《别凛冬》羽聚

24、匿名者 “你还真是

　　“高一生日的时候，我收到了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人的礼物。”

　　杨盛意举起钢笔，放在薄延磊面前，见他满脸紧张，于是她继续说：

　　“高二刚开学没多久，我被一个同样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人绊倒，到现在走路还有点瘸。”

　　“这个人做事倒是前后矛盾，不过我并不关心他是怎么想的。但如果他再敢跟着沈简修胡作非为，欺负同学，我就要他好看。”

　　杨盛意气势汹汹地说，看到薄延磊低下头沉默不语，她将钢笔一下子扔下楼梯，钢笔重重摔在地上。

　　“……你！”薄延磊震惊地抬起头，目光变得凶狠，大步走上前抬起手就要打面前的人。

　　杨盛意倒也没躲，镇定自若挺直腰板盯着他。

　　见状，薄延磊犹豫地定在原地，没想到下一秒被另一侧跑过来的崔璨拉住手臂一把甩到墙上。

　　“滚。”崔璨对薄延磊说，于是他颤巍巍站起来，看了一眼杨盛意便离开了。

　　“盛意，你没事吧？”崔璨回头，抓住杨盛意的手臂上下左右仔细地检查。

　　“吓死我了，这个人说动手就动手了。”看着薄延磊的身影彻底走远，杨盛意可怜巴巴地说。

　　见到这个一米七三的大高个罕见的撒娇，崔璨仰着脖子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拍拍自己说：

　　“没事，不用担心了，我把他赶走了。”

　　崔璨继续向楼梯看，说：“我感觉你还是告诉邢主任更好，你说是不是？”

　　“好，我会告诉她的，等我把他们一下子全部抓住。”杨盛意点点头说。

　　“你低头一下可以吗？”犹豫片刻后，崔璨踮起脚尖说。

　　杨盛意有些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弯腰后她发现崔璨掀起她的衣服，在仔细地观察她的后背，心中警铃大响，立刻直起身。

　　“……是彭阿姨打的吗？”见她反应之迅速，崔璨皱起眉，沉默许久有些担心地问。

　　“……我说她也有苦衷，只是不善言语你信吗？”杨盛意笑笑，看向崔璨说。

　　“别拿这事开玩笑了呗。”崔璨歪过头躲开她的视线说。

　　“之前周末出来都是覃阿姨帮我打掩护，结果有一次被发现了。

　　“说我是个骗子……

　　“说以后除了上学和安排好的一切，哪里都不准再去。”杨盛意垂下眼，低声说，不过语气倒是很是淡定，仿佛身处旁观者的位置。

　　“说了就要听吗？”杨盛意抬眼，看到崔璨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说。

　　“但是，李叔每天白天在门口晃悠，覃阿姨现在每天晚上都守在门口沙发上睡觉。”杨盛意说。

　　“那就谁的话都不听好了。”崔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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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铃声响了，同学们欢呼雀跃，急忙跑出教室。

　　看到沈简修从后门离开，曲嘉敏将书收起来，跑到前排的江栩柯旁边，看她正在东找西找。

　　“你在找什么呢？”曲嘉敏接过江栩柯手里堆积的书说。

　　“我在找我的地理作业，奇怪了，上午明明还在这里。”江栩柯叹了口气，不自觉陷入沉思。

　　“江栩柯，谢谢你每天都陪我吃饭。”曲嘉敏点点头，片刻后说道。

　　“你也陪我吃饭了，不是吗？”江栩柯笑笑，蹲下身排查箱子里的书。

　　“你为什么不让我跟老师们讲？”沉默许久，江栩柯问。

　　“我……我已经够麻烦老师同学们了。”

　　“其实是因为那次我把沈简修的练习册撞到地上，一整本书都脏了，他才开始……”曲嘉敏支支吾吾地说。

　　“被欺负怎么会是你的错？”江栩柯猛地起身，直直对着曲嘉敏说，她的个子比曲嘉敏的高一些，似乎有些吓到了她。

　　于是江栩柯整理一下表情，放缓语气说道：“哪怕你真的犯过一些错了，这也不是他们这样对你的理由。”

　　看到曲嘉敏垂着眼睛思考，江栩柯抬头看向门口的表，已经放学好一会儿了，她对曲嘉敏说：

　　“要不，你先去吧，这个下午刘老师就要讲，她一向查作业查得严。如果实在找不到我还是得补一下。”

　　“好的，那我给你带一些吃的回来。”

　　“好呀。”

　　曲嘉敏跑出教室，边整理她们两个人的饭卡边下楼梯，忽然一个身影挡在她路的前方，熟悉的危机感再次袭来。

　　抬起头，曲嘉敏果然看到了沈简修出现在面前。

　　沈简修在这层楼梯的最末端漫不经心地倚靠着扶手，尽管曲嘉敏站在楼梯中间呈俯视状态，她还是感到恐惧至极。

　　曲嘉敏下意识转过身，抓住扶手就要向上跑，可下一秒她看到了薄延磊出现在楼梯最上端。

　　“走吧，真是欠收拾，现在还得我们亲自请您才行了。”沈简修在曲嘉敏身后幽幽地说。

　　“你们简直就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平静的声音传来，三人皆是寻找声音的源头，发现是江栩柯。

　　江栩柯走下楼梯，拉住曲嘉敏的手继续向下走，路过沈简修时嗤笑一声后说：

　　“我的地理作业，是你拿的吧。

　　“如果你们真的想闹到老师们和主任们那里，我们奉陪到底。”

　　说完，江栩柯继续向前走，不料下一秒看到趴在下一层楼梯栏杆上的袁恒，正歪着脑袋盯着她们两人。

　　耳旁传来沈简修模仿她的嗤笑声，江栩柯感到身后的曲嘉敏颤抖着拉住她后退，她随之后退。

　　沈简修一步步向前，薄延磊一步步向下，袁恒紧随而来，两侧身影遮挡住一切光亮。

　　“唉。”一声轻微的叹气从楼上传来，众人抬头，只见钱曦从上层的楼梯中间出现，学着袁恒的姿势一只手趴在栏杆上。

　　她满眼笑意，先是看向人群中间的江栩柯，手指点了几下栏杆，随后眯眯眼睛望向沈简修和袁恒。

　　薄延磊抬起头，成为最先了解状况的人，紧张地向后大步退去。

　　“喂！”因呵斥声暂停动作，薄延磊向后转看到崔璨抱着双臂自上而下打量他，摇摇头说：

　　“你还真是越诈越来劲。”

　　袁恒向前走了几步，仰头发现杨盛意、夏霖和林桉等几个人正站在楼上楼梯的拐角处，为首三个人俯视的眼神盯得他头皮发麻。

　　随即，袁恒转过身拽着沈简修的衣领迫使他弯下腰。

　　“干什么啊！”不顾沈简修的喊叫与挣扎，袁恒维持着动作，急躁地说：“还不快给人家道歉！”

　　邢槿从人群后面走出，温和的眼神依旧，缓步走下楼梯，再走到薄延磊旁边，轻声地说：

　　“既然不想去吃饭，那现在就去我的办公室。”

　　沈简修和薄延磊低着头前行去了六楼，等到袁恒默默转过身时，邢槿叫住他说：

　　“袁恒，等袁主任下午来了，你和他一起来办公室。”

　　看到一群人各自散开，依旧在楼梯中段保持着姿势的钱曦拿出藏在背后的地理练习册，掂着一角越过栏杆晃来晃去，仿佛一根逗猫棒。

　　江栩柯看到后，立刻凑上前抬起手去够，“还给我！”曲嘉敏只听到她恼怒的声音。

　　而等到江栩柯跑上来后，钱曦又挺直了腰板，将练习册放在手心，双手递给她。

　　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江栩柯垂下眼睛，捏住练习册的一角快速拿过来，随后转身跑下楼拉着曲嘉敏快步离开。

　　“装什么啊你！”在楼下等待的贺韶华不解地看着钱曦，仰头发出质疑声，看到钱曦跑下来，赶忙逃跑。

　　崔璨被余文苓拉着跑跟上前面的人，侧头看到黎杉她们一直望向她的眼神，下意识避开。

　　“我再也不跟她玩了，臭崔璨。”范亦灵气鼓鼓地下楼。

　　由于同学们都去的有些迟，干脆直接买饭带回教学楼吃。

　　曲嘉敏被杨盛意叫到了办公室了解情况，江栩柯拿着面包趴在五楼的栏杆上，正要撕开包装时，她突然感觉到旁边出现了一个身影。

　　转过头发现是黎杉，她正伸手递给她一小袋芒果千层奶皮，她另一只手里吃的似乎也是这个。

　　“谢谢你，这是你去旅游买的吗？”江栩柯接过，好奇地观察。

　　“其实是夏霖的阿姨去玩的时候买的。”

　　“哦好的，那帮我谢谢夏霖吧。”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黎杉点点头后，看向远处的一个人，只见她恳切地双手合十，于是黎杉犹豫片刻后说。

　　“可以的，什么问题？”江栩柯停下吃东西的动作，友好且认真看着黎杉。

　　“你们被霸凌过是吗？”

　　这个问题有些冒犯，揭开了江栩柯隐藏的伤疤。听罢，江栩柯不自然地转过头。

　　许久后江栩柯才点点头，随即又不解地抬头，露出疑惑的眼神说：“我们？”

　　黎杉的眼神越过江栩柯看向她后方，江栩柯下意识转身，撞进钱曦的视线，原来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来到她的身后。

　　扭头去看黎杉，发现她已经跑远，江栩柯只好硬着头皮问：“有什么事情吗？”

　　“好人做不到底就不算好人，在我看到你遭受童欣欺负的时候上前，你是这样对我说的，是为了把我推开的吧？”钱曦弯下腰，回忆着说。

　　见钱曦又要旧事重提，江栩柯烦躁地转身就要走，却被她牢牢抓住。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转学吗？”听到这个问题，江栩柯停下挣扎的动作。

　　“童欣欺负你可能是把你当作跟班，对你吆来喝去，那你知道童欣是怎么支开你欺负我的吗？”

　　钱曦平静地说，歪头欣赏江栩柯震惊的眼神，发自内心地笑着说：“你果然不知道。”

　　此时，两人离得太近，江栩柯垂下眼皮隐隐约约看到钱曦衣领下藏着的疤痕一角，她伸手想要挑开衣服的边缘以便看清，被钱曦一把摁下去。

　　“直到童欣被退学，我才怀疑你们并不是联手针对我的。”钱曦的眼睛亮晶晶的，江栩柯许久都没有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过她了，只听到面前人继续说：

　　“所以，你能告诉我，你是用的什么方法迫使她退学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