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凛冬》羽聚

22、糖葫芦 “你忘了之

　　举起手机，绿色星星在眼前左右摇摆，其中可以看到夏霖由远及近的身影，黎杉笑笑放下手机。

　　“姥姥的身体怎么样？”待夏霖跑到身边，黎杉问。

　　“状态好一些了，姥爷和姨妈也轮流守着她。”夏霖摸摸小森林的头，接过牵引绳说。

　　“怎么还带着小星星？”

　　“怎么还带着小森林？”

　　两人的话同时出口，抬头望向彼此，又同时说：“你先说。”

　　夏霖大笑一声，先回答道：“冯阿姨现在不怎么忙了，徐元现在放假多是陪她。”

　　黎杉点点头，接着回答道：“妈妈现在更忙了，说是要筹备新店，有时候晚上很晚了才回来。”

　　“那我们走吧，去找崔璨和范亦灵。”黎杉弯腰抱起小星星以免吓到经常在门口溜达的金叔的牡丹鹦鹉。

　　起身时却被夏霖拉住，黎杉听到她说：“我们先去佟乐阿姨那里一趟。”

　　“怎么，你想吃蛋糕了吗？”黎杉歪着脑袋含笑问。

　　“不是我，是恬恬。”夏霖摇摇头说。

　　……

　　佟恬宜在童欣旁边坐下，看到身旁的人正陷入沉思，于是跟着她同样抬头望向远处。

　　湖的另一边住的是一户户人家，单独的院子临近湖边，大人们坐着唠嗑说笑，小朋友们追逐打闹。

　　“你不回家，你妈会很担心你的，总跟着我们也不是个事。”童欣任由自己的棕色头发四处飘扬，轻眨眼睛说。

　　“你怎么不去学校？”佟恬宜看着她发呆，过了许久之后好奇地问。

　　“一方面我不是这块料，一方面我家里人也不在乎。”童欣淡定地说。

　　轻飘飘的语气却把刚刚初二的佟恬宜吓了一跳，童欣看到她的反应乐呵呵地躺在草地上，眯起眼睛看向天空。

　　“你又怎么不回家，一直跟着我们也不是个事，我们还得保证你这个小不点的安全。”

　　“妈妈日夜辛苦，将所有希望都放在我身上，我感觉压力很大。”佟恬宜抱着双腿蜷缩着小声说。

　　“啧，臭小鬼，别身在福中不知福。”童欣抓起一把草洒在佟恬宜的后背上。

　　“我知道的，可日子久了，学习离赚钱看起来实在是太遥远了，如果想快点孝敬她，我觉得还不如去打工呢。”

　　佟恬宜站起来跳个不停，试图抖掉身上的草屑。

　　“我也跟她讲了，结果她暴跳如雷，我第一次见她生这么大的气。我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情况，就先跑出来了。”

　　正当童欣不知道怎么回复的时候，忽然察觉到身后有两个人，但似乎又不只是两个人。

　　童欣转过头看，发现夏霖和黎杉正蹑手蹑脚地靠近，还有一只边牧和一只奶牛猫同样鬼鬼祟祟的。

　　于是童欣坐起身来伸出双手，招呼小森林过来，小森林一个加速跑进她的怀里，童欣不停地摸它的头。

　　抬眼看到黎杉，笑着和她打招呼：“小杉，好久不见呀。”

　　见黎杉抬手和童欣打打招呼，在佟恬宜旁边坐下，夏霖仔细打量正和小森林玩耍的棕发女孩，只是下一秒撞进她含笑的视线里。

　　“你好，我叫童欣，是小杉的朋友，你也是她的朋友吧？”童欣双臂撑着自己向后仰，对夏霖说。

　　“你好，我叫夏霖。”简短的回答之后，夏霖走到黎杉旁边坐下对着佟恬宜说：

　　“恬恬，你为什么不回家呢？”

　　闻言，佟恬宜转过身只留下倔强的语气说：“你们是不是妈妈派来的，我要跟着童欣姐，别劝我了。”

　　“你觉得你的童欣姐姐难道就没跟佟阿姨说什么，阿姨才知道你一直跟着她的吗？”黎杉给小星星顺毛，听着它咕噜噜的声音对佟恬宜说。

　　佟恬宜立刻转过身凑近童欣，这回轮到童欣避开她质问的眼神转过身抱住小森林说：“小杉，它叫什么名字？”

　　“狗狗叫小森林，猫咪叫小星星。”

　　“小森林，小星星，走了，我们去那边玩。”童欣拿起牵引绳向另一边跑去。

　　佟恬宜正要说什么，看到方晔从远处跑过来，手里掂着一个袋子，看到黎杉和她们一起坐着，有些迟疑地走到佟恬宜旁边。

　　“糖葫芦，你吃不吃？”方晔打开袋子问佟恬宜，佟恬宜从里面拿出一串糯米夹心的。

　　童欣带着小森林跑回来，自然地伸手拿出一个纯山楂的，接着点点低着头的方晔示意她去另一边。

　　“哎，你们俩吃不吃？”方晔不情愿地走到夏霖和崔璨身旁，撑开袋子问道。

　　夏霖拿出一个山药的递给黎杉，给自己拿了一个纯山楂的，说：“谢谢你，这里……”

　　夏霖话还没有说完，方晔转过身走远一屁股坐在童欣旁边，抱怨道：

　　“我真服了，剩下的我本来打算一个人吃完呢。”

　　童欣无语地捂着头，一巴掌拍到了身边人的胳膊上。

　　“干嘛，这个臭小鬼天天跟着我们，烟也抽不了，吃一口东西也碍你事了。”方嘉立刻反驳，只是下一秒就噤了声。

　　因为她发现夏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后，她把一袋面包放在她和佟恬宜面前，说：“佟阿姨给的。”

　　“……谢谢。”

　　“不是我说，佟恬宜你能不能赶紧回家，天天跟着我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把你带跑的。”方晔撕开一个面包的包装恶狠狠地说。

　　“？”

　　佟恬宜无语地看向她，低下头看到熟悉的都是她爱吃的各种面包，良久后委屈地说：

　　“那我一会儿就回家。”

　　“哎，小杉，你知道钱曦喜欢江栩柯吗？”童欣仍然望着远方，突然发问。

　　“什么？”太过突然，黎杉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

　　“她喜欢她，就像……”童欣垂下眼，随后又侧过头越过黎杉看向夏霖，夏霖的表情一惊。

　　看到她的反应，又望向黎杉迷茫不解的眼神，童欣满意地一笑，转过头继续看向远方说：“只可惜呀，江栩柯是个书呆子。”

　　湖面之上，艳阳高照，世间万物沐浴在阳光之中，可就在这时起风了，树叶随风飞舞。

　　黎杉踩过树上的落叶，小森林也一起学她蹦到叶子上，听到哗啦啦响。

　　夏霖在后面牵着小星星跟着，双手放进棕色夹克的兜里，抬头发现已经走到了范亦灵家的饭店。

　　看到黎杉跑进店里，夏霖放缓脚步，晚了十几秒才进入屋里。

　　“阿姨好。”夏霖笑着和正跟小森林玩的杜岚打招呼，把小星星也交给她，转身进厨房和范琛说话。

　　“范亦灵，崔璨呢？”环视一周，没有看到崔璨，黎杉拉开椅子，坐在范亦灵对面问。

　　“她请假几天，说是家里有事，哎，不是应该跟你一起回去的吗？”范亦灵放下手中的笔，疑惑地挠挠头说。

　　“……”闻言，黎杉愣住，立刻拿出手机翻看她和崔璨的聊天记录，发现根本没有提到过。

　　于是黎杉看起来有些魂不守舍，把书包放到一旁的桌子旁，机械地掏出作业和文具。

　　“……黎杉？”范亦灵不确定地问。

　　“哦，她……她说了，只是……我上午有点事没能陪着她。”黎杉反应过来斟酌着语句说。

　　“好，哎对了，你听说了吗？叶望誉和郑实老师两个人正竞争优秀教师呢。”

　　“郑实老师有没有做什么准备？叶望誉前两天在班里穿得非常正式，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穿呢。”范亦灵问。

　　“老师说一切照常就行，他还偷偷跟我们讲他其实陪跑了好几次了。”黎杉将书本打开说。

　　“你不是要去参加比赛吗？”夏霖掀起帘子从厨房出来，接过杜岚给的椰奶，在黎杉旁边坐下。

　　“对了，等崔璨回来了，你帮我跟她说，我作文比赛要出去几天。”黎杉说。

　　“好的。”范亦灵回答，笑着看小森林和小星星跑向门口。

　　……

　　“出来，”贺韶华站在22班后门门口，探头对着最后一排的钱曦说：“陪我去找李芊言老师呗。”

　　钱曦放下笔，跑出来拉住贺韶华的手问：“我看老师们都跟着袁主任去开会了呀。”

　　“哎，但我刚刚看到李老师进办公室呀。”贺韶华不解地说，指了指办公室那边。

　　“那好吧，我真好奇了，英语老师那么多，为什么非得找她呢？”

　　“她讲知识点特别特别清晰，而且无论哪个班的学生问她，她都非常有耐心。”贺韶华手里拿着卷子和笔，说得头头是道。

　　“绕了这么一大圈，说到底，你就是不想找咱们班的这个老师呗。”钱曦拉着她走向办公室那边。

　　“哎呀，可能我不适合这个老师的教学方法。我刚刚确实看到李老师上来了，你就陪我去呗。”贺韶华向钱曦撒娇说。

　　“我这不是陪着呢，到了。”贺韶华看来到教师办公室门口，伸手敲敲门。

　　不一会儿，李芊言从里面打开门，笑盈盈地请她们进来，问：“找老师有什么事吗，贺韶华同学还有钱曦同学？”

　　“李老师，我想让你帮我看看这道题，这类知识点我还是没有太理解。”贺韶华把卷子放在李芊言面前，指着上面圈起来的一道题说。

　　“好呀，我看看。”李芊言给贺韶华搬来一个凳子，两人一同坐下看。

　　钱曦倒是什么都没拿，站在她们俩的后面，一开始还听进去两句，后面就开始走神。

　　环视一周办公室，钱曦发现现在这里确实是只有李芊言老师一个人。

　　看向这边，钱曦发现李芊言的桌子身处单独一排，放在门口有些挡路，更像是临时安排的。

　　见贺韶华站起身向李老师道谢，钱曦下意识地问：“李老师，你怎么没有去开会呀？”

　　闻言，李芊言收起教材的手一顿，回头笑着说：

　　“袁主任临时开的会，也是汇报日常，每个人说完就可以走了。我刚来没多久，没有太多要汇报的，就先回来了。”

　　“还有什么不懂的知识点要问的吗？”李芊言的语调持续温和。

　　“没有啦，谢谢老师。”贺韶华摇摇头说。

　　“好，以后还有什么问题，随时来问老师。”

　　“好的，老师再见。”和李芊言挥挥手，贺韶华拉着钱曦走出办公室，轻轻关上门。

　　“你为什么问那个？”贺韶华不解地问。

　　“我关心关心老师，怎么了？”钱曦搂住贺韶华的脖子凑近说。

　　贺韶华痒得咯咯笑，压低声音说：“走了，反正还剩几分钟下课，我们悄悄先去吃饭。”

　　“走，那我们从这边直接下楼。”钱曦放开贺韶华，跟着她跑向楼梯口。

　　忽然，钱曦整个人顿住，下楼梯下到一半的贺韶华回头看到不解地问：“怎么了吗？”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钱曦向上望去说。

　　“你是说顶楼？顶楼现在有人也算正常吧。快走吧我们。”贺韶华说完，想要继续下楼。

　　下一秒，贺韶华却发现钱曦继续向上走，“哎！”贺韶华小声地试图把她叫回来，没有效果，只好跟着上去。

　　来到楼顶，抬头看天空阴沉沉的，贺韶华看钱曦躲在柱子后面探头观察着什么，于是悄悄走近趴在她身旁探头看。

　　不曾想却一下子看到：26班的曲嘉敏正低着头神情紧张掐住自己的手指，不远处两个人在她的对面。

　　那两个人背对着贺韶华和钱曦而站，因此她们一下子没认出是谁。

　　“我不是跟你说了，要随叫随到？”其中一个人开口，语气不善地对曲嘉敏说。

　　“是26班的沈简修，和曲嘉敏一个班。”贺韶华悄声对钱曦说，钱曦点点头。

　　曲嘉敏没有说话，另一个人拿起手中的练习册扔到她的身上说：“这就是你给我写的作业，我看你干什么都干不好。”

　　“薄延磊，21班的体育委员。”贺韶华刚刚说完，就发现钱曦要冲出去，她立刻拦住她在她耳边小声说：

　　“你忘了之前你的教训了吗？我们现在就去找老师，让老师来解决他们。”

　　闻言，钱曦一顿，思考了一会儿，发现那两个开始动手打曲嘉敏了，于是立刻甩开贺韶华。

　　就在钱曦刚刚踏出一步的时候，一侧冲出来一个身影，一脚把沈简修踹到薄延磊身上，把曲嘉敏拉到身后。

　　双双倒地的两人起身气冲冲地就要上前，此时下课铃声响起，沈简修与薄延磊对视了一眼，指了指曲嘉敏后转身离开。

　　“谢谢……哎！”曲嘉敏小心翼翼地道谢，还没说完，便看到钱曦抓住江栩柯的衣领往墙上一推，她发出惊呼。

　　“钱曦！”贺韶华跑来喊道，钱曦瞪了她一眼，贺韶华便转身拉着曲嘉敏下楼。

　　江栩柯喘着粗气，感到后背一阵疼痛，听到书包里的铃铛声混乱地响个不停，抬眼看向钱曦。

　　“不是说好事做不到底不如不做吗？”

　　“怎么你今天舍得大发慈悲了？”

　　钱曦发问，表情冷漠，但仍没有得到江栩柯的一句话哪怕一个字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