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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昭汐正盯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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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汐正盯着寒玉潭上笼罩的雾气若有所思,夜斓飘然而至。
“查到什么了?”
“我问了许多人,没人见过这个图案和制式,但这个玉牌的玉料特殊,叫沽竹玉,产自桑承郡。”
“一郡那么大,找起来可不容易。”
昭汐拿起玉牌对着日光,上头的莹绿色似乎黯淡了些:“但有意思的是,一个当铺的老板说,这玉料虽算不得十分珍贵,年头却已有两三百年,愿意出高价买过去呢。”
“……竟如此长久。”夜斓沉思片刻,“不对,这邪法修炼进境极快,若有如此久的道行,不可能还需要附身其上。”
“也许是那修士从别处得来的,你也说过此法修成者万万不余一,中道陨落再正常不过。”
夜斓摇头:“此等邪物需要时常供养不说,邪修的分身并不是随意化成,多半是与其紧密相关的物事。”
“其实我想不明白我们查这个做什么,反正已经合力赶走了他的化身,短时间内他肯定不敢作恶,就算他再来,我们再赶就是。只要他不再引起修仙门派的注意,我们又何苦查出个前因后果,把他连根拔除?费那些功夫还不如抓紧修炼呢。”
“我其实隐约有一种预感。”
夜斓望着正午下雾气渐薄的寒玉潭,“此人或与怀枫有关。”
“会这么巧?”昭汐顿了顿,问:“你是从哑巴那知道了什么是不是?”
夜斓无奈地笑了笑,“他不是哑巴。”
昭汐不认同:“在我这他就是哑巴。”
知道昭汐的玩闹性子,夜斓索性不再纠正:“我在他灵海中见过这样的邪气,他甚至会受这邪物的召唤。”
昭汐满不在乎:“那只能说明他中邪了。”
“你忘了,我们曾探讨过转世重修一事,按道理来说已过去三百余年,怀枫的转世不应仍是凡躯。就算某一世又不慎重来,也不应是这般修为。”
“所以你要帮哑巴道士把这邪修抓出来,助他渡劫?”
夜斓坦然承认:“当然。”
昭汐想了想,坦言道:“有什么能帮的你尽管叫我,但我直说,我对方怀枫没什么感情,更不喜欢这哑巴,我帮忙是因为你。”
夜斓朝他一笑,“我知道,昭汐最好了。”
昭汐将玉牌交还给他:“以后我会避着他,不给自己找不痛快。”
“那我先替他谢谢昭汐大人高抬贵手。”
昭汐笑着捏了夜斓脸颊一把,转又想到:“对了,方才你不在,我仔细瞧过这寒玉潭,根本镇不住邪气。”
夜斓点头:“我知道,说起来他此次陷入昏睡便是因为曾坠入这潭中。”
“既然无法净化,扔在里面也是个祸害,总不能送到那些修仙门派去吧?他们倒是行家,就是对妖族都喊打喊杀的,不好相与。”
“此事不急。”夜斓望了眼晌午烈阳,“虽然无法净化,却可以暂时镇压在此。白日邪气衰微,夜里才会力量陡增,只要不冒然靠近,应是无虞。”
昭汐想到深藏在烛□□府的邪阵,“这个倒罢了,那洞里的才棘手,若是就那样放着不管,年岁长了怕是会变成大凶之地吧,岛上这么好的修炼宝地,可惜了。”
“我已让烛玉换了处洞府,现在怀枫也醒了,或许可以去问问他。”
昭汐嗤之以鼻:“一个二十出头的小道士懂什么。”
“他既是修仙门派出身,自然对这方面精通专长,不然也不会破了迷障登岛。”
“那你去找他,我去寻别的办法。”
夜斓叮咛道:“万事小心。”
待昭汐离开,夜斓朝着一旁灌木林道:“出来吧。”
藏在阴影处的渊宵解开隐匿术法,瞄了眼空荡的中指,从容走到潭边。
“都听到了么?”
渊宵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夜斓并无责怪,“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我定会坦诚相告,不必如此。”
渊宵看着夜斓,似在斟酌他话中真假。
夜斓不急着等他回复,问:“那日你是想避开我独自来这里吧。”
渊宵仍是不答,夜斓算作默认,继续道:“潭中沉着你我初见时我从你身上剥离的邪气。”
夜斓一挥手,显露出数层禁制,牢牢将碧绿的潭水封印。
“可还记得那夜发生了何事么?”
渊宵终于开口:“只看了一眼。”
“好厉害的邪气。”夜斓直言:“在你昏睡时,我已找到你要追查的邪修。”
将如何发现并封印邪修化身的过程简述一遍,夜斓取出那枚玉牌。
“勿要触碰,这东西很邪门。”
也许是烈日高照污浊式微,渊宵观察片刻,并未看出什么。
“方才你也听到了,我怀疑这邪修与你有所纠葛。”
渊宵沉默须臾,忽道:“交手时,他说认识我。”
“果然,你灵海中的邪气并不是最近才染上的。”夜斓收起玉牌,“虽然不知他还有多少化身,但这个对他来说应该很重要。”
渊宵不置可否,片刻后忽道:“……我想去看阵法。”
他虽讲得含糊,夜斓霎时便知道他说的何处:“正想求你助力,随我来。”
渊宵跟着夜斓穿越山谷,看着漫山遍野的白色野花,有一段模糊又炽烈的记忆忽地闪现而过,渊宵下意识看了夜斓一眼。
察觉到视线,夜斓偏头问他:“怎么了?”
渊宵摇头,甩去不合时宜的联想。
经过罅隙穿越树林,这是他清醒后印象中第一次离谷。
到了地方,夜斓示意他跟在后面,一前一后进了洞中。
满洞的黑雾此时已被清除干净,但越到深处,愈发阴冷。
洞壁上的莹石散着奇异的绿光,合着幽深盘错的甬道,平添了几分诡谲。
尽头是分作两边的石室,夜斓领着渊宵进了左边。
渊宵听着惨厉的哭嚎和坑上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一眼看出每一根咒绳皆是鲜血浸泡而来。
见渊宵难得的皱了眉,夜斓问道:“很棘手么?”
渊宵端详少顷:“可解。”
打开腰间灵囊取出一沓空白符纸和罗盘、幡旗,渊宵围着深坑且行且退,定下几处方位插入幡旗。
五面幡旗闭锁成圆,渊宵又割破手指,以血书符。
灵符沾上黑色丝线陡然自燃,将那一根连着血铃和咒符的线绳燃烧殆尽。
可这黑线错综复杂数量庞大,若要一一破除极为费心力,夜斓忙问:“我能帮你么?”
渊宵飞速画符扔出,淡淡道:“不用,你不能碰。”
夜斓束手无策,只能看着渊宵以血解阵。
眼见他脸色越发苍白,且随着时间流逝白日西沉,怨气渐渐浓厚,夜斓见状不妙,一把抓住渊宵画符的手,“今日就到这里罢。”
渊宵不遗余力的认真施为,夜斓一阻止他才停下动作,此时才发觉不知是洞中滞闷还是邪气侵扰,有些轻微头疼。
他表面不显山露水,夜斓却一眼看穿,“我们快些出去。”
这次是渊宵在前,夜斓断后。
一出洞,渊宵的头痛便略有缓解,夜斓见他气色不佳,道:“我传你些修为。”
渊宵堪堪避开,“不用。”
夜斓有些心急:“你昏睡时我早传过你许多,如今要拒绝也晚了。”
难得见他语气强硬,渊宵看了夜斓一眼,思索须臾还是盘腿坐下了。
灵流自经脉进入内海,将他耗损的真气补充了些。
或许是夜斓妖力精纯,渊宵并无不适,反倒融汇得很好。
片刻功夫,夜斓收了力。
“走吧。”
虽与平常一般一路无话,渊宵却又觉得不同以往。
夜斓低头匆匆走着,渊宵目不斜视,望着来时的林间小路。
等到了竹院外,已是明月初升,薄暮覆上余晖。
夜斓此时才抬头与渊宵对视,神色与平昔已无差别。
“抱歉,方才我有些急躁。”
渊宵这次回得快,“没有。”
夜斓抿了抿唇,“今日你累了,早点休息吧。”
渊宵浅浅答应了一声,夜斓又道:“我去修炼了。”
说着便往院外走去。
渊宵盯着他背影,满心不解。
明明是他推拒,为何夜斓会怄气,只因为他拒绝他?
他们本就不属于那种可以友好相待的关系,他又为何执意如此?
走到竹篱边,夜斓忽而有所感地回过头,见渊宵笔直站在原地盯着他的方向出神,心中不由得舒畅了一些。
“快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