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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九假一真 在这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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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落没有丝毫迟疑,倾尽体内全部仙力将温养百年的防御法器狠狠掷出。
流光破空,精准撞在殷九离侧腰,力道瞬间扭转了她倒飞的轨迹。
殷九离的身形骤然偏移,堪堪擦着空间裂隙的边缘掠过,最终稳稳落在一块稳固的悬浮巨岩之上。
风波暂歇,漫天乱流渐渐平复。
殷九离随手拍了拍星屑。她其实没有半分慌乱,作为当世顶尖金仙,底蕴深不可测,哪怕身陷这般凶险的空间裂隙,至多耗费些许仙力,绝不会真正遇险。
可她站定后,却罕见地愣住了,看向远处脸色苍白、显然损耗不小的顾落。
她见惯了修仙界的凉薄自私、趋利避害。世人遇祸,皆会优先自保,无人愿意平白为他人涉险。
方才那一幕,在旁人看来是致命危机,顾落明明只需冷眼旁观,便可安然无事,却偏偏在这未知的环境里不惜耗损自身底牌,出手相救。
殷九离歪了歪脑袋,缓缓飞近:“此番被困,算是因我而起。是我连累你身处绝境。怎么不恨我,反倒救我。”
顾落一边调息,一边微微一笑:“恨谈不上,我本就是为前辈而来。前辈应该也不需要我相救,方才只是下意识所为。况且……”
她环顾四周越来越混乱的陨星群,坦然道,“没有您这位金仙坐镇,单凭我这点修为,一个人可走不出这被锁域法宝封死的绝地。”
这话说得直白又实在。殷九离忽然仰头大笑,笑声清越爽朗,震得周围几颗飘近的小陨石都崩碎开来:“好,够坦诚!我殷九离最烦那些弯弯绕绕的伪君子,你倒对我的脾气!”
她素来欣赏磊落之人,比起那些满口仁义、背后算计之辈,顾落这份坦率通透,反倒让她心生好感。
笑声渐歇,她正色道:“我修行数千载,毕生钻研攻伐斗法,唯独不通阵道禁制,对锁域符根本无从下手,只靠蛮力,难以破阵。”
“巧了。”顾落道,“我虽是炼器师,但炼器与阵法、禁制本就相通。这些年为了炼制各种法宝,对仙界的常见阵法都下过苦功研究。”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喜。
“那我们联手,破了这该死的禁制!”殷九离伸出右手,“我以修为开路护你周全,你专司寻找阵眼、推演破法。出了这鬼地方,我欠你一个人情。”
顾落伸手与她击掌为誓:“一言为定。”
当下二人不再耽搁,即刻分工协作。
顾落取出罗盘,十指翻飞掐诀,罗盘指针飞速转动,最终停留在东南方向。
“东南三千里,有一处仙力汇聚点异常平稳,与周围乱流格格不入——是阵眼之一!”
“得嘞!”
殷九离爆发出金仙全部修为,护住顾落所驾驶的定星舟,仙光浩荡四方,霸道仙力硬生生碾碎沿途肆虐的乱流、击碎飞驰的碎星,在凶险的空域之中,硬生生劈开一条畅通的通路。
二人一引一闯,配合默契无间,安全抵达陨星空域边缘,此地正是禁制大阵的核心根基所在,也是唯一的破阵生机。
虚空黑云翻涌,偶尔有符文隐现。顾落闭目感应:“阵眼应该藏在三处空间节点交汇的位置。但更麻烦的是,这片空域本身在持续崩塌,我们破阵的同时,还得阻止它继续扩张,不然找到阵眼也是徒劳。”
她思索着,空域是因为仙界本源流失,导致根基崩坏,壁垒持续松动,才会不断向外扩张。
她有个大胆的想法——信仰之力,能否对此进行修补?
想到就干。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触及空域壁垒的刹那,翻涌的黑雾似乎停滞了,四周横冲直撞的陨星也像被安抚了一般,缓下速度。
顾落一喜,果然有效!
她并没有避忌殷九离,一旁全心戒备护法的殷九离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当看到那缕超脱世间的金色力量时,她瞳孔骤缩,难以掩饰的震惊。
她遍历仙界万域,通晓所有正统仙力和旁门功法,却从未见过这般纯粹、厚重、包容的力量。品级远超一切仙界力量体系,神秘得令人心悸。
她心中疑惑滔天,恨不得当即追问根源。可眼下正是破阵关键时期,分毫耽误不得,她只能强行压下满腹疑问,收敛心神,全力为顾落护法。
至此,二人开启了漫长的破阵之路。
顾落盘坐在定星舟船头,一边用信仰之力阻止空域扩张,一边昼夜不停地搜寻阵眼。
殷九离则不远不近地护卫在她身边,将所有袭来的乱流、碎星尽数斩碎或荡开。
有时遇到特别狂暴的陨星群,殷九离便会拔枪而起,仙力如火云烧天,一人一枪在星空中杀进杀出,为顾落争取宝贵的推演时间。
顾落偶尔从推演中抬头,便能看见那道飒爽的身影在乱流中纵横,不禁暗叹:不愧是半步仙王,这等战力当真恐怖。
不知道是不是发现顾落在看她,每次顾落抬眼,殷九离的动作就会变得花里胡哨。明明能一枪挑飞的陨石,偏要先耍一套枪法,舞出鲜红气劲,把陨石削成天女散花。
顾落猜测殷九离可能是太无聊了,怕她憋坏了,于是不再分心注意殷九离,全心全意投入到推演阵眼。
花费了整整一年时间,找到所有阵眼后,由顾落指引,殷九离将其一一击破。
当最后一处阵眼消散时,笼罩空域的无形屏障“咔嚓”碎裂。阳光重新洒落,远处仙山轮廓浮现——他们终于重见天日。
“哈哈哈,老娘出来了!”殷九离沐浴在阳光下疯狂大笑,“现在,该去找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算账了。”
临行前,她向顾落要了一枚联系符:“等我处理完那小子,再来找你。你身上那些秘密,我很感兴趣。”
顾落双手递出符箓,头颅微低,唇角勾起:“随时恭候前辈。”
“还叫啥前辈啊?叫名儿。”
“好的,殷九离。”
“啧,真怪,还是叫前辈吧。”
“好的,殷前辈。”
……
回到自己租住的小院后,顾落开始埋头处理积压的炼器订单。
定星舟在乱流区受损不轻,需要大修。接的几个法宝炼制也到了交货期限。她足不出户忙了半个月,期间不断听到坊间流传的消息。
“听说了吗?殷九离直接打上扶摇仙王府了!”
“何止!澜澈少主躲在府里都被硬生生揪出来,被打得半死,听说扶摇仙王当时在闭关,感应到亲子濒死匆忙亲自出手阻拦,不然怕是命都没了!”
“殷九离这次闹这么大,居然没受任何处罚。仙王只是责令她赔了府门修缮费,就放她走了……”
“毕竟这事儿澜澈少主不占理吧?算计金仙就要有被报复的觉悟。况且殷九离战力那么强横,真要死战恐怕仙王府也得伤筋动骨,啧啧,谁敢轻易招惹那个疯子。”
看来经此一战,殷九离凶威更盛了。
顾落听完只是笑笑,继续埋头炼器。
这日,她正淬炼一块溯石。溯石表面的银纹在幽幽火焰中仿佛融化一般变软扭曲,又渐渐凝实,这所有银纹淬炼完成的那一刻,一道凌厉气息毫无征兆破开她洞府的禁制。
顾落手都没有颤动一丝,一气呵成收回火焰,将淬炼成的溯石泡入浮怨缸温养。
她走出房门,殷九离就站在院子里打量她简陋的居所,毫不客气地道:“啧,炼器师不是都挺富裕的吗,你怎么住这么外围来了?”
总不能说自己就是为了视奸她散尽家财吧。
顾落选择卖惨:“我一个飞升不过百年的散修,无权无势、无名无份,全靠自学,炼器技术粗浅,哪里比得上那些知名炼气师,更别提赚钱了。”
粗浅?殷九离不可置信地瞪着她,这么谦虚吗!
她这几天回去查了下这个顾落,虽只飞升百年,却已是扶摇成小有名气的炼器师。据说炼制的法器精妙无比,甚至威力都比寻常同阶多出几分。
这样的天赋,甚至已经有了下一代炼器大师的苗头,让她想起自己某位故交,当年也是这般……
但她可比顾落狂多了。
某些不太美妙的回忆浮现出来,殷九离咳了咳,强硬转移话题:“你之前在空域里说的关于凤青霜的异常究竟是什么?还有蚕食仙界的什么东西?”
她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直勾勾盯着顾落。心法发动,迫人的威视摄住顾落心神,让她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顾落很快镇定下来,搬出那套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殷前辈既然问起,我也不再隐瞒。”
她在院子的桌边坐下,缓声道:“在飞升之前,我所在的修仙界与凤青霜有过交集。当时我是化神期修士,她是后起之秀,因天资出众,我曾在修炼上多次指点帮扶她。”
“我们的关系虽然不说推心置腹,但我自认为还是能托付后背。却不料她暗藏祸心。后来我渡劫,在最虚弱无防的关键时刻,凤青霜和霍渊竟然暗中偷袭,对我痛下杀手。”
顾落放在桌面上的手攥紧,眼中满是痛惜。殷九离靠在树旁,沉默不语。
“万幸我绝境逢生,得一场逆天机缘保住残魂,否则早已身死道消。”顾落抬起手,掌心浮现一团金色光芒,“殷前辈想必也很好奇。这力量,就是机缘所得。”
殷九离盯着那团信仰之力,良久才问:“那你如何确定凤青霜有问题?单凭她偷袭你,只能说明她品行卑劣,不足以解释仙界古地衰败……”
“因为我曾机缘巧合,发现她的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
“那是一次秘境探索,我得到一面可照魂魄本源的古镜,无意间照到了凤青霜——她的魂魄结构与本土修士截然不同,核心处有一团不属于此方宇宙的异界印记。”
她观察着殷九离的神色,继续道:“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凤青霜才非要灭我的口。飞升之后听闻仙界千年来多处古地毫无征兆和缘由地崩塌衰竭,我猜测,就是因凤青霜异界的魂魄有掠夺仙界本源补全自身的邪法。长此以往,仙界根基迟早被蛀空。”
九假一真,情理相融。
殷九离听完,心中那些困惑都得到了解释,已然信了九分,拍案而起:“原来如此!凤青霜到处散布域外天魔的预言,原是贼喊捉贼!她是怕你飞升仙界后抖出她的秘密,才想先下手为强,借仙界大势将你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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