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大佬今天也在装神仙》白水鉴

112、故人遗物

　　宋晚妤也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传说这家馄饨店是顾落上仙刚下凡时吃的第一家店，店里还挂着上仙当年付的五枚铜钱，用红绳串着，当镇店之宝呢！”

　　馄饨店？五枚铜钱？镇店之宝？

　　顾落想起来了。

　　这家店还在追她。

　　“真开几千年？”

　　“对啊，而且咱们这儿的还是总店，好多人去打卡那五枚铜钱呢。”

　　宋晚妤已经掏出手机叫车：“走走走，现在就去，我早就想尝尝了！”

　　车上，顾落看着倒退的景色，突然问道：“你们对顾落上仙很了解吗？祂是怎样的呢？”

　　“顾落上仙，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白旭打开话匣子，掰着手指数，

　　“祂推广了玉米、土豆、红薯，让华夏历史上再也没有大规模饥荒；祂传授了回阳固元针法和微生物学说，建立了现代医学基础；她还绘制了世界地图，推动丝绸之路重启和大航海时代提前到来……”

　　宋晚妤接过话茬，眉飞色舞：“不止呢！史料记载，上仙曾远赴西方，在拜占庭治愈黑死病，在里海升起‘落神之堤’止息战争。不少专家推测，欧洲中世纪的猎巫运动极有可能愈演愈烈，却因为祂提前终结。现在好多西方历史学家都在研究‘东方落神’的传说。”

　　“对对对！”白旭眼睛发光，“而且听说上仙最喜欢扮作凡人游戏人间。历史记载里，她经常化名玉岩游历，有时候是游方医女，有时候是普通旅人。说不定啊，咱们擦肩而过的路人里，就有她呢！”

　　顾落上仙本人坐在前面座椅，笑眯眯地听她们把自己吹的天花乱坠，亳不脸红。

　　车子在一家古色古香的店铺前停下。匾额上写着“仙缘馄饨”四个字，用的是千年前的大梁字体，旁边还有小字标注“始于景和十七年”。

　　店内的装潢颇有古意，木桌椅、青砖地，墙上挂着仿古字画。其中一幅画吸引了顾落的注意——画中青衣女子临街而坐，侧影朦胧，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题款是：“仙踪初现，一碗暖心。”

　　“就是这里了！”白旭拉着顾落坐下，“老板，三碗招牌鲜肉馄饨！”

　　正如白旭所说，店内人头攒动，不少游客正举着手机对着墙上一个玻璃框拍照。

　　框内，五枚铜钱用红绳串成一线，静静地悬挂着。铜钱表面光洁如新，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确实不像历经千年的古物。

　　“看吧！”白旭得意地指给两人看，“是不是保存得特别好？店老板说，这铜钱从来没有清洁保养过，但就是不会生锈。肯定是沾染了上仙的仙气！”

　　顾落盯着铜钱看了两秒，无趣地移开视线。那就是五枚普通铜钱，不保养怎么可能千年不朽？店老板也就骗骗游客了。

　　馄饨上桌了。白瓷碗，清汤，馄饨皮薄如蝉翼，能看到里面粉嫩的肉馅。葱花浮在汤面，香气扑鼻。

　　顾落舀起一只，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

　　味道确实没变。鲜香的猪肉，恰到好处的姜末，清淡却不寡淡的汤底。

　　熟悉的味道跨越千年，连顾落都有些感慨。

　　“好吃吧？”白旭满足地眯起眼，“据说配方千年未变，连盐的克数都一样。”

　　宋晚妤边吃边说：“听说第一代摊主留下祖训：味道不可改，价格不可欺，待客不可怠。这祖训传了千年呢。”

　　吃到一半，白旭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们今天预约了博物馆的夜场参观！国家博物馆展出‘仙启时代’特展，会展出顾落上仙身边那位仙使翡昭佩戴的仙器！”

　　顾落手中的勺子轻轻碰了下碗边，发出细微的声响。

　　“翡昭仙使？”她轻声问。

　　“是啊！”宋晚妤接过话头，“历史上关于这位仙使的记载不多，但据说他是上仙最信任的随从之一。这次展出的指环，就是上仙赐他的仙器。”

　　顾落皱了皱眉。她给翡昭的仙器怎么会被收进国家博物馆？是翡昭主动赠予谁，还是后世歹人掘墓？

　　“仙器没有被带进坟墓吗？怎么会流传出来？”

　　宋晚妤娓娓解释始末：“史料记载得很清楚，大梁末年朝政崩坏，战火燎原，天下四分五裂，乱世无休无止。翡昭仙使一生心系苍生，自知大限将至，凡人之躯无力平定乱世。”

　　“临终之前，他主动取下贴身佩戴的玄纹指环，郑重托付给了当时德才兼备、心怀天下的义士吴泽。他知晓这件仙器神魂绑定，旁人终生无法催动神力，却依旧是上仙遗物，是最好的天命信物，足以凝聚天下民心。后来吴泽果然不负所望，凭此信物集结义师、征战四方，终结百年乱世，一统山河，建立新朝。”

　　“只是指环终究无人能用，却因出身特殊，被历朝权贵争相抢夺，千年间数次遗失、数次重现，辗转浮沉。直到近代，国家文物部门多方寻访，才终于完整收回，录入特级馆藏。”

　　顾落不再多问。既然是翡昭的选择，她便不会干涉。

　　吃完饭，三人驱车抵达市博物馆，场馆恢宏肃穆，前来观展的游客排起长队，都是为仙器而来。

　　可刚到入口，就听见工作人员播报通知：因文物临时保护性检修，本次特级仙器特展临时全面取消。

　　游客骂声一片。

　　“啊——怎么会这样！”白旭沮丧极了，“我预约了两个月呢！”

　　宋晚妤也满脸失望：“太可惜了，这种级别的仙器展览，可能几十年才有一次机会。”

　　顾落却抬起头，神识追踪到博物馆顶层。

　　“真的那么想看？”

　　白旭随口道：“肯定啊，我们专为这个来的。”

　　“行，跟我来。”顾落说着，往一旁的员工通道走。

　　“欸？”两人傻眼了，连忙跟上去，压低声音问，“乔念，你要干什么？”

　　顾落回头一笑：“带你们走后门。”

　　“喔？”

　　她领着两人绕到博物馆侧面的工作人员通道。工作人员刚想阻拦，顾落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就变得恍惚，迷迷糊糊地让开了路。

　　两人隐隐察觉到什么，对视一眼，还是默默跟在顾落身后。

　　她们乘专用电梯直达顶层。这一层几乎无人，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贴着“文物封存室，闲人免入”的标识。

　　顾落抬手，指尖在门锁上轻轻一点。

　　“咔哒”一声，门开了。

　　房间很大，温度明显比外面低，是恒温恒湿的保存环境。正中央的独立展柜里，一枚指环静静地躺在黑色丝绒上。

　　那点心虚和不安在看到指环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白旭两眼放光地凑上去：“哇塞，这就是传说中的仙器！”

　　宋晚妤也屏住呼吸：“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指环啊……但据说所有仪器都检测不出它的材质，密度、硬度、成分……全都不符合现有科学认知。”

　　顾落静静地看着那枚指环，然后，做了一个让两个女孩目瞪口呆的举动——

　　她伸出手，穿透了厚厚的防弹玻璃，就像穿透一层水幕。手指轻轻触碰到指环表面。

　　那一瞬间，无数的画面涌现在她眼前，是指环本身记录的记忆，顺着灵力链接，涌入她的识海。

　　她看见年老的翡昭，白发苍苍，坐在书房里。窗外是战火纷飞的洛安城，喊杀声隐隐传来。

　　翡昭摩挲着指环，轻声自语：“上仙，您说过，仙凡有别，您不会干涉凡尘因果……但翡昭生于凡尘，长于凡尘，终究是凡人。”

　　“这乱世……需要一盏灯。”

　　他将指环交给一个青衣书生。那书生面容坚毅，眼神清明。

　　“吴兄，此物乃上仙所赐，虽无移山倒海之能，却可辨人心善恶。”翡昭的声音苍老而平静，“你持此物，若心术不正，它会暗淡无光；若心怀天下，它会微光长明。望你……莫负此光。”

　　书生郑重接过，躬身长拜。

　　画面流转，指环在历史长河中辗转。

　　它曾戴在开国帝王手上，见证王朝兴起；曾悬于丞相府堂，震慑奸佞；曾流落民间，被义军首领所得；也曾深锁宫闱，蒙尘多年。最后画面定格在现代。

　　考古学家小心翼翼地将指环从某处古墓中取出。当指环重见天日时，它忽然发出明亮的光芒，持续了三息，然后缓缓暗淡，恢复如常。仿佛是在说：我等到该等的人了。

　　顾落收回手，指环安静地躺在原处。她没有将其收走。

　　“你……你……”宋晚妤的声音在颤抖。

　　白旭则死死盯着顾落穿透玻璃的那只手，又看看完好无损的玻璃，大脑一片空白。

　　顾落看着被惊呆的二人：“看完了吗？走吧。”

　　她一挥手，将二人送到博物馆外便径直离开：“今日多谢两位作陪，就此别过吧。”

　　博物馆外，两人傻傻站在霓虹斑斓中，如在梦中。

　　她们同时想起车上那些话：“说不定啊，咱们擦肩而过的路人里，就有她呢。”

　　原来顾落上仙就坐在她们面前！！！

　　两人在路人奇怪的眼神里无声尖叫，顾落远远看了一眼，轻笑着摇头。

　　她其实已经好几百年没想起来翡昭和云岫了，但现在既然看了翡昭，不如再回去看看云岫吧，不然那丫头要吃醋的。

　　枕月山。

　　这座千年仙山，如今已成为国家5A级旅游景区。时值傍晚，夕阳给山峦镀上一层金边，山道上仍有零星游客在散步、拍照。

　　山脚下的景区大门气派宏伟，售票处排着队，电子屏显示着“今日游客量: 8732人”。

　　顾落没有走正门。

　　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半山腰。这里立着一块牌子：“科研保护区，游客止步”。铁丝网将上山的路封死，监控摄像头缓缓转动。

　　枕月山是顾落居所的事人尽皆知，不少人都想偷偷上山看看仙人住的地方。前几百年有阵法维护，普通人上不去，近些年来阵法失效，又被国家接管。

　　但对顾落来说，这些形同虚设。她缓步上山。

　　快到山顶时，她听到了人声。竹舍前，三名穿着科研制服的人正在工作。两年轻一中年，两女一男。

　　中年女研究员穆慈戴着眼镜，正仔细记录着竹舍的构造。她四十多岁的样子，气质沉稳，手中的平板电脑显示着复杂的结构图。

　　年轻男学生齐方举着测量仪器，对着竹舍后的那座小坟丘，好奇地问：“穆老师，这里面……当真埋着仙童云岫？”

　　另一个女学生谭疏月也凑过来：“史料记载，云岫仙童寿终正寝后葬于此地。但千年来，从没有人敢发掘。老师，为什么仙人身边的仙童？没有长生啊？里面真的会有仙童的尸身吗？会不会其实仙童还活着，这里面是障眼法呢？”

　　穆慈推了推眼镜，严肃地说：“不管有没有，这都是国家级保护文物。我们的任务是研究、保护，不是发掘。何况——”她顿了顿，“千年来那么多学者、考古学家都不敢动，自然有道理。”

　　齐方讪讪地笑了：“我就是好奇嘛……毕竟，那可是仙童啊。”三人又转向竹舍本身。

　　竹舍已经很陈旧了。虽然顾落当年布下的阵法有防护作用，但千年时光，终究让竹子泛黄、开裂。屋顶的茅草早已风化，但整座竹舍依然屹立，散发着古朴的气息。

　　穆慈看着屋檐下挂着的灯笼。那是盏很简单的竹编灯笼，罩着泛黄的绢纱。奇特的是，灯笼里没有蜡烛，只有几块鹅卵石大小的石头，散发着淡淡的莹白色。

　　谭疏月道：“这些石头在光线变暗时它们会自动发光，提供照明，但近几年开始变暗了。”

　　穆慈点头：“监测数据显示，石头的发光强度逐年衰减，去年完全停止了。我们猜测，可能是某种能量耗尽了。”

　　齐方突发奇想：“会不会是灵石？修仙小说里那种，蕴含灵气的石头？”

　　穆慈笑了：“小齐，我们是科研工作者，要讲科学。虽然‘仙启时代’有很多现代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但我们还是要用科学的方法去研究。这些石头经过检测，成分是普通的石英，但内部有特殊的晶格结构，可能是一种天然的光敏材料……”

　　她正解释着，忽然，三人都察觉到什么，齐齐转头。

　　小路尽头，一个人影缓缓走来。身形高挑，青丝如瀑，一张极清绝的脸，俊秀得男女莫辨。

　　齐方率先反应过来，上前阻拦：“这位游客，这里是科研重地，禁止进入。请下山吧。”

　　谭疏月也补充道：“上面有警示牌的，游客不能上来。”

　　顾落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竹舍，微微一笑：“回自己家，也不行吗？”

　　三人同时愣住。

　　回……自己家？

　　不等他们回过神，顾落径直推开竹舍木门。

　　下一瞬，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沉寂千年的老旧竹舍，仿佛骤然苏醒的生灵。泛黄的竹壁褪去沧桑斑驳，蒙尘的梁柱焕发生出温润光泽，庭院草木随风轻舞，满目生机盎然。

　　檐下灯火亮起，洒满整座山间旧居，清辉脉脉。

　　穆慈、齐方、谭疏月三人僵在原地，双目圆睁，呼吸骤停，满是震撼与难以置信。

　　千年古居苏醒，灵灯复明。

　　眼前之人，究竟是谁？

　　顾落侧身，看向失神的三人，微微一笑：“要进来吗，我泡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