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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忧郁好啊 顾落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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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落收回目光，凌空一抓，那块被封印在铜钟内的陨铁应声裂开一角，拳头大小的碎片裹着微光落入她掌心。
她看向莫业，随手将陨石碎片抛了过去。
“接着。”
莫业慌忙接住，触手的瞬间便感到一阵眩晕。
“上仙，这……这太珍贵了！”莫业捧着陨石碎片的手微微发颤，“此物蕴含的磁场特性若能解析透彻，或许能革新机关术的感应原理，甚至开创出全新的……”
“所以给你了。”顾落微笑道，“好生研究，莫要辜负。”
莫业深吸一口气，珍而重之地将陨石碎片收入特制机关匣的最内层，随后后退三步，对着顾落行了一个最庄重的墨家大礼。
“莫业以墨家之名起誓，必以毕生所学钻研此物奥秘，所得成果必普惠世人，绝不作恶、绝不私藏！”
就在莫业立誓的刹那，顾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纯粹而坚定的信仰之力跨越虚空涌入体内。
并非来自眼前之人当下的感激，而是某种因果牵连的预支。
莫业未来因这块陨石碎片所创造的一切善果，所惠及的一切生灵，此刻已开始将信仰提前汇聚到她这位“赐缘者”身上。
就像她赐下粮种和解疫之法那时，跨越时间和空间源源不断增长。
顾落心中微动，面上却未显露分毫。
天坑中的众人仍旧激动地诉说着感激，她一挥袖子，将铜钟连同陨石收回空间。
“该走了。”顾落淡淡道。
翡昭与云岫立刻应声，下一瞬便与顾落一起消失在原地。
他们如一阵清风骤至，救沉沦的教众于泥沼，又如一场乍散的幻梦飘然而逝，留下的竟然只有那一小块陨石，证明他们曾来过。
那重现又逝去的楼兰盛景烙印在他们心里，满怀感激与惆怅，仿佛目睹了一朵千年兰花在掌心绽放又凋零。
“顾落上仙……上仙……”他们呢喃着。
莫业握紧机关匣，陨石碎片的温度似乎要穿过匣子传递进掌心。
“阿依古丽！”
一对夫妻逆着人潮快步走来，一把将阿依古丽抱进怀里，懊恼地道歉：“对不起阿依古丽，我们这些日子竟然一直在忽略你……”
被抱了个满怀的阿依古丽感受着久违的温暖，眼睛穿过父母手臂的缝隙，朝莫业眨了眨眼。
莫业也对她眨了眨眼睛，心里盘算着，等回去就可以正式行拜师礼了。他们师徒定会是墨家诸子冉冉升起的新星！
旧的迷惘消逝，新的希望在诞生。
百米高空上，云岫看着下方：“仙人，楼兰找到了，下一步我们要去哪里呢？”
顾落负手而立，望着遥远的西方，并未思考太久：“去英国看看。”
“英国？”翡昭有些疑惑，迟疑着开口，“上仙，这个国家我好像从未听过？”是他的知识面太窄了吗？他看的书果然还是太少了！
“哦，这个时候还没有这个国家，你们不知道也正常。”顾落耸耸肩，“很远，位于极西之地。”
“噢噢。”云岫点头。去哪里她并不在乎，反正跟着仙人就好了。
翡昭则是若有所思。什么叫这个时候还没有那个国家？上仙叫的是那个国家之后的名字吗？上仙的目光居然可以看到百年千年之后吗？！
翡昭问：“上仙，那里是什么样的？”
能让上仙心向往之，必是钟灵毓秀的宝地吧？
“哦，那里终年阴雨，百姓面色苍白。”顾落望向西方天际，晚霞正在褪去，深蓝色的夜幕从另一端蔓延而来，“很忧郁。”
符合她的气质。
这回答让翡昭与云岫面面相觑，却不敢多问。他们早已习惯上仙偶尔冒出些听不懂的言辞，只当是仙人特有的感悟。
接下来的几日，三人沿途经过数个绿洲小镇，每到一处便搜寻地图。
这个时代西域与欧洲的舆图极为稀少且谬误百出，翡昭只得将能买到的各式羊皮地图、商旅手绘路线图全部收拢，在客栈油灯下与二人拼凑比对。
“从于阗向南，翻越罗布泊南岸戈壁，再向西穿过葱岭雪山隘口。”翡昭用炭笔在拼接的地图上画出一条曲折路线，“这是商队走得最多的西行通道，虽然艰险，但有驿站和绿洲补给。”
虽然他们并不需要，但为了防止迷路，还是走这条路好。
顾落点点头。葱岭是这个时代的叫法，现代是叫帕米尔高原吧？
云岫趴在桌边，指尖点着地图上绘制的连绵雪山图案：“听说那里的雪山终年不化，高耸入云呢。”
“对，汉时称葱岭，大食人叫帕米尔，意为‘世界屋脊’。”翡昭解释道，“过了葱岭便是波斯，再往西……”
顾落听着二人讨论，目光落在地图边缘那片被画上海浪与怪兽的未知区域——那是制图者对欧洲的想象。她做了决定：“就按这条路线走。”
旅途就此转向西南。
穿越罗布泊南岸戈壁用了半个月，途中遇上一只商队，见比较投缘，还和他们结伴而行。
商队里有一支乐师，白天一起赶路，暮色降临，寻一处背风草滩扎下营帐，篝火熊熊燃起。
有人弹弦，有人击鼓，笛声悠悠扬起。商队里也有一些顾落几人这样中途加入结伴的，倒也融洽得很，大家放下行囊与疲惫，围成一圈，伴着节拍踏地起舞。
胡人歌谣婉转苍凉，歌声回荡在旷野之上，男女老少欢笑喧闹，举杯饮下烈酒。
顾落不怎么加入，但看着他们载歌载舞，云岫硬拉着四肢像刚认识的翡昭一起，虽然她自己也不怎么会，闹得众人哈哈大笑，顾落觉得很高兴。
不需要担心暗处射来一支冷箭，不需要防备身边人的背叛，不需要焦虑修为什么时候才能提升，歌声和笑声都是那么真实而惬意。
火光跃动，人影婆娑。
进入于阗国境后，他们和商队分开，景象逐渐鲜活。
这里是玉石之乡，河流沿岸可见采玉人赤脚在河中摸索。
云岫雕刻瘾再次大爆发，买了不少玉石，于是顾落和翡昭身上除了庞公玉雕成的饰品，又多了叮林当啷一大堆，走在街上都时常有小孩子跑来问怎么卖。
在于阗又待了一个多月，他们便准备翻越葱岭。
起初是缓坡与河谷，随着海拔攀升，植被从草原渐变为针叶林，气温骤降。马车在崎岖山道上颠簸行进，拉车的两匹马虽然都被喂过含有灵力的鲜草，但还是开始喘粗气。
“上仙，前面就是雪线了。”翡昭穿着一身与严寒格格不入的轻薄单衣，指着前方那片耀眼的白，“马车过不去，得换牦牛或者徒步。”
顾落撩开车帘望去。
巍峨的雪山群在阳光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湛蓝的天空干净得没有一丝云，与山巅积雪形成鲜明对比。
山腰处是深绿色的原始森林，再往下则是乱石嶙峋的戈壁滩，融雪汇成的河流在谷底奔腾。
云岫从她肩后探出头，眼睛亮晶晶的：“好美……”
“是啊，天地自生的风物是任何人工雕饰都无法企及的奇迹。”顾落轻叹道，然后吩咐道，“你们两个，都下车。”
二人不明所以，乖乖下了马车，在二人疑惑的目光中，顾落将车厢收入空间，从空间取出一件白玉雕成的鹿形法器。
那法器不过巴掌大小，雕工却极其精妙，鹿角枝杈分明，鹿眼用红宝石点缀，四蹄微抬作奔腾状。顾落将法器托在掌心，注入一丝灵力。
白玉鹿瞬间活了过来。
它从掌心跃下，落地时长高长大，化作一头真鹿大小的灵兽。通体雪白无杂毛，鹿角晶莹如冰晶，四蹄踏地时泛起淡淡光晕，双眼灵性十足。白鹿亲昵地用头蹭了蹭顾落的手。
顾落拍了拍白鹿脖颈，“骑上去吧，它比马车稳当。”
云岫欢呼一声，率先爬上鹿背。白鹿比她预想的更高，背脊宽阔柔软。
翡昭也利落地翻身上去，坐在云岫身后。
顾落最后跃上，坐在最前方，轻声道：“走吧，上山。”
踏雪长嘶一声——那声音空灵如铃——随即四蹄腾空，竟离地三尺踏空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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