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2号凶宅事务所》尾巴怪

4、第 4 章 最后一搏，

　　她用手撑着冰冷粗糙的墙面，把自己瘫软的身体撑了起来。

　　摇摇晃晃地，朝着那扇深绿色的门走去。

　　脚步虚浮，短短几步路，走得漫长无比。

　　终于，她站在了702门前。

　　钥匙，还插在锁孔里。

　　金属在黑暗中泛着冰冷的光泽。

　　她伸出颤抖的、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握住那把钥匙。

　　她停顿了最后一秒。

　　楼道深处，仿佛传来一声极轻的、孩童般的窃笑，转瞬即逝，像是错觉。

　　林柚闭上眼睛，手腕用力。

　　“嘎吱——咔哒。”

　　门，向内滑开。

　　更加浓郁、复杂的陈旧气味涌出，包裹住她。

　　她不再犹豫，也不再回头去看那黑暗无尽的楼道。

　　一步，跨过了门槛。

　　寒冷依然在，但似乎……没有楼道里那种针砭入骨的侵略性了。

　　她反手关上门，没有锁——锁与不锁，在这鬼地方，有什么区别呢？

　　黑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她凭着记忆，摸索着向厨房的方向挪去。

　　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大概是那个滚落的空饼干袋。

　　她扶着墙，指尖触到粗糙的墙纸和冰凉的开关面板。

　　她按了几下，灯没亮——

　　终于，手指触到了厨房门框冰凉的瓷砖边缘。

　　她摸进厨房，狭窄的空间让她稍微有了一点被包围的安全感，冰箱偶尔还有些动静，至少是物理意义上的动静。

　　客厅电视会自己播放，卧室会有让人不适的污渍。

　　想来想去还是厨房最合适，而且武器也有，林柚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眼睛稍微适应了黑暗，能隐约看到厨房里物品的轮廓：灶台、吊柜、还有……那个单开门的老旧冰箱。

　　林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冰箱门上那几张用磁铁贴着的便签纸吸引。

　　虽然看不清字，但那浅色的纸张在深色门板上，形成了模糊的色块。

　　她想起刚进来时，看到最上面一张好像是“交电费”之类的内容。

　　但现在……

　　她鬼使神差地，向前挪了一小步，眯起眼睛，试图看清。

　　最上面那张纸条，似乎……跟刚刚不一样？

　　不再是工整的“交电费”。

　　在微弱的光线下，那纸上歪歪扭扭的红色字迹，像用快要干涸的血写就，勉强可辨：

　　“肉臭了，记得丢。”

　　“肉……臭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

　　冰箱里……还有肉吗？

　　谁留的纸条？

　　什么时候换的？

　　这房子里……还有别人？

　　或者说……不是“人”？

　　这个念头像最后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浑噩的神经。

　　“啊啊啊——！！！”

　　积压的所有恐惧、绝望、荒谬感，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堤坝。

　　她发出一声凄厉尖叫，转身再次疯狂地扑向大门！

　　什么鬼打墙，什么循环，她不管了！

　　她要出去！哪怕再试一千次一万次！

　　手指刚触到冰凉的门把手，拧动——

　　那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最深处炸响：

　　【检测到适格宿主入驻‘无常居所-阳世第七办事处’。绑定程序启动……】

　　声音非男非女，没有一丝人类情感的波纹。

　　它不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意识最深处凿刻出字句。

　　【绑定程序启动……】

　　伴随着宣告，林柚“感觉”到有无数道无形的、冰冷的数据流以她的意识为中心，疯狂扫描、对接、锁定。

　　她的记忆碎片：拍卖厅的窘迫、打开房门的恐惧、电视画面的血腥、她的生理状态：疲惫、寒冷、恐惧的心跳、甚至她潜意识里最微弱的念头：“好渴”“想逃”“会死吗”，都被这数据流瞬间捕捉、分析、归档。

　　【绑定成功。】

　　黑暗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发生。

　　但林柚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永久地改变了。

　　她仍旧站在702的门厅里，手指还搭在门把手上，但世界的感觉已然不同。

　　空气中那些原本只是“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此刻仿佛有了层次和纹理，她能模糊地感知到其中几缕特别“浓郁”的什么东西，正从客厅角落和冰箱位置缓缓逸散。

　　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异物感，她惊骇地低头，只见左手掌心皮肉之下，一点惨白的光芒透出。

　　紧接着，一根非木非铁、颜色如陈旧枯骨的棒状物，末端还有一溜布条，硬生生从她掌心“生长”了出来！

　　“啊……！”她终于发出短促的惊叫，下意识就想把这鬼东西甩掉。

　　但根本甩不脱。

　　那棒子如同她肢体的延伸，牢牢“焊”在她的掌心上。

　　更诡异的是，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棒身内部，有极其微弱的、冰凉的“流动感”，像是……某种能量？

　　几乎同时，右手手心传来截然不同的触感——一阵密集的、轻微的刺痒和蠕动，仿佛有无数极小的活物正试图从她皮肤下钻出。

　　她摊开右手，只见掌心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不断游走的黑色细线，这些细线快速汇聚、编织，最终从皮肤表面“浮凸”出来，凝聚成一部厚重老旧的黑色手机。

　　手机外壳是冰冷的，带着某种类肤质的诡异触感。

　　屏幕自动亮起，背景是一片混沌的灰白色漩涡，唯一的图标下方写着“幽都”二字。

　　林柚双手各持一物，僵在原地，像一尊荒谬绝伦的雕塑。

　　左手是散发着不祥绿光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棒子，右手是诡异“生长”出的老旧手机。

　　这超现实的画面冲击着她濒临崩溃的神经。

　　右手掌心的“幽都”手机屏幕自动跳转，进入一个朴素得堪称简陋的界面。

　　最上方是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新手任务引导】

　　下面逐行浮现文字，速度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力：

　　【任务编号：001。】

　　【处理对象：徘徊于‘锦瑟华年’小区3号楼下的地缚灵。】

　　【诉求：找到丢失的外卖订单，获得五星好评。】(；′⌒`)）

　　【任务时限：60小时。】

　　【失败惩罚：实习评分-10，并随机触发‘饿鬼的注视’。】

　　林柚呆呆地看着屏幕，大脑处理着这些信息。

　　地缚灵？

　　外卖订单？

　　五星好评？

　　KPI？

　　实习评分？

　　荒谬感如同海啸，冲垮了恐惧的堤坝。

　　“搞……什么鬼……”

　　她声音干涩，“外卖……好评？地府……也搞绩效？”

　　这极度现代化的职场术语，与手中阴森的越看越像招魂幡的东西，还有眼前恐怖凶宅的环境形成了荒诞到极点的反差，让她一时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震惊和荒谬过后，一股强烈的抗拒和愤怒涌了上来。

　　“我不干！”

　　她对着空气，也像是对着手中的手机和招魂幡低吼，“谁爱干谁干！放我走！”

　　她猛地将右手的幽都手机往地上砸去！

　　——既然甩不掉招魂幡，砸了这破手机总行吧？

　　手机脱手的瞬间，屏幕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警告：恶意损坏公物！】

　　手机并未落地，而是在距离地面几厘米处违反重力地悬停住，屏幕上的文字冰冷无情。

　　【扣罚功德点：50。】

　　【当前功德点：-50。】

　　【负债期间，运气值小幅下降，遇险概率微幅提升。】

　　手机慢悠悠地飞回她手中，那股冰冷的触感依旧。

　　林柚看着屏幕上“-50”的红色数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系统……是玩真的。

　　它有自己的规则，且具备某种“强制执行”的能力。

　　就在这时，她左手无意识挥动的招魂幡，布条上的绿光扫过了旁边斑驳的墙壁。

　　在绿光照亮的瞬间，墙壁上猛然浮现出七八个清晰无比的、正在向下流淌的暗红色血手印！

　　但绿光移开，那些手印又瞬间消失无踪，仿佛只是光影造成的幻觉。

　　林柚呼吸一滞。

　　那不是幻觉。

　　她能感觉到，在绿光扫过的刹那，墙壁那个位置传来的、浓郁的悲伤与怨恨交杂的阴冷气息。

　　系统，任务，道具，惩罚……

　　还有这房子里的“东西”……

　　一切都在告诉她：你没得选。

　　幽都手机的屏幕暗了下去，只剩下顶端的血红色倒计时，在昏暗的门厅里，一下，一下，跳动得无比清晰。

　　【23:58:17】

　　【23:58:16】

　　【23:58: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