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囡囡，别怕 肥遗发现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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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遗发现叶秋尘对于往事的探究真的很执着，逼得她不得不交代过往时，两个人的氛围骤然沉默了下来。叶秋尘只瞧她神色，便知道这往事必然不是什么顺遂安宁的过往。
“我族世居英山，月华为衣，浆粟为食，安然自得。直到英山发现了赤金，我们的生活便不再那么清净了。若真要说往事，可能便要从此说起。”
肥遗说的这个往事，叶秋尘大概是知情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从万物生出欲望开始便不变的道理。尤其是赤金这种极具价值的矿产出世，只会引得无数人争相抢夺。在抢夺中，没有人还能记得道义。以人被欲望放大的本性来说，他们只会抛除那些所谓的道德枷锁，无尽地放纵贪婪，去争抢，去掠夺，去破坏。
肥遗的灾难，便是因为这些贪婪。
“你猜人是怎么知道肥遗食可愈疯癫、驱虫虱的？”肥遗提问的语气很嘲弄。这个答案太过显而易见，其中那些说不出的血泪，让两个人重新陷入了沉默。
为了挖赤金，无数人争相前往英山，而酷似鹌鹑的肥遗，不就成了最好的下酒菜？何况它们的□□对人来说还有这么大的功效。
“我的祖辈几乎被分食殆尽，只有少数躲进深山，才得以苟延残喘。可人类的贪心，恰恰又是他们发现新机的动力。他们发现了我们可散蛊虫、通人识，我族的价格更是水涨船高。再到后来，我们也变成了蛊的一部分……”
“什么？！”叶秋尘没想到，这些鹌鹑似的鸟儿竟然也是蛊的一部分。
“我族通人识，便有蛊修使用离魂草诱捕我们魂魄，炼制蛊毒，以达到控人的效果。再加上言灵和你们修仙人神魂沟通的秘法，这么说，你是不是就觉得耳熟了？”肥遗的话让叶秋尘身起寒颤。
她可太熟悉了。“通人神识”这根本解释了上辈子的蛊为什么可以在她脑海中回荡指令，再加上神魂秘法，让她脑海中的反叛意识可以直接传到下蛊人的意识中，从而达到完全掌控。这些，不正是她身上那蛊的功效吗？
“昨天枕琼枝没有骗你们，合欢宗确实是在寻赤金的时候认识的我们一家。她们和别的来寻赤金的人不同，不图财害命，她们来寻的赤金之精可锻名宝。我们在山中结识，那些漂亮的姑娘、男子们都很友善。当年我贪玩，叼走了其中一位青衣冷面姑娘的玉佩，她也并未责怪，还把那块玉佩当做见面礼赠给了我。”
青衣冷面的姑娘，只怕是姜鹭青。叶秋尘根据肥遗的话，在脑海中对号入座。
“一年前，被制蛊的命运砸在了我身上。我被喂食离魂草，却因当年那块玉佩的原因，有了逃生的机会……”
“是琼枝仙救了你，还把你带到我身边，甚至让你模仿那个蛊虫回馈下蛊人指令？”
叶秋尘已经根据前情推断出了后面的大概走向。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更让她震惊的事情，也因此在她心中有了隐隐的猜测。
肥遗没想到，只是一个前因，叶秋尘便能把后面的事情串得八九不离十。
“对，枕琼枝救下了我。我们做了交易，她帮我拿回肉身，我替你铲除蛊虫，并且按照她的要求模仿蛊虫，不被下蛊人发现，以便反制。”
和她的猜测几乎差不多。
“那你是怎么模仿蛊虫的？”
“因为你身上蛊虫的神魂，是我父辈的魂灵。”
“什么……”
“我和你身上的蛊同宗同源。吃掉吸收那蛊虫，我便可以借助魂灵之力，代替那个蛊虫接收指令。但毕竟我是生魂，无法运用神魂秘法侵入你的神识，得知你的所思所想，所以我只能半猜半蒙，给那个下蛊人回传消息。”
肥遗顺了顺翅膀上的毛。她也没想到，如今自己可以轻描淡写地说出父辈的死因，顺便还能帮叶秋尘补全心中所有的疑惑。
细细想来这些因果，叶秋尘甚至还对自己刚刚的鲁莽生出些许愧疚，毕竟这只肥遗也算得上是她的恩人了。
“还是要多谢你救我。”
这句感恩在叶秋尘嘴里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吐出了口。倒是肥遗，被这句谢谢吓得睁大了双眼，她真不习惯叶秋尘突然的客气。
“嗨呀，我本就是受人所托，不必多谢的……啊，对了对了，你就不好奇琼枝仙是怎么找到我肉身的吗？我还挺好奇的，毕竟我都不知道抓我的是谁，没告诉她任何消息，她是怎么找到的……”
“不难猜。”叶秋尘恨恨地想，她就知道枕琼枝有事情瞒着她，偏偏要看她陷在过去，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糊弄她，“漂亮的女人都爱骗人，就是骗子！”
“骗子？咋，你被女人骗了？”肥遗很诧异叶秋尘是怎么转到这个话题上的，难不成剑修的思路都这么跳跃？
肥遗还想再问，可叶秋尘不知想起了什么，自己在那憋着脸生闷气，怎么问都不张嘴了，气得肥遗继续缠着叨她的头发。
一人一鸟在松涛峡的日子，比叶秋尘自己想的要松快。简单的木屋，每日只以诗书剑骨、山水茶亭为伴，所有嘈杂都隔绝在松涛风荡之外。被前世种种狼狈逃窜摧残之后，如今的日子简直是叶秋尘梦寐以求的舒服。
若只有叶秋尘一个人，这份安逸她自能保持到天高水长。但是她偏偏带了只肥遗。那鸟儿白日飞出去寻些松果虫蚁，回到木屋便在叶秋尘耳边闹腾个没完。
“你小小年纪怎么就偏生这么消沉？一点不像个少年人！”肥遗站在木窗檐上，梳理着被松林露水打湿的羽毛。叶秋尘就穿着一身粗布短打躺在木屋廊下，捧着一本剑谱看得专注。
“什么叫消沉？我这是勤奋好学。”叶秋尘悠闲地翻了一页，换了个趴卧的姿势。
“你看看你这半月就窝在这，不是看书就是练剑！之前枕琼枝来的时候不是还说你偷跑下山喝花酒吗？现在认罚了，开始装什么德才兼备的剑修弟子了？！”
叶秋尘实在没想到，这只肥遗还能把她上辈子干的那些事拿出来公开处刑。但是上辈子她的人生充斥着嘈杂和吵闹，如今不喜欢那些人多的场景，自然是情理之中。
“人总不可同日而语，犯错受罚自然是要诚心的。而且我当时不是去喝花酒！就是陪那些可怜姐姐们解闷，蹭口吃的罢了。”
肥遗听她这鬼话都牙酸，干脆不理她，扑腾扑腾翅膀又进了松林间。反正松涛峡大得很，够她一只鹌鹑……一只灵鸟飞来飞去玩得畅快了。
如此白日看书习剑，晚间独坐林晚，叶秋尘带肥遗在此地逍遥了一月有余。
最先冲散平淡生活的不是叶秋尘的禁闭结束，而是大师兄匆忙寻来的身影。
“师妹，大师尊回来了！”柳玄曦匆匆忙忙来寻她，步履之间的急迫，甚至在进院的时候还踉跄得险些摔倒。
彼时叶秋尘正在研究火药于烤鱼的应用，院中一团浓焰在柳玄曦踉跄的时候险些又惊了他一跳。
“师兄，怎么如此匆忙？”叶秋尘也吓了一跳，忙踹倒架着鱼的火架，扶住柳玄曦免得人摔进火堆，再去查看人有没有被火焰燎了头发。
“没，没事！”柳玄曦死死抓着叶秋尘的手臂稳住身形。松涛峡太过难走，一路赶得他喉咙发紧，但事态紧急，他也只能急急咽了口唾沫，抓着人道，“快回，大师尊出事了！”
“什么？！！”
叶秋尘惊疑不定，不知怎么会突然生出前世她没经历过的事情！还是有关师尊的，难不成和师尊此次早走有关？
“性命无碍，只是身上有伤，你别急！别急！师尊让我快喊你回去！”月冬蝉让柳玄曦来叫人，但是松涛峡法术禁行，柳玄曦不敢耽搁，几乎是一路没停地跑来找叶秋尘的。
这林间不好的弊病如今便生了出来。叶秋尘没拽着柳玄曦往回赶路，匆忙安顿他在木屋先休息，自己抓紧往回赶。往回赶的路上她那眉头紧蹙着便没松开过半分，心中却又不住庆幸：亏得此次师尊性命无碍，不然松涛峡这段路便成了她又一世的遗憾。
她匆匆跑出松涛峡，赶到师尊小院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时辰。一路上叶秋尘不敢松半步，可上辈子她身体已经习惯了逃命，体能是早就练出来的本事，可这辈子不到两个时辰的匆忙赶路，她便累得喘不上气，直拖着快没知觉的两条腿撞进叶寂华屋内。
一进门便看见叶寂华寝屋里站了许多人。徒弟们站在外层，中间是月冬蝉，再靠里，床榻边上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是山上的医修柏山老者。
“师……师尊怎么了？”叶秋尘撑着膝盖，紧张地看着屋里。干涸的嗓子只能挤出粗粝的声音，引得屋中之人纷纷回头看她。
这反而给床的位置让了个空隙，让叶秋尘一眼就看见了胸口一大片血迹、靠在床头的叶寂华。
叶秋尘脑中嗡的一声！
前世发现自己一剑贯穿叶寂华胸膛时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她好像真的在那种感觉中逃不出来了。眼前除了师尊衣襟上的血迹，她几乎看不见别的，双膝一软，瘫跪在地上。
咚的一声。
那声音重得月冬蝉和苏小晚纷纷皱眉。
她们的视角看去，叶秋尘的神色麻木得几乎像个死人，一双眼睛就直勾勾盯着叶寂华看，眼睛下面的神色是全然的空白。
不是伤心、悲痛或者无助，是一片完全的空白，像是被抽取了灵魂，只留下一具空壳。
直到……
“囡囡，别怕。”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囡囡，别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