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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怎么还有告状的?! “这妮子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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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妮子也是大胆。”
秋寂剑宗一门辞别盛会,回了自家的地方,月冬蝉便开始当着叶寂华的面细数叶秋尘的鲁莽。“和镜台僧那场我都不提了,单说阿古兰朵那场,那异域姑娘什么路数你清楚吗?她双刀劈你下路的时候你怎么就敢硬接!若是她修为高过你呢?若是她那双刀乃不世名品呢?你怎敢不知天高地厚,拿自己修为做赌注?!若有分毫差池,损伤根骨,岂不是负你多年勤学!”
月冬蝉越说声音越大,甚至因为骂得不解气,直接站起来抓着叶秋尘到叶寂华面前。
在场谁不知月冬蝉刀子嘴豆腐心,她如此也不过是心疼叶秋尘,气她鲁莽,气她争强好胜,误了自己。叶寂华看看气急败坏的月冬蝉和缩得像鹌鹑的叶秋尘,左边是同气连枝的同门师妹,右边是精心看护、犹如亲子的徒弟。手心手背,怎么算明白账?
叶寂华不知如何处置,遮掩着咳了两声,端起了手边的茶盏啜了一口,沉吟半天没说出些什么。
“就是你这个做师尊的心软!”叶寂华这遮遮掩掩,月冬蝉一眼就知道她心疼徒弟,满是恨铁不成钢,“阿姊!就是因为你纵着她,才让她小小年纪就敢以命相搏!如今就这么不知天高地厚,日后还不知道能做出些什么胆大妄为的事!今日不过醮典比试,尚有回环余地,他日险情突发,可就追悔莫及了!”
“冬妹说的是。”
叶寂华实在没办法推脱,叹了口气。也是想起叶秋尘硬接镜台僧的那一禅杖。月冬蝉说得不错,这孩子确实太鲁莽。
瞧着师尊应和了二师尊,叶秋尘心道完蛋。在叶寂华放茶盏的间隙,“扑通”一声跪下赶紧请罪。“弟子深知自己胆大妄为,让师尊和二师尊担忧了。自请闭关受罚,静思己过!”没等叶寂华和月冬蝉张嘴,叶秋尘先下手为强,端出认真诚恳的认错态度,想来她师尊心疼她必不会苛责太过。二师尊也是个心软的,事后装装可怜总能过去。
而且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太突然,她也确实需要一个清净的地方好好想想。
只可惜叶秋尘算明白了自家师尊的心意和二师尊的脾性,却没算到还有位故人,赶来得如此凑巧,让一切落空。
“掌门、二师姐。莫不是此次也要被这丫头浑闹过去,当真觉得她会静心思过?”这声音从门外传来,听着年纪不大,及笄少女的年岁。跪着的叶秋尘听着却是心中一凉,不知这点小事怎么还惊动她这素来冷心冷情的三师尊了。
心中叹着今日怕是难全须全影地出门了,动作上诚恳地拧着腰跪到一边,给人让了一条进屋的路,俯身恭迎。
“三师尊稽首。”
一身鹅黄衣衫,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迈着沉稳的步子,迎着这声稽首走进厅堂。顶着一张二八年岁的娇嫩面容,身形也是瘦弱娇小,丝毫不像剑宗门派年逾四十的宗师,倒像是被宗门娇养的小师妹。
“小晚,你出关了。”叶寂华和月冬蝉都很惊喜小妹出关,瞧着小妹那张细嫩的脸上更显年轻,便知道此次师妹功力进益,“看来师妹此次闭关,修为大有精进。”叶寂华最是替姊妹们开心。
苏小晚走进正堂面对姐姐们的嘘寒问暖福身回了一礼,随后也不应叶寂华,反手一巴掌拍在叶秋尘肩头,吓得她一激灵。
她家的三个长辈,师尊叶寂华一手将她拉扯大,如师如母最是疼她;二师尊月冬蝉,教她武学授她课业,平日最是严厉,但也刀子嘴豆腐心。只有三师尊苏小晚,一个可可爱爱的名字背后是一双看破红尘的眼睛。往日不念不语,只凭姐姐们决策,真出了事,两句话就能收拾得众弟子心惊胆寒。最最要命的便是那双眼睛,修无情道修得眼神通透,只一眼就让她人所有的心思无所遁形,十分可怕。
“还未曾贺秋尘夺得醮典魁首,虽没见你在金莲台的英姿,但是你轻松取胜各宗门天骄的事却早早传回。”苏小晚似是意有所指,叶秋尘不明白她指的什么,却非常提防,僵硬着脊背,硬着头皮恭敬道:“是师尊们教导的好。”
苏小晚听她含糊的回答扫了她一眼,像是把出鞘的剑锋,穿透叶秋尘的思虑深处。“是秋寂剑宗的门庭好,出了个少年英才,年纪轻轻却力压群雄。”苏小晚像是看透了叶秋尘这虚假的壳子,每句话都说得刻意,“几月不见,秋尘的修为精进不少,掌门可知她如此努力?”
苏小晚转头看向叶寂华,叶寂华本就对叶秋尘自醮典后的反应心生疑虑,此时被苏小晚刻意点破,自得要个解释。
叶秋尘跪在原地如芒在背,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和师尊坦白自己的经历。毕竟,要她怎么张嘴,说她亲手杀了待她如亲子的师尊呢?
“禀三位师尊,合欢宗弟子枕琼枝已至门外,说有要事前来拜会三位师尊。”白忍冬背负双剑恭敬进门禀报。
“枕琼枝?她来干什么。”叶寂华撇了一眼跪着的叶秋尘。万宗醮典上叶秋尘的种种不对劲和枕琼枝也都脱不开干系。
“那位当选万宗醮典大祭的合欢宗大师姐吗?”苏小晚坐到了月冬蝉下手位,“我听说万宗醮典上,枕琼枝可是对秋尘格外关照,此次前来不会也是为了关照你吧?”苏小晚说话似乎天然带着一股子挑事,这话说得好像她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云里雾里,吓得叶秋尘根本不敢搭话,只硬着头皮回一句“弟子不知。”
月冬蝉不知道叶寂华的疑虑,更听不懂苏小晚话中之意,只摸不着头脑看阿姊变了脸色。她徒弟白忍冬便没师尊那么纯良,扫了一下场上诸位的神情:沉默的大师尊,不知道发生什么的师尊和意有所指的三师尊。
“师尊,是否让弟子先带她进来?”白忍冬看出来了师妹的紧张和氛围的紧张,见上首位的师尊们没有让小师妹起来的意思,心下不忍,借着枕琼枝的由头先让众人宽了小师妹,有些喘息。毕竟在外人面前总不能还惩罚小师妹吧。
“带她进来吧。”主位上的叶寂华发话了,白忍冬有了由头忙抱拳应是,偷偷示意叶秋尘借着机会起身快跑。谁知还没等叶秋尘反应过来起身,叶寂华就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她。
“你,跪着。”
师尊发话了,叶秋尘哪敢不听,蔫了吧唧地颔首应了句“是”,重新跪在一旁。白忍冬没想到一向疼小师妹的大师尊都动了这么大火气,外人面前都不给小师妹丝毫颜面,让她跪着见客。
“师姐,这外人面前不训子,有什么事,等那枕琼枝走了再说吧。”往日最严苛的是月冬蝉,最先心软给这些小辈求情的还是她。
“二师姐,听说万宗醮典的大祭对咱家丫头格外不同,二师姐就不好奇?一个从没请旨出过山门的孩子,是怎么认识合欢宗大师姐的?”
坏了!叶秋尘心中大呼,她家三师尊素来敏锐,本以为三师尊闭关,万宗醮典上的种种反常她不知道,只剩下师尊和二师尊在场,二人虽也心细,但她撒撒娇总能蒙混过去,如今偏偏赶上三师尊出关,还知道诸多细枝末节,那些她来不及掩藏的疑点真被翻出来,她该如何解释?这可如何是好!
叶秋尘心如乱麻,不知该怎么混过三师尊这毒辣的眼睛。这时,白忍冬带着枕琼枝进了大堂,轻柔柔、娇滴滴的一个人,柔枝软骨地向三位师尊拜礼,打断了对她的盘问。
“合欢宗弟子枕琼枝,拜见三位仙长。”
“琼枝仙何必多礼,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叶寂华打量着枕琼枝,她知道枕琼枝身份贵重,更是合欢宗下一辈不二的继承人,见面问候之时便不向对小辈样的梳理,客套地把它当做平辈之交。月冬蝉的注意一直放在阿姊上,紧着面皮不知道阿姊和小妹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一旁的苏小晚则漠不关心地品茶,一眼没分给枕琼枝。
枕琼枝心生七窍,自是看出了秋寂剑宗的三位师长对自己的不甚友善。再加上……
余光看向一旁垂着脑袋、委委屈屈跪着的叶秋尘。明明拿了魁首,回家还要听训,只这架势便知道这孩子醮典上那些种种鲁莽和反常被师长们发现盘问了。
“此次前来是来谢贵派弟子仗义出手。”枕琼枝胸有成竹,随后光明正大地看向跪着的叶秋尘,很明显是来谢谁的。
“这桩事本于叶小剑仙有关,只是……”枕琼枝语调犹疑,“叶小剑仙刚夺魁首,怎么就罚跪在此,可是又因为偷偷出逃,被仙师们罚了不成?”
“我何时!”叶秋尘猛抬头,生怕枕琼枝给自己罪上加罪,刚想辩驳自己何时偷偷出过山门,就看见叶寂华冷冷飞过来一眼,上来的气势散了个彻底,哼了一声,撇头继续跪着。
瞧她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枕琼枝开心得想上前搓一搓那赌气的小脸。只是叶寂华她们姊妹三个还在上首位虎视眈眈。她还没胆子大到干得出当着人家家长拐人家孩子的事。
“琼枝仙有话直说便可。”叶寂华不想和她兜圈子,也不解释叶秋尘为何跪着,只听她要说个什么所以然。
上首位的叶寂华冷着脸油盐不进,枕琼枝就猜到叶秋尘此次麻烦不小。
“仙师容禀,前几月合欢宗在星璇阁的委托下到日英山中寻找赤金,意外救下一只肥遗幼崽。肥遗本是灵兽,本想带回师门抚养,可肥遗性格谨慎胆小,野性难驯又不愿旁人近身。回程路上竟偷跑出去。我一路追着踪迹去寻,谁想到……”枕琼枝拖长了声音意有所指,“谁想到却在路上碰上了叶小剑仙在集市上,与天香楼的姑娘、姐儿们,舞剑吃酒。”
完蛋……
叶秋尘顺着枕琼枝所说回忆起上辈子中蛊虫之前的事,那时她确实多次偷偷下山,看天香楼的姑娘们大多困苦,才时不时去一趟,逗那里的姑娘们欢心,换上两三块糕饼。如今这事翻出来,从枕琼枝嘴里讲出来,却好像在说她是个浪荡子?!而且,师尊要是知道她偷偷下山,还去花楼……
“你还敢偷偷下山逛花楼?!”砰的一声,桌子被叶寂华拍得震天响,桌上的茶杯发出哆哆嗦嗦的磕碰声。叶秋尘吓得赶紧一个头磕下去,心中打颤。
“想必也是个偷偷下山的熟手了,二师姐,你日日让弟子巡山,都没发现家中还有个如此擅于攀岩走避的能手吧。”苏小晚放下茶盏,看掌门火气起了,顺手不咸不淡又开始挑唆月冬蝉。
叶秋尘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得罪苏小晚了,竟如此被雪上加霜。
“三位师尊!”眼瞧着三位师尊被气得冒火,白忍冬赶紧把自家师尊的叱骂拦下,抢在前头说到:“三位师尊先别气恼,小心伤身,不如先听听琼枝仙子怎么说吧。”护犊子是秋寂剑宗一贯的行事作风,白忍冬不敢拦叶寂华和苏小晚,替叶秋尘拦一拦自家师尊还是敢的。
一头磕在地上的叶秋尘心中感恩,悄悄偏了偏头冲白忍冬吐舌头,嘴型说了句谢谢。她本想让白忍冬再捞一把自己,谁曾想挑起火头的枕琼枝却最先开口。
“幸亏叶小剑仙这爱热闹的性子,才在天香楼中替我拦下肥遗。”
叶秋尘赌气枕琼枝出卖自己,却也有些记不清她说的往事,她只记得天香楼的姐儿们给的香甜糕饼,不曾记得自己拦了什么肥遗仙兽?
似是特意为叶秋尘解惑,枕琼枝补了一句。
“那鸟儿喜食甜,食蛊虫。”
食蛊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