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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离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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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采访大厅,余悦将王景召领到台长办公室,到了门口,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面前的男孩。
“进去吧,江台长之前还一直跟我讲,说什么一定要把人带来。”
王景召点点头,手已经搭上门把手。
她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磨砂玻璃样式的门,让他无法看清里面的人。王景召手握着冰冷的铁把手,用力地推开,随后走了进去。
江宜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还拿着紫砂壶,正在沏茶。
她是王景召母亲的亲妹妹,也就是他的小姨。
女人听见动静,抬头看见他进来,“召召,你来了。”江宜十分有亲和力,她笑着,又添了一盏茶,招呼他坐下。
王景召听话坐到女人身旁,双手接下递来的茶杯。
江宜与江知择的长相只有五分相似,江宜容貌清丽,性格也更温和,而江知择长相则偏攻击性。
只有到了这个小姨面前,王景召才会有自己拥有母爱的错觉。
“你啊,前几年一声不吭就走了,害得我一顿好找。”
江宜往喉咙里送了一口茶,没等王景召开口,她又说:“你妈就是太要强,有掌控欲,和你爸离婚之后,她就觉着什么也抓不住,有一点偏移她预设的轨迹,她心里就没底。”
江知择和王景召的爸爸离婚,是因为她发现那个男人出轨了。在发现出轨的当天,江知择没有哭闹,她异常冷静,把两人的财产火速划分清楚,下午拿了离婚证,就带着小小的王景召搬离了别墅。
江宜又从紫砂壶里给自己倒了一杯,细细抿了一口。
“你离开的这几年,我陪在她身边。我跟她提过她自己心理问题,这一说,她也意识到问题,找了心理医生陆陆续续咨询了几年。你跟你妈得好好谈谈了,这都几年了,亲母子哪有解不开的结。”
王景召低着头,一言不发,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杯壁,茶水的温度偏高,烫着他指尖的肉,有些痛,又泛着红。
江宜转头看着他,这几年她明显见老不少,头发也白了。她语重心长,话里有话道:“召召,我和你妈妈都快老了,我想嫁的人又嫁不上,这把年纪没结婚,等我以后老了,走不动了,可全仰仗着你。”
“你啊,是男是女也该找个归宿了。”
江宜说完,王景召就被刚刚送进口的茶水狠狠呛上,剧烈咳嗽起来。
江宜见状,马上将茶盏放下,伸手去轻抚他的脊背。
你喝这么快干嘛!这茶我这多得是,你拿回去慢慢喝。”
……
电视台放班早,不到六点,就没了人。秋季的天也比往日黑得快,出了大门,崔江翌没往家的方向走,转头向自己去了经常待的酒吧。
青川酒吧,除了市中心那套80平米的小平层,这里就是崔江翌待得最多的地方。
酒吧不大,整个空间内连着吧台,只有二十个位置,店内看着灯红酒绿,实际上光线很暗淡。
酒吧老板说,这样的目的是要给每个在深夜黯然神伤的人,创造一个独自疗伤的氛围。
唯一有看点的是,年轻老板从世界各地收集的名酒摆满了一墙,小灯丝又在每个小隔层挂了一圈,灯光从瓶身射出,显得整间酒吧神神秘秘。
崔江翌推开玻璃门走进去,刚踏出去一步,正在吧台调酒的年轻老板骆遥酒就一眼看见了他。
看见人来,骆遥放下手中新调制的混合酒,他伸出手,向他打招呼,边说边走出吧台。
“喂,你好久没来,今天有空了?”
骆遥靠在崔江翌身边的一个高脚凳坐下,抬手把刚刚调好的酒,一下子递到他面前。
他道:“你试试,我新研究的,之前的酒你都说喝不醉,这个加了传说中的“一杯倒”,我就不信了你喝了不醉。”
崔江翌低头,嘴角一扯,将酒杯握在手心,可能是加了冰块的缘故,手心莫名得有些疼
酒水顺着喉咙,一路滑倒胃里,有些凉,他被激了一下。他放下酒杯,酒气从口腔慢慢窜上来,这酒的确比往日烈了。
崔江翌开口:“还行,比以前的顺口了。”
这话骆遥听了,他歪着嘴,整双眼睛只剩下眼白,表情不屑。
“你就嘴硬吧!我就没见过比你还能装的人了。”
崔江翌听了这话,没什么反应,跟没说一样。骆遥也没再管他,拿着白毛巾,自顾自去打理他的宝贝,也就是一整墙让人眼乱的名酒。
他环视四周,除了自己,发现整间酒吧就零零散散坐了两个顾客。
青川酒吧的位置比较偏,藏在市中心的老区,要穿过一条小巷子,才能到这。年轻人喜欢一些人多又新颖的地方,去追逐潮流。显然,这里并不符合。
这间酒吧是崔江翌偶然发现的,那段时间,他一没爱好,二没知心朋友,下了班,就喜欢一个人呆在这,慢慢喝着酒,打发时间。
一来二去,就和骆遥相识,一开始喜欢这地方安静,没人。时间一久,也开始担心这地方没生意,他没生计。
崔江翌拿出手机,没再想这档子事儿,界面弹出消息,是刚刚罗尧天发来的消息。
他把今天录下的动物节目,弄成视频,发给了崔江翌。
他点开视频,划过不要紧的片段,最后,目光落在王景召的脸上,他紧紧看着,眼神仿佛要把人烧穿。
这时候,手机再度弹出罗尧天的消息,他问,崔江翌为什么要这个。
崔江翌只是回了一句,工作需要。
手机那头噤声了,明明核查这块不该他管啊。
退出了和罗尧天聊天框,崔江翌点中了王景召的头像,王景召的聊天头像是一个蓝色天空下一只黑色小狗,很可爱。感觉下一秒,这狗就要从屏幕里跑出来。
崔江翌看了很久,心里犹犹豫豫要不要发条消息,心里又担心,虽然他也说不上在担心什么。他手指在屏幕划拉,编辑框又写又删,一顿操作下来,只是窝窝囊囊地把王景召添加位特别关心,一句话也没发出去。
最后,他一举把酒饮尽了。崔江翌没注意这酒的烈性,钻心的辣从嘴里烧到脑袋,却没压下心底的悸动。
他紧闭牙关,抿着嘴,手臂青筋暴起,低着头不说话慢慢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