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邀嘉宾》白水河

5、加联系方式 台上的

　　台上的人说着话，崔江翌站在台下，目光从台上男孩的身体上移到身前的监视器，他细细看了看，那人好像瘦了，跟以前不一样，比从前少了稚气，多了几分稳重。
　　监视器的光看久了，他眼睛有些酸涩，眨了眨眼，将视线投向台上，王景召这时候也看向这边，这一瞬间，两人眼神在空中交汇，崔江翌浑身麻木，极不自然，快速挪开眼睛。
　　这一幕被王景召看进眼里，他低头，借着整理服装的空荡儿，嘴角扬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他在笑。
　　台下的崔江翌被心绪扰乱，胸腔处心脏快速搏动，耳根泛起薄红，面上却依然沉静如水。
　　余悦说完开场白，到了提问环节，她转身与王景召开始互动。
　　“现在我们面前这位是国外知名动物医生王景召，受到南岭市邀请，对动物保护方面解答一些疑惑。”
　　余悦提出第一个问题：“王医生在动物医学领域成就斐然，那么是怎样的契机下，让你走上这条道路的呢？”
　　王景召望向镜头，镜头后方视线就是监视器，一旁的崔江翌有种错觉，他看的不是镜头，而是他。
　　他回答：“家里人让我学经济，但我自己有想法，就没去走这条路。那时候觉得小动物很可爱，需要人保护，就转头学了动物医学。”
　　崔江翌被回忆拉回以前，想起了曾经高中时光，最后抿了下唇。
　　余悦继续说：“王医生很有爱心啊，在国外求学期间，你是否有关于任何方面的困难，毕竟身处异国他乡。”
　　王景召陷入漫长的回忆。
　　“加拿大的冬天很冷，那时候天气很不好，大雪连着下了五天，路面都走不通。更糟糕的是，我生病了，下不来床，学生公寓里很多人都回家了，只有我一个人。我喝过药，想着睡过去，醒来病就好了。结果等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医院的床上了。”
　　余悦说：“有好心人把你带到医院了？”
　　王景召点点头，没有过多说话。
　　这段话落到台下崔江翌的耳朵里，心里翻起涟漪。什么好人带到医院，只不过是自己飞到加拿大，发现两天不见人影儿。闯进大学公寓，发现他浑身滚烫，软软瘫在床上，不省人事。
　　最后，崔江翌一个人趁着夜色，抱起他踏着大雪跑去医院，等到人退烧了，才放心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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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悦继续问些话，不过一些无关痛痒的场面问题。
　　崔江翌也盯着监视器的屏幕，观察台上那人的一举一动。
　　“那么王医生，在现在的互联网和社交媒体上，有很多人呼吁将动物保护纳入刑法，你对与这一现象有什么看法或独到的见解吗？”
　　王景召心底触动一下，说：“在国外我的大学老师也涉及过这问题做过讨论，我的观点是完全支持动物保护纳入刑法。社会时常有心理变态扭曲的人，他们无法对周边的人痛下杀手，为了抒发被压抑的情绪，那么没有自我保护能力的动物就会成为待宰的羔羊。慢慢地，这类人群心里的罪恶滋生放大。到最后，被虐杀的很有可能是活生生的人，那样对社会的危害性极大，是潜在的犯罪分子。”
　　他停了一瞬，又继续。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社会确实在进步，看到了以往看不到的角落问题。”
　　说完，王景召淡淡一笑。
　　余悦听后，内心十分赞同这个观点：“那我们一起等待动物保护法出台的那一天，相信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实现这一广大网友的愿望。”
　　采访到了结束阶段，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余悦问：“王医生在国外担任动物医生，现在回国接受我们电视台的采访，毕竟在国外生活，文化习俗上有很大的壁垒，你有没有考虑回国生活，现在我们南岭市也有一个动物医院正在修建。”
　　王景召低头一笑，偏过头，视线扫过台下一片。最后，眼神聚集在某一点，看完又转头。
　　听到这句话，崔江翌猛地抬头，眼神从屏幕上转移到台上，他压低眉头，看着王景召的嘴角。
　　“我在考虑。”
　　崔江翌的耳朵儿上挂着收音耳机，声音清清楚楚钻进大脑，听到这个消息，他意识到风水轮流转，这一次该他追着人不放了。
　　上天看他前半生，过的实在不敬人意，后半生补上亏欠的债，他也能接受，只不过看自己能不能接得住了。
　　欣喜，巨大的欣喜，崔江翌的胸腔鼓动，他不自觉扯开了嘴角。
　　采访结束，周围人开始收拾东西，只有他杵在原地不动，眼睛盯着屏幕，心里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李子维扛着背景板走过身旁，见他愣神，喊了一句。
　　“崔总监，采访结束了，大家都走了，你干嘛呢?”
　　崔江翌回过神，从兜里掏出手机，笑着回了一句，“工作呢，你好好干你的，少打听我。”
　　李子维憋着嘴，一只手拿着板子，怏怏地往回走。
　　眼瞅着台上两人走下来，崔江翌赶上前去，挡在两人身前，将手机举在王景召的面前。
　　“王医生，加个联系方式吧，方便后续和你跟进节目。”
　　王景召看着他的脸，没动。
　　空气好似停滞了，崔江翌却不以为然，似乎今天这联系方式要定了。余悦夹在中间，她率先看口了，“王医生，这是工作流程
　　，如果后续节目改动，方便沟通的。”
　　“是吗，好吧。”王景召边说，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两人在余悦跟前加上微信，时隔六年，崔江翌又和他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崔总监，再见。”
　　当然会再见，以后会天天见面，崔江翌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心里暗暗地想着。
　　想到这，崔江翌又拿起手机，播通一串号码。
　　“喂，崔哥，有事吗？”
　　“王景召回来了，叫你媳妇联系老同学，办个同学聚会，时间地点我来定，钱我来出。”
　　“好好好，崔哥我办事你放心，包在我赵鹏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