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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面具 他绝不允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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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瑶光走后,卢钦玄回到室内,燃起一柱香,闭目打坐。
待香燃尽时,一只蝴蝶从窗外飞来,款款落在他面前。
是聆风蝶。
它扇扇翅膀,风里便传来一道声音,是个妩媚的女声。
“大人,我已将穆里苏带回巫国。”
卢钦玄睁开眼,淡淡道:“不错。”
“可是,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控制住他,万一……”
“无妨。他虽继承了大国师的力量,却不敢完全释放,更不可能强悍到与三宗对抗。必要时,自会有人出手。”
“大人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他很危险,不会任我摆布的,我现在心慌得很……不信的话,大人你听听?”
卢钦玄揉了揉眉心:“好好说话。”
对面的女子愉悦地笑了一声:“大人真是不解风情。”
“她……司瑶光已经被我送回四海了,”卢钦玄显然还不习惯这个称呼,唇齿间滞涩了一下,“你盯紧云昭隐,不要让他们再碰面。”
“好吧,我知晓了,”女子听到这个名字,不满地嘟囔,“要我说,司瑶光和穆里苏只能留一个。他俩联手,保不齐能把四海的天都掀翻过来,那可就棘手了。”
“他二人的性命,我自有计较。但鬼门封印只有用司瑶光的血才能唤醒,整个巫国也只听命于大国师。要完成我的计划,二者缺一不可。”
卢钦玄说着,指节在桌案上敲了敲。
突然间,他面色一变。
腹部传来的剧烈疼痛使他弯下了脊背,五官扭曲,冷汗直流。
他右手搭上丹田处,却不敢用力,只能徒劳地攥紧衣衫,等着痛楚一点点过去。
时间被拉得很长很长,喘息也变得格外费力。
察觉到他动静异常,女子关切道:“怎么了?难道你的丹田……又裂开了?”
卢钦玄屏住呼吸,咬牙冷冷道:“不该问的别问。”
女子只好噤声。
半柱香之后,卢钦玄稍稍缓过来些,见聆风蝶还在扇动翅膀,便问:“你怎么还在?”
“穆里苏正忙着清理那群杂碎,眼下没空搭理我,我也不好凑上去自找没趣。再说了,你……不想与我多待一会儿吗?照你们中州的话说,你可是我的未婚夫婿呢。”
卢钦玄不为所动:“我的确许了你身份和地位,但是乌娅,我从一开始就说了,别浪费你的感情,也别浪费我的时间。”
“唉,”乌娅长叹一声,“所以说啊,我有时候真羡慕司瑶光,竟能遇上一个爱她爱到骨子里、恨不得把心肝都掏出来的情种。要知道,你们中州男人,尤其是长得俊俏的郎君,无一不是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闻言,卢钦玄冷笑起来:“情根深种可不是什么好事。论天赋,云昭隐超越了我见过的所有人,甚至可能不输当年的她。我曾一度以为他是渊华宗的希望……可就为了守着那么一个自甘堕落的人,他荒废了自己,拒绝了我铺好的路……真是蠢物。”
“所以你就放弃了穆里苏,让他和司瑶光成为垫脚石,助你登上修仙界最高的那个位置?啧,卢郎,你的心可真狠呐。一个是亲师尊、一个是亲师弟,竟也下得去手。”
“彼此彼此,”卢钦玄淡淡道,“巫族都是你的族人,你不也舍弃了他们。”
“那可不一样。我都是为了你呀。”
卢钦玄唇角溢出一声笑,笑意冰冷,不为所动。
都是野心吞天之辈,谁会把这种话当真。
他挥挥手,直接截断了聆风蝶的通讯。
“哎——”
乌娅话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强行缄口了。
室内终于安静下来。
此时此刻,卢钦玄才终于卸下几分防备,眼底显露出疲惫之色。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里面的药丸,仰头服了下去。
上次闭关时心境不稳,急于求成,致使他不仅没能突破化神境,反倒遭受了极其严重的反噬。
丹田受损绝非小事,最关键的恢复期就在这两年,倘若没有足够的灵气用于修复身体,这辈子便再与逍遥境无缘了。
最严重的情况,便是重走司瑶光的老路:修为倒退,命不久矣。
可他绝不允许明日的自己成为今日的她。
倘若连他都倒了,渊华宗便撑不住了。
卢钦玄捂唇咳了一声,口腔里满是药丸留在舌间的涩苦。
待身体稍稍缓过来些,他熟练地藏起了眉宇间的疲态,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张面具,戴在脸上。
倘若司瑶光在这里,她定能一眼认出这面具。
因为它正属于那个“幕后黑手”,那个前世亲手将长剑捅入她身体的人。
不多时,有个蒙面人从窗外翻了进来,对卢钦玄行礼道:“大人,有何吩咐。”
“仙盟牢狱那边如何了?”
“照您的吩咐,已经把看守的修士都杀了,场面弄得十分血腥,只留下李勉一个活口。”
“不错。待那人醒来,司瑶光杀人越狱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中州仙门,她的退路便彻底断了。你去告诉贺掌门和柳长老,她已启程回到四海,一切按计划进行。”
“是。”
“另外,知会贺延年一声,他养的狗到处乱跑,看到了不该看的,被我顺手清理了。改日送他两件灵器当赔礼。”
“是。”
“行了,去办吧。记得隐秘行事。”
卢钦玄挥了挥手,让人退下。
之前那些小打小闹算不得什么,真正的计划,此时才要开始。
他原以为司瑶光会安安静静地待在绯雪峰上,直到他真正动手的那一天,却不料她暗中出逃,和云昭隐一起阻挠了乌娅的行动,妨碍了他的布局。
不过没关系,见招拆招,他可以补救,哪怕需要动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为了让师尊她老人家在四海的日子不至于太无聊,卢钦玄还暗中给她下了一道追踪术,届时向仙盟透露些许她的位置,他们定会派几个小喽啰去抓人。
他心里清楚,这点麻烦只能拖延她的行动,不足以要了她的性命,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因为她是司瑶光,毕竟她是司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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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后,四海之上。
司瑶光驾着灵舟在云端疾驰,周围的景象如裂帛般撕开,仅凭肉眼看不分明。
猎猎长风将她的紫色外袍高高扬起,如鱼摆尾。
她本不想跑这么快的,可逃犯得有逃犯的自觉,若是慢了半步,给人逮着了怎么办。
凭着久远的记忆,她一路朝西津海前去,一旦看见海岸便准备落地。
西津海是巫国所在,巫族已经在那里生活了上千年,祖祖辈辈,从未离开。
传闻中巫族是整个四海境内最神秘强大的灵族,仅仅依靠双脚是找不到他们的,只有通过特殊的法子才能进入巫国。
司瑶光没去过巫国,也不知道进入巫国的方法是什么,可无论如何,她都要探个究竟。
就像不死民的秘密中藏着他们的弱点一样,巫族一定也有自己的秘密和弱点,只有摸清楚了,才有可能找到对付乌娅的办法。
以及,云昭隐和巫族之间的过往。
依她的预感,等弄清楚了西海巫国的事,真相便不远了。
司瑶光并非眼瞎心盲之人,从中州九死一生逃出来之后,她一刻不停地在想,贺延年、简行真、柳文玥……他们究竟打着什么算盘?
从年少时起,贺延年就喜欢围着简行真打转。他是个心思活络、长袖善舞之人,虽没有简行真的天赋,却能仗着他的势子屡屡成事,这一次,他也一定利用了简行真。
那简行真呢?他知情,但不插手。冷眼旁观,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至于青池山上,简行真一反常态对她出手,是因为他在南鸿海吃了瘪,心头气不过,如此磋磨她一回,才能满足他挫败的自尊心。
说到底,在那个独步天下的位置上坐久了,难免会心生傲慢,就算他是简行真,也克制不了自己。
对司瑶光而言,他那时的话不痛不痒,根本没造成什么伤害,反倒是如今的他,已经被贺延年捧得太高、离人间太远,看不清自己的来路了。
简行真虽然做了讨人厌的事,但终究只是座上看客,真正将她与云昭隐推为众矢之的的,另有其人。
贺延年算一个,柳文玥也是。
他们想逼她师徒二人站在中州的对立面上,最后要么束手就擒,要么流亡四海。
……这样做对他们有何好处?
司瑶光回忆起前世最后的那段日子,四海的确迎来了一场巨大的浩劫。
据说鬼门封印松动之后,无数幽魂从幽界逃出,它们的怨气侵染了灵族的□□和魂魄,超过半数的灵族都未能幸免。
而人族修士虽然也有伤亡,数量却比灵族要少得多。
幽魂是死后之灵,对活物的攻击一视同仁,出现这般非正常的状况,只能是有人早已计划好的。
倘若灵族一批接着一批猝然死去,必然会遗留下大量的资源和灵气,而这正是如今的中州日益缺少的东西。
难怪。
难怪他们一定要捏造线索,把她和云昭隐说成投靠四海的叛徒,又把四海灵族说成窃取中州灵气的贼……
因为这样才能师出有名,等四海彻底乱起来的时候,中州仙门已经和灵族彻底决裂,不会有人帮助他们。
到时候三宗再出面牵头,带领中州修士入主四海、奴役灵族,便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而司瑶光和云昭隐就成了彻头彻尾的靶子和替罪羊。
——有人在背后下着一盘很大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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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司瑶光遥遥望见了西津海的海岸轮廓。
她按捺住心中复杂翻涌的情绪,加快了驭舟的速度。
待灵舟落地,司瑶光本打算按照卢钦玄的交代将它销毁,临了又觉得可惜。
毕竟她早就是个家底空空的人了,如此上好的灵器,就算拆了当柴烧也是赚的。
于是司瑶光果真把它拆了,拆成一块块木板,收进自己的储物戒中,留待日后再用。
看着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灵舟,她爽快地拍拍手,心道这样也算是销毁了吧。
将其余痕迹处理干净之后,她拂袖转身,正式踏上西津海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