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她又在乱吃东西》南凭

58、青羽 收手吧，我

　　“许小宝，你在发什么呆？”

　　储青羽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像，真像啊。

　　就是这性子，感觉比她认识的简行真更外露些，但大体是很像的。

　　她眉目一转，眼神落在他手边，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一扇门前，必须两人合力才能开启。

　　此时储青羽的手已经放在机关上，只等她了。

　　司瑶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另一侧，刚想把自己的手放上去，却又迟疑了一下——

　　万一这机关是个陷阱怎么办？

　　她的犹豫很快引起了储青羽的注意，后者瞥了她一眼，又凉飕飕地将目光收回。

　　“怎么？门背后有什么问题？亦或者……你根本就不清楚这座宫殿的底细？”

　　司瑶光被他问得头皮一紧，面上神色却不显，教人看不出破绽来。

　　她道：“道友若不信我，大可去找别人合作。只是没了巫族的助力，你还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吗？”

　　“威胁我？”储青羽面色一沉，“没了你们，我要的东西，照样能自己去拿。只是贺叔与你们合作，利用这条线更方便罢了。”

　　贺叔……？

　　天底下姓贺的何其多，但能让简行真的儿子这么称呼的 ，除了贺延年，司瑶光实在想不到别人。

　　听他的意思，贺延年与乌娅，暗地里有交易？

　　此前她推测三宗之中有人与巫族勾结，也罗列过几个怀疑对象，可没想到……

　　贺延年居然搅进了这桩事里。

　　他修为虽然只有化神初期，却是明虚宗如今的话事人，在仙盟也有极高的话语权，倘若有他在背后替巫族遮掩，要瞒过中州修仙界，并不是一件难事。

　　更令司瑶光心生不安的是，既然贺延年已经牵扯进了这件事里，那么简行真呢？他知情吗？

　　现如今她修为大退，中州修仙界只有简行真一位逍遥境修士，倘若他也站在巫族那边，就没人可以阻止他们了。

　　还有前世，那个将她绑去北溟海地宫的人最后刺穿她的身体时，使的就是一把剑。

　　虽然那只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剑，既不是简行真的“行止”，也不是贺延年的“风月”，可天底下使剑使得最顺手的，不就是他们明虚宗吗。

　　思及此，司瑶光按住机关的手不由暗暗施力，连骨节都泛白起来。

　　随着“咔哒”一声响，机关开启，出现在门后的是一条宽阔的通道。

　　在通道两旁，林立着两排书架，架上摆的却不是竹简或纸本，而是一张张用海草做成的书卷。

　　储青羽看了司瑶光一眼，只见后者迈开步子，走到离她最近的书架前，将那海草书卷取了下来。

　　她徐徐地将那书卷展开，仔细看了几眼，神情微妙地变了变。

　　储青羽观察到她的举动，没说什么，自己也走到一边，取下书卷查看起来。

　　没想到这书卷不仅图文并茂，还是用两种完全不同的文字写成的。

　　它的原生文字就像天书一样，让人完全读不懂，而另一种注释文字，则是中州古语。

　　这中州古语虽是千年前的产物，但他们修士平时念的就是上古典籍，司瑶光和储青羽对此都不陌生，自然能够看懂书卷的内容。

　　谁料这书卷上记载的不是其他，而是不死民一族的前身。

　　所以这鱼骨宫殿，其实就是他们曾经在海中的居所。

　　司瑶光有些意外，没想到不死民们看上去与人族那般相像，却是血脉纯正的海中灵族。

　　书卷上说，这群灵族意外获得了一种能力：变化身形，因为羡慕岸上的生活而化作了人身，从此与岸边的人族一同生活。

　　然而，人族无法容忍这群海中异类与自己共享土地和资源，于是针对他们展开了一场罪孽深重的屠杀。

　　这场屠杀过后，海族死伤殆尽，血染红了整片海面，惊动了海底仙灵。

　　仙灵现身，诅咒了那群人族，赐予了祂的海民复活与永生，从此不死民便诞生了，并且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

　　这故事被不死民们描述得绘声绘色，且篇幅极长，司瑶光一连翻了几十张书卷，几乎走到了这条道的尽头，这才把它们尽数看完。

　　看到后面，她也懒得伸手去拿了，动动手指用法力将书卷取出，浏览完了再放回去。

　　她取书的动作逐渐变得娴熟且随意，倒不是因为不耐烦，而是因为愈发不相信。

　　在这个故事里，不死民是一群受害者，也是一群受到赐福的灵族。

　　显然，这与她一路的所见所闻截然相反。

　　那条见不得光的地道里，流放了多少族人，又惨死了多少人族修士，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

　　而且永生并不是赐福，他们承受着痛苦，还要不停地欺骗自己，同时欺骗了所有外乡人。

　　如此黑暗的事实，支撑不住这个自我美化的故事。

　　她翻完了最后一页书卷，刚要将东西放回去，颈边忽地袭来一道风。

　　同样的错误她不会犯两次，在那剑尖尚未触及她的皮肤时，司瑶光便一个旋身，灵巧躲开了。

　　她衣袖一掀，随着淡淡茶花香气同时袭向储青羽的，是一根闪着寒光的银鳞针。

　　储青羽反应及时，提剑便挡，与那根看似纤细的银针正面对上，竟讨不到什么好处。

　　此时双方都没动杀心，各自收敛了几分力道，只堪堪对峙着。

　　“你骗人的手段很拙劣，许小宝。”

　　储青羽压低眉眼，笃定道，“你根本不清楚这座宫殿里有什么。”

　　闻言，司瑶光风轻云淡地笑了，一丝被戳穿的窘迫也无。

　　她从容道：“那又怎样？依我看，你也不知晓多少内情，没什么被骗的价值。”

　　“……”储青羽越过兵器的寒光与她眼神相接，“说说你的目的。”

　　司瑶光：“抱歉啊，不方便透露。”

　　储青羽：“那样的话，我们就没得合作了。”

　　司瑶光有些意外：“你想跟我合作？”

　　储青羽冷哼：“我懒得蹚这里的浑水，此行只需找到我要的东西，至于谁帮我找，并不重要。你比巫族顺眼些。”

　　司瑶光听罢，神色一松，对他道：“收手吧，我们可以谈谈。”

　　于是二人各自收回了本命武器。

　　她问：“你究竟是为自己找东西，还是贺延年安排你来的？”

　　储青羽不答，冷冷道：“你什么身份，敢来质问我，还直呼我宗掌门的名讳？”

　　司瑶光心想，实则不然，你贺叔当年还得叫我一声师姐呢。

　　不过当年是当年，修仙界只尊重强者，以她如今的地位，与故人相见也得带上个敬称。

　　想到这里，她低头笑了笑：“好，我不问。”

　　顿了顿，她接着道：“既如此，你也别问我有什么目的了。我只是来查一些事，这里的东西，我都不要。”

　　储青羽闻言，第一次抬起眼皮认认真真打量起她来。

　　须臾，他忽然道：“你不该来。”

　　司瑶光：“……”

　　储青羽：“如若被他们发现，会杀了你的。”

　　司瑶光哑然失笑：“怎么忽然关心起了我的死活？你究竟是哪边的？”

　　储青羽被她问得神色一僵，目光不自然地闪躲起来，不过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神情，抬脚往前走。

　　他语气淡淡的，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和他们比，你太弱了。”

　　司瑶光：“……”

　　这小子，说话还挺戳心的。

　　二人走过藏书室，联手打开了另一扇机关门。

　　哪知门后的环境与他们预想中完全不同，再也没有一点所谓宫殿的模样，更像是一条幽深的海中隧道。

　　司瑶光一抬头，发现就在他们头顶正中，有一条裸露在外的巨型鱼骨，一直延伸至隧道的深处。

　　见状，她不由得想，这才对嘛，这才像不死民的风格。

　　前面那些东西，都是装装样子给外人看的，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危险。

　　她停下脚步，看向储青羽：“谁打头阵？”

　　储青羽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前路，道：“你先。”

　　司瑶光点了点头：“行。”

　　毕竟储青羽是个小辈，对他照拂一二也是身为长辈应该做的。

　　司瑶光这么说服自己，抬脚踏上了海中隧道。

　　这隧道是由嶙峋的礁石组成的，很不平整，踩上去很扎脚，想走快些都做不到。

　　司瑶光试探性地走了两步，结果发现无事发生，于是大着胆子又走了几步。

　　储青羽也抬脚走了出去，跟在她身后。

　　突然间，一颗雨滴似的东西从头顶落下，正正好好落在了司瑶光的肩头。

　　司瑶光心中警铃大作，下一刻，只见她肩上的衣物被那滴液体直接烧穿了，甚至烧破了皮肤，鲜血都冒了出来。

　　很快，又有一滴、两滴、三滴……纷纷落了下来。

　　这时，储青羽从身后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赶紧将她拽回了隧道口。

　　司瑶光被他猛地一带，脚跟被礁石绊住，险些仰面栽倒，还好又被及时扶住了。

　　她心想，这摊上的都是什么事儿啊，要是换作云昭隐……

　　罢了，想他做什么，不能想。

　　好巧不巧，仅仅这几步之遥的距离，头顶的酸雨偏偏有一滴擦着她的脸颊落下，烧断了面纱的系带，将她整张脸都露了出来——

　　司瑶光怔了怔。

　　看清她长相的储青羽也怔了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