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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渡灵 求师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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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这么做了,我们就和那些修士一样……”
“不,”云昭隐扶着心口直起了身子,“怎么可能一样。”
司瑶光微微一怔,看向他。
只听他定定地道:“我们是一起来的。我有师尊,师尊也有我。”
话音落下,那红衣怪又展开了下一轮进攻,径直朝着云昭隐的方向撞了过去。
不过他的攻击刚到跟前,就被司瑶光的金丝银针拦了下来。
她扯住金竹丝的另一端,源源不断灌注灵力,暂时控制住了对方。
就在这时,忽而银光一闪,一股精纯凌冽的灵力化作两道残影,齐齐朝那红衣怪攻去。
待肉眼看清时,一柄柳叶刀已经没入了他的心脏,另一柄则直接割断了他的头颅。
那刀势来得太快太急,甚至这一幕发生时连血都尚未溅出来,下一刻云昭隐已经带着司瑶光向后飞退了十余步。
紧接着,那红衣怪物的头颅骨碌碌滚了出去,鲜血开始从头颈与心脏的伤处不断涌出。
司瑶光声量极轻地“嘶”了一声,不禁道:“……徒儿啊,下手真狠。”
“若不这么做,怕是不能保证他真的死了……”
云昭隐揉了揉发痛的额角,断断续续喘着气:“为今之计,当断则断。否则以我现在的状态,没法一直压制这家伙。”
毕竟四海就是这样波谲云诡的地方,修为境界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所以人族修士才会对它敬而远之。
“……”
司瑶光默默将视线移到一旁,余光扫过那红衣怪流出的鲜血,却忽然怔了一下。
她将目光拉回去,蓦地发现他的身体和血液正散出一种青黄色的气体,并且逐渐变得愈发浓郁。
司瑶光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低头一看,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摆上沾了几滴血。
她赶忙偏头查看云昭隐的衣服,而他的身上同样也有几滴类似的血液。
司瑶光心头一震。
以他们二人所在的距离,当时根本不可能沾上血点,除非……
这血点不是他们自己沾上的,而是一种法术、咒术或巫术。
它就像某种标记,印在他们的衣服上,以昭示“罪行”。
司瑶光不安地看向云昭隐,然而此时,那缠人的头痛又找上了他。
她箭步走过去抱住了他,一时却也拖不动他的身子,只能顺势带他一起坐下。
然而这片空间内的青黄色气体发散得实在太快,很快就如雾一般包裹住了他们。
司瑶光被迫吸入了一口雾气,没想到它竟是有味道的——
极苦,且极腥。
她没忍住干呕了起来。
这比她此前吃过的所有稀奇古怪的四海药草都要恶心,简直是非人级别的酷刑。
这味道让她联想到了一种东西,虽然远远不及她现在感受到的痛苦,但味型完全是相同的。
是鱼胆。
被困在如此古怪的雾气中,司瑶光的头脑开始阵阵发晕,调动灵力也无法缓解。
她又点了自己和云昭隐的穴道,依然毫无作用。
很快,她的手脚变得无力,呼吸也愈发困难,便意识到自己定是中毒了。
昏迷之前,她最后一次转头看向“尸体”的位置——
在那里,不死民的躯体消失了,全然化作了青黄色的雾气,唯余一件脏兮兮的红衣落在地上。
原来如此。他们根本没有所谓的“尸骨”啊。
——————
再次醒来时,司瑶光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藤蔓捆住了,整个人跪坐在地上,与云昭隐面面相对。
所幸九曜燃星灯掉在了身侧不远处,还能看清大致的情形。
此时云昭隐垂着头,马尾的发丝散乱地搭在肩上,显然还没醒的样子。
司瑶光试着叫了他一声,没叫醒。
她自己试着动了一下,发现藤蔓上有小刺,深深扎进了皮肉之中,只要一动弹就会钻心地疼。
而且这藤蔓古怪得很,用灵力居然斩不断。
她猜,自己现在的姿势大抵是戴罪伏诛的含义,但罪人一般都是并排跪的,她与云昭隐却是相对跪着,在中州,只有夫妻拜堂时才会这样。
不过不死民没这个习俗,所以也不讲究其中的含义。
她环顾四周,确认自己身处的还是原来的地方,并没有被传送到别处去。
这地方有三个洞口,对应三个不同的方向,算是地道的枢纽之一。
但是这里已经偏离了司瑶光原先的规划,要想离开地道,必须重新找一条路才行。
当然,前提是能出去。
没过多久,云昭隐总算醒了过来。
他甩了甩头,后知后觉地又呕又咳了起来。
“什么怪味……”
司瑶光同情地看着他:“不想再闻一次的话,就不能再下死手了。”
“……”
云昭隐心里有些尴尬,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忽然耳朵一动,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他眉心一蹙,对司瑶光道:“有动静。不止一个……准确地说,很多。”
他下意识想抽出手,用灵力斩断藤蔓,却忽然腕间一痛。
尖锐的棘刺将皮肤划开,鲜血顿时顺着手边流了下来。
他没吭声,反倒是司瑶光见状低呼了一声,道:“别动了!这藤蔓有古怪,强行挣不开,会弄疼你的。”
云昭隐艰难地喘了口气,听到不远处的动静越来越来明显,竟难得有些慌了。
“师尊……那现在怎么办?”
司瑶光也跟着竖起耳朵,但却听得并不真切,只好问他:“外面是什么声音?”
云昭隐:“与那红衣怪很像的……嚎叫声。听数量,估计有四五十只。”
“什么?!”司瑶光惊讶得脱口而出,“四五十……地面上的不死民才不到百人,这里的怪物数量竟已占了他们中的三分之一……?”
云昭隐点点头:“永生给他们带来的痛苦和疯魔,恐怕远比我们想象中可怕。”
“是了,”司瑶光低头喃喃道,“痛苦无法遗忘,怨恨无法了结,将来无可期盼……这样的人,如何会幸福?”
她抿了抿唇,道:“罢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嗯。没想到那红衣怪摆了我们一道,用这藤蔓将我们困住,如今那些不死民全都闻风赶来,等下……真把我们吃了也说不定。”
“……”
司瑶光回想起那些惨死修士的尸体,心里清楚他不是在危言耸听,只是在描述一个事实。
说实话,这种死法还不如前世呢。虽说自己曾被活生生放了血,可好歹还能留个全尸。
这下要是被啃了,别说是全尸了,就是连块肉也不知道能不能剩下。
司瑶光想想就觉得可怕,忍不住头皮发麻。
这时,一直沉默的云昭隐蓦地轻笑一声:“师尊,我想到个法子。若是成了,咱们便能暂时制住那些不死民;若是败了……那往好了想,我与师尊,便能死同穴了。”
司瑶光一听,没想到小徒弟对“同日死”这个愿望的执念那么深,就像前世……就那么害怕自己把他丢下吗。
在逐渐逼近的嚎叫声中,她轻喟一声,努力保持镇定,道:“你说。”
云昭隐:“我的刀太利,这种时候只能杀人,可是一个不死民的毒就能把我们弄晕,一群不死民更是毒入骨髓,救都救不回来……所以,我不能出手。”
司瑶光点点头:“的确。”
“可师尊不一样。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医者,就算是别人眼中无可救药的人,你也能把他从深渊拉回来。归根结底,这些不死民,就只是一群得了失心疯的病患而已。”
说着,云昭隐微微一顿,看进了司瑶光的眸子。
与此同时,大批不死民即将从洞口涌入这里,非人的嚎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司瑶光莫名有些紧张,眼睫颤了颤。
这时云昭隐道:“师尊,再给我看一次吧……你的‘绯雪散华’。”
“……!”
司瑶光先是恍然大悟,旋即神色一黯,摇头道:“此招也许可行,但我的灵力和修为……仍是不够。”
“师尊一人的不够,那要是再加上我的呢?”云昭隐定定地看着她,“我说了——我有师尊,师尊也有我。”
“你渡自己的灵力给我?可我们手脚都被绑起来了,接触不到的。即便能渡,也需要一段时间,眼下……恐怕不够。”
因为不死民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视野里了。
“掌心相对不是最快的方式,唯有一个方法,够快。”
他用眼角余光飞速瞄了一眼逐渐逼近的不死民,“弟子愚钝,继承不了师尊的绝学,为今之计,只能仰仗师尊了。请师尊……开开恩。”
司瑶光呼吸一滞。
她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这是所有医修最基本的常识。
渡灵力最快的方式,与渡气一样,是口对口。
倘若情急之下为了救人,这个法子最为管用,其他顾虑都是次要的。
就像此时,师徒二人性命危在旦夕,用这种法子无可厚非。
可她偏偏在这个时候,犹豫了一瞬。
这一瞬,她也说不清什么缘故,只觉得心颤得厉害,耳边那些嚎叫声却突然停止了,她只看得见他眼中那个自己的小小倒影。
她没有动。
云昭隐的薄唇张了又合,司瑶光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是下一刻,他的脸骤然贴近,一个吻覆在了她的唇上。
冰凉的,柔软的,轻盈的。
太近了。呼吸无法分离,只能纠缠在一起。
明明是为了保命的两个人,此刻却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让他们心照不宣地成了彼此隐秘的、禁忌的共犯。
她没有躲。
云昭隐和司瑶光其实离得没有那么近,为了能够碰到她,他硬是在藤蔓的束缚下扯出了半寸手腕,任伤口被划得鲜血淋漓,一滴滴落在地面上。
她终于回了神。
一时间,精纯澎湃的灵力如同泉涌一般,尽数流进了司瑶光的体内,在丹田处飞速运转起来。
这是最快最直接的渡灵力之法,仅仅数息之间,她的修为便达到了元婴巅峰级别。
而云昭隐几乎让渡了自己所有的灵力,在即将分开时,又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唇瓣,随后便虚弱地摔坐了回去。
——这些灵力,够了。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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