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她又在乱吃东西》南凭

45、试探 巫族禁术，

　　不死国的巫医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医馆。

　　在这医馆里间，存放着不少奇珍异草、灵兽妖丹，而其中最为显眼的，竟是墙上悬挂着的，如同战利品一般的森森白骨。

　　一时之间，竟让人分辨不清，这屋子的主人究竟是喜欢救人，还是喜欢杀人。

　　“首领，夏鲟的事，恐怕另有隐情。”

　　巫医夏鲷说着，将一包药粉交到夏鲤手中。

　　“这是什么？”

　　“上古时期，西海巫族势大，有人专门饲养了一种蛊虫以识别他们的巫术，这就是那种虫子的粉末。假如一个人身上有巫族秘术的痕迹，只要将这粉末撒到身上，颜色就会立刻由白转黑，现出术法的原貌。”

　　夏鲤不太明白：“汝是说，夏鲟被西海巫族的人下了巫术？这怎么可能？”

　　夏鲷摇了摇头：“不，他没有中巫术，只是受了惊吓，中巫术的另有其人。吾怀疑城内有奸细暗中作乱，吾闻到了这种味道。”

　　“照这么说，最可疑的就是那两个外乡人，”夏鲤沉吟道，“他们嘴上说自己是中州人，为了躲避追捕来到这里，但并不可信。”

　　夏鲷表示赞同：“来这里的外乡人，哪个不是为了追寻永生的秘密？他们不会是例外。”

　　“是了。那紫衣女修表面看着正常，内里却是旧疾难愈，病得厉害。这世间的人，哪个不怕死？她那相好又是个痴情种，恐怕为了让她活下去，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夏鲷低头拾掇自己的药草，不紧不慢道：“汝不是原本就打算把他们丢下去吗。”

　　“自然。所有踏入不死国的外乡人，无一例外，都是地下亡魂。吾原本看这二人痴缠可怜，想再留他们几天活口……但要是他们跟巫族扯上了关系，那这几天也留不得了。西海巫族的力量虽不及从前，可若招惹了他们，终究是个麻烦。”

　　闻言，夏鲷的嘴角扯开一个冰冷的笑：“那就仔细审审这二人。之前为了打消他们的戒心，可是浪费了我好几株薜荔呢。”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心中已是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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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戌时三刻。

　　夏鲤的屋门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三下，不轻不重，如期而至，仿佛在询问一般。

　　她亲自走过去，打开屋门，果然看见门外站着两个人。

　　天色昏暗，屋内灯烛的余光打在二人脸上，将那棱棱角角照得分明，叫人忍不住感慨，真是一对养眼的好皮相。

　　可惜，他们二人来错了地方。

　　夏鲤按下心中所想，对司瑶光和云昭隐爽朗一笑，道：“进来吧。”

　　云昭隐没抬脚，先朝屋内望了一眼，发现还有另一人的身影。

　　他状似无意道：“哦？巫医大人也在。”

　　这时夏鲷也走了过来，朝他们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自从二位客人来到不死国，吾还不曾见过呢。欢迎。”

　　“巫医大人，”司瑶光朝她礼貌颔首，“多谢赠药。”

　　“客气了。”

　　四人寒暄一阵，关上门，各自落座。

　　夏鲤率先开口道：“如何？二位在此处呆得可还习惯？”

　　她将目光转向司瑶光：“上次见汝心疾发作，吾便让族人别去打扰，不知汝这几天可好些了？”

　　司瑶光忙道：“好些了，多谢首领挂心。”

　　此时夏鲷的视线也落在她身上，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阵，道：“四海与中州大不相同，客人既是从中州来，想必没见过四海的医术吧。若不介意，吾愿意给姑娘看上一看。”

　　说罢，她离开了自己的座位，走到司瑶光面前。

　　夏鲷刚要执起她的手，却被另一只窄袖劲装的手给拦住了。

　　她略略抬眼，看向云昭隐。

　　“客人这是何意？”

　　云昭隐不答，反倒将眼神投向一旁作壁上观的夏鲤。

　　“首领难道忘记那日的事情了？我自己就是医者，卿卿的病，不劳二位费心。”

　　夏鲷屈起指节，将手收回，从唇缝溢出一丝笑：“看来，客人对吾等还是不放心啊。”

　　说罢，她理理袖子，又坐了回去。

　　夏鲤“哎呀”一声：“客人的确说过类似的话，近日事情多，吾忘记了。哈哈，不说了，吾请汝等喝酒！”

　　她动动手指，用灵力盛了两盏酒水，送到他们面前。

　　四海的灵气本就比中州更加浓郁，像夏鲤这样的灵族，即便不曾刻意修行，用灵力来做一些这样的小事也是绰绰有余。

　　近些年来，中州的灵气不断衰减，修士修行变得愈发困难，但四海似乎还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生活在这里的灵族也依旧灵力充沛。

　　夏鲤此举，看似是在缓和气氛，却也是一种示威。

　　云昭隐隔空接过杯盏，放到一旁，淡淡道：“修行之人不能饮酒，心意领了。”

　　夏鲷：“客人既是修士，又懂医术，敢问出自何门何派？中州医修一脉，唯以渊华宗为首吧。”

　　云昭隐眼皮一掀：“看来巫医大人对中州了解不浅。”

　　夏鲷摇摇头：“只是略知皮毛罢了。吾整日待在这不死国中，为族人看诊祈福，外头的事都是道听途说。”

　　道听途说……？

　　中州的事，这里的人是听谁说的，那些人又都去了哪儿？

　　云昭隐心中怀疑，却没有当场表露出来。

　　“客人还没回答吾等的问题呢，”夏鲤催促道，“在城邑中住了这么些天，总不至于这也要瞒着吧？”

　　云昭隐：“二位不是已经猜出来了吗。”

　　“哦？”夏鲤饶有兴致地一笑，“这么说，汝认识瑶光真人了？”

　　“噗——咳咳咳……”

　　出于好奇，司瑶光端起酒水抿了一口，可惜不仅没唤醒系统，反而把自己狠狠呛到了。

　　瑶光真人……没想到居然能在四海听到这个名号，真让她有点绷不住了。

　　往事何必回首，英雄莫问出处。

　　眼见众人的目光聚在自己身上，她连忙找补：“呃，这酒……好辣。”

　　云昭隐从她手中取走酒盏：“卿卿，不喝了，好吗。”

　　司瑶光手中一空，有些赧然地笑了一下。

　　云昭隐将她饮过的酒盏放在手里把玩，轻轻摩挲盏口，面不改色道：“瑶光真人……没见过，不熟。”

　　司瑶光：嗯嗯，不熟。

　　“是了。吾听闻，中州修士对瑶光真人并不待见。但在四海，只要提起这个名字，没人会对她不敬。当年的事，四海灵族皆承她的情。”

　　夏鲤说罢，顿了顿，再次望向云昭隐，“那渊华宗，可是囚禁了瑶光真人的地方……你想好了再回答。”

　　云昭隐闻言，眸光微动，与司瑶光对视了一眼。

　　夏鲤当然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她口中的“瑶光真人”，她只是在套他的话。

　　事到如今，不论如何回答，都是骑虎难下。

　　司瑶光本就是隐瞒身份前来的，眼下还有巫族在暗中窥伺，若是主动暴露了，只会对她不利。

　　更何况，四海境内的灵族种类太多，都各怀心思。即便司瑶光当年挽救了鬼门危局，也并非所有灵族都对她感激不已。

　　至于不死民属于其中哪一种，可不好说。

　　于是他道：“我是从渊华宗来的，无论你信不信。至于绯雪峰那位，几年前就没了消息，如今是死是活，也没几个人真正关心。”

　　司瑶光在一旁默默听着，表面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心里却道，小徒弟这话说得可真狠呐。

　　但转念一想，倒也是事实。

　　倘若这话换个人来说，她只会顺其自然地接受了，只是出自云昭隐之口，竟无端教她有些难过。

　　见他撇清了与司瑶光的关系，夏鲤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了。”

　　事情？办什么事情？

　　云昭隐和司瑶光几乎同时一愣，心中警觉起来。

　　只见夏鲷再次离开座位，衣袖一挥，将几样东西摆在了他们面前。

　　这其中有兽骨、有造型奇特的面具、有盛放东西的祭器，还有……一只暗色的羽毛。

　　司瑶光虽不熟悉其他物件，但这羽毛她有印象，不就是云昭隐拿给她看的酸与之羽吗。

　　至于云昭隐，他的目光依次扫过了每样东西，而每看清楚其中一样，他的眸色便沉下去一分。

　　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与西海巫族有关。

　　他绷紧了唇线，没有说话。

　　夏鲷始终在观察他们的反应，忽然歪了歪头，乍看上去竟有些诡异：“客人见过这些东西，是吗。这可不是中州人该知道的。”

　　云昭隐：“不，没见过。”

　　夏鲷嗤笑道：“究竟见没见过，可不是你说了算。”

　　她话音落下，只见整间屋内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旋即有什么东西在头顶炸开，化作粉末弥散于整间屋内。

　　司瑶光下意识拿袖子一挡，云昭隐则施法展开了一道护盾。

　　然而粉尘这种东西无孔不入，只要稍稍慢了一步，就没法完全隔绝，因此仍有少量粉末落在了他们身上。

　　随着白光渐渐散去，众人很快看清，那些落在司瑶光身上的粉末由白转灰，最终变成了碳粉一样的黑色。

　　与此同时，那些粉末竟然在半空中隐隐形成了一道链路，那链路上的古老咒文，将司云二人缠绕在了一起。

　　而对此反应最大的，既不是司瑶光也不是云昭隐，竟是巫医夏鲷。

　　她反复念诵着咒文上的字词，脸色变得极其复杂：震惊、疑惑、畏惧……先后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巫族禁术……换命之法……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汝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