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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南国 原来是一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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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南鸿海拢共有七个国家,其中的不死之国建立在一个面积颇大的岛屿上,方位偏东。
南海诸多灵族之中,居住在不死国的不死民们,共同怀揣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对绝大多数中州人而言,这个秘密只是一个无稽的传说,然而历代总有修士对此深信不疑,有的甚至不惜冒险偷渡也要前去探访,最终却都无功而返。
这个秘密,便是“永生”。
彭祖大椿,千八百岁;萤火蜉蝣,朝生暮死。
万物无论寿长寿短,皆有尽时,这是不可违逆的天道法则。
可是,南海的不死民却不一样,他们仿佛超脱了这个规则,每个人的生命都漫长得永远望不到头。
照理来说,这样的族群应该会繁衍兴盛,因为除了天灾与战争,几乎没有什么可以阻碍他们生存。
然而事实上,不死民的数量从未有过改变,不死国的疆域也不曾有过扩张,他们宛如一群活的标本,他们的步履永远被困于那片土地之上。
以上,便是司瑶光所知的关于不死民的全部传闻。
她问了云昭隐,这些究竟是不是真的,而后者没能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
“师尊未免高看我了,”他说,“四海的事,我所知也不多。”
“我看未必哦,”司瑶光眯了眯眼,同他凑近了些,“你能与灵族交流得有来有回,又知晓他们的风俗习性,就算整个中州的修士加起来,恐怕也不及你一人。”
云昭隐无奈摇了摇头:“以四海之深广,我知道的这些……最多不过十之一二。”
说着,他忽然转头望向司瑶光,委屈道:“师尊,你不信我吗。”
司瑶光被他问得一怔:“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云昭隐将视线投向远处,把内心积攒已久的想法说了出来:
“首先,酸与之羽。如此可疑的证物,两次出现都是经我之手,并且除了师尊以外,没有旁人知晓此事。
“其次,驭魂之术。这是西海巫族才有的秘术,中州修士不可能习得此道,而我却会。
“此外,我们的行动轨迹与巫族几乎重叠,也许是巧合,但亦有可能是我刻意引导——
“这些疑点都太明显了,以师尊的本事,不会意识不到。”
司瑶光听了他的分析,先是若有所思,随后忽然轻笑一声:“你知道吗?我活了四百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急着把自己和幕后真凶归为一伙儿的。”
云昭隐的神情却很认真:“我只是站在师尊的角度,实话实说罢了。”
司瑶光点头:“对,我理当这么想。”
“可如果师尊真这么想,就该把我赶走,至少该质疑我。”
云昭隐抿了抿唇,“师尊不是一味心软的人,之前师姐犯错的时候,师尊的态度看似柔和,实则立场明确,只是要她自己做选择。可是,对我……师尊从未给过那样两难的选择。”
司瑶光:“因为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云昭隐:“……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师尊与师姐亲如家人,即便如此也没打算替她遮掩罪过,那又为何信任我呢。”
他顿了顿,道,“我想知道为什么。”
对司瑶光而言,这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但当云昭隐真正说出口的时候,她却反倒舒了口气。
“其实,我一直在等你问这个。”
“……”
“有些事我不能同你讲得太明白,你可以当作是我做的一个梦。在那个梦里,我死了,你疯了。”
云昭隐呼吸一滞。
“在最绝望的时候,我以为没有人会来救我,可你来了。虽然梦的结局很坏,但我知道,你是不会害我的。”
云昭隐:“师尊全然相信那个梦吗?”
司瑶光:“不,梦只是一个引子。是我愿意相信你。”
闻言,云昭隐眸光一颤,深深吸了口气。
他沉默半晌,低声道:“那个梦……我不会让它应验的。”
司瑶光笑笑:“我也这么希望。”
说罢,她抬起双手。
只见她两只手各举起一根叶片茂密的树枝,放在自己脸颊两侧,作出遮掩的动作。
她一边把自己的脸藏起来,一边继续与云昭隐聊天。
“昭隐啊,其实你忽视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他问。
“假如你真的是巫族内应,肯定有进入不死国的方法。那样的话,咱俩就不至于在这儿蹲守三日,耗得腰酸背痛了。”
——说这话的时候,司瑶光和云昭隐正藏在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上,从远处悄悄观察着不死国的出入口。
如她所说,俩人已经在这儿整整蹲了三日。
与东海的情况不同,二人对此地了解有限,没有充足的把握,不敢贸然闯入。
于是他们决定先藏在不死国附近的位置,悄悄观察不死民的情况。
虽然这个法子不大光彩,但总比正面挑衅要好得多。
经过这三日的观察,他们发现,每个不死民的身上及脸上都有大面积的黑色文身,看上去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这是最显著的特征。
二人在附近探查了一圈,却没找到他们使用的文身涂料究竟出自哪种植物。
除此之外,他们的语言、服饰、习惯,都与中州本土有相似之处,司瑶光甚至能够听懂他们对话中的大部分词语。
要知道,灵族与人族分地而居,从不相互干涉,双方的文明隔阂有如天堑,可是不死民却没有带给她这样的感觉。
即便如此,这仍是是南海诸国中埋藏着至深秘密的一个种族。
不过,对于肉身永续的秘密,司瑶光其实并不在意。
作为一名医修,她看待死亡的态度很平淡,除非飞升成神,否则人人都会有这么一天。
相较之下,她更希望自己在面对死亡之时,能够如落花般平静地化作尘泥,而不是像前世一样,饱受折磨,死不瞑目。
前世四海大乱,她人被囚禁,这两件事先后发生,其中必然有一定的关联。
所以她来不死国,首要之事便是找到那个作乱的巫族,最好是弄清楚他们真正的计划。
按照假设,巫族的行动应该会更快一步,此时或许已经混入了不死之国。
但她和云昭隐……眼下还没有确定的法子。
不声不响地蹲了又一个时辰,司瑶光的腿已经有些麻了。
她调整了姿势,改成坐在树干上,双腿悬空。
这个姿势显然更加令人放松,她不禁一左一右晃起了腿,顶着日光穿过叶隙漏下的光,有种午后清欢的错觉。
在她身旁,云昭隐正站在树枝上,后背倚着树干,懒洋洋打了个呵欠。
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在这树梢上躲懒呢。
就在这时,司瑶光忽然觉得背后一凉,凭着直觉立刻伏下身子——
紧接着,一支箭矢破空而来,从她脑后一寸的位置穿过,差点擦到她的发髻。
司瑶光成功躲过这一击,整个身体却因此失去了重心,从树枝上摔了下去。
“啊呀——”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所处的位置很高,倘若不幸头先着地,就算不死也得摔个半身不遂。
紧要关头,她赶紧默念浮空术,及时悬停在了半空,保住了自己的脑袋。
与此同时,云昭隐足尖一点从树上跃下,闪身接住了她。
待二人缓缓落地,云昭隐熟练地将她放下,悄声问:“师尊怎么又从天上掉下来了?我听说,仙女都是这么下凡的。”
司瑶光给他臊得不好意思,尴尬地挠了挠脸:“仙女……应当没有这么狼狈的吧。”
二人嘴上说着小话,目光却并未望向彼此,反倒不约而同地投往了同一个方向。
在那里,一个身披兽皮、头戴鹿角的身影正渐渐朝这里靠近。
仔细看去,那身影是个女子,左手握着一张弓,而它的最后一支箭矢刚刚已经射出去了。
只见那人未语先笑,朗声道:“吾还以为是鸟雀,原来是一对外乡人。”
她将司瑶光与云昭隐仔仔细细打量一番,盘问道:“汝等是中州人?来此地做何?”
“我们的确是中州人,”司瑶光说着,朝她行了个中州常见的礼节,“我二人是从东海来的,为了逃避宗门追捕,一路躲到了这里。”
至于巫族的事以及自己真正的身份,司瑶光很谨慎,暂时还不打算和盘托出。
“汝二人……”女人歪头看了看他们,“是何关系?”
司瑶光与云昭隐对视一眼,后者忽然低头笑了,牵起她的手道:“我们是道侣关系——不过还没有正式结契。”
司瑶光的手很纤长,只是有些偏瘦,云昭隐的手掌覆上来之后,轻易便将她的手整个包裹住了。
不知有意无意,她能感觉到他的拇指轻轻划过自己的皮肤,像是在跟自己对暗号,又像是一种默契的安抚。
“哦,”对面的女人立刻懂了,饶有兴致道,“是私奔。”
私奔吗……?
司瑶光仔细一想,她师徒二人从中州跑出来,冒着被人抓回去的风险,在这险象环生的四海相依为命……的确跟私奔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路风尘,他二人的衣衫都有些磨损,身上也还带着旧伤,乍看之下,倒真像是那么回事。
现下看来,对方暂且相信了他们的说辞。
只见那女人爽朗一笑,道:“吾名夏鲤,是这不死之国的首领。既然如此,汝等跟我走吧。”
没想到竟能被邀请进入不死国,司瑶光与云昭隐都有些意外。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点了下头。
“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