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难休》铄玉

46、第 46 章 但他们都心

　　“高凛”裹着浴巾出现，侧脖滴着水珠，饱满的胸肌微鼓，手上青筋随着擦头发的动作而鼓动，房间里莫名充满了一丝荷尔蒙。

　　高凛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慢悠悠喝着剩下的酒，喉中莫名有些干涩。

　　“高凛”丢掉浴巾，穿上裤子和短袖，走过来收拾着地上的狼藉。

　　听到“咕咚”声，他嘀咕：“怎么还没喝完？未来的我不会喝酒吗？”

　　“会喝。”高凛把易拉罐扔进垃圾桶里，语气平淡，“很少喝，我已经很久没喝过酒了。”再加上环境和心境，所以喝得有些慢。

　　与其说是在喝酒，还不如说是在品尝那股味道。

　　如果不是身体不好，他也不会转行，更不会戒掉许多东西。

　　想起身体不好，高凛犹豫了许久，抬眼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眸。那双眼眸很明亮，带着点儿心疼的意味。

　　高凛不适地移开目光，喝了酒的脑子有些发空，他语调轻柔了许多：“有想过做别的工作吗？”

　　“别的工作？”“高凛”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他，语气迟疑，“好好的，怎么突然聊到了这个话题？”

　　他要学历没学历，要经验没经验，而且也做习惯了夜场的工作，他还能换什么工作，进厂拧螺丝吗？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而已。”高凛站起身，神色淡淡，“工作的事情看你自己吧，先睡觉吧。”

　　他想，“高凛”爱怎样就怎样，和他有什么关系呢？因为身体出现问题，也方便了他不是吗？

　　“高凛”被他搞得有些莫名其妙，神色难言，开口：“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我后面会出什么事？”

　　说他不好奇眼前这鬼的经历是假的，他也想知道，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才会死去。

　　人会好奇自己的死因，然后在脑海里想个不停，“高凛”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

　　高凛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轻飘飘的眼神落在他身上，恶劣开口：“想知道啊？行啊，求我。”

　　“高凛”：“……”

　　他心中不情愿，憋屈般开口：“求你告诉我吧，我很好奇后面发生的事。”

　　高凛嘴唇动了动，心里有些不痛快，面无表情消失在房间里。

　　“高凛”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嘀咕道：“什么嘛，让我开口求的是你，最终逃跑的也是你。”他有些无奈，只得抱着无限的好奇心躺在了床上。

　　因为喝了点儿酒，再加上爬了一天的山，没多久他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大腿酸软，“高凛”睁眼在床上赖了几分钟才起床。他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并没有见到另外的身影，他心中有些不爽。

　　怎么出去了一晚上，难道能离开他了？想到这里，“高凛”目光变得黑沉起来。

　　既然恶鬼是因为他来的，怎么能离开他？不是因他而来吗？怎么不时时刻刻盯着他？

　　恶鬼被他烦到了，所以直接离开了？来都来了，为什么又要离开他？

　　心中几种情绪掺杂在一起，显得他整个人格外阴沉。

　　高凛出现在房间里的时候，发现气氛有些不对。他抬眼看向坐在床上的“高凛”，声音平淡：“今天不出门？”

　　“高凛”猛然抬头盯着他，目光阴郁：“你昨天晚上去了哪里？为什么现在才回来？你在想着怎么离开我的身边？”

　　三个质问劈头盖脸砸下来，高凛懵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你昨天爬山爬傻了？我本来就是鬼，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有什么立场质问我？”

　　“高凛”目光阴沉，掀开被子下床，攥住他的手腕，咬牙切齿地说：“你说你是为了我而来，那你就应该时时刻刻盯着我，每次我醒来都看不见你，所以你又在计划些什么？”

　　他的温度对于鬼来说实在是有些高，高凛意味不明地盯着他，把手从对方手里挣脱出来：“高凛，你问得有些太多了，也有些高估你自己了。”

　　他盯着“高凛”的眼睛，能在对方漆黑的眼瞳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奇了怪了，他在“高凛”眼里，居然是活人般的存在。

　　他声音淡淡，好似对什么都不在意：“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别管太宽。”

　　“高凛”神色晦暗不明，盯着他，仿佛要吃鬼一样。

　　高凛的话提醒了他，他刚刚醒来情绪有些不对，加上这只鬼总是来无影去无踪，他就想得有些多。

　　“高凛”冷静下来后，顿时觉得有些尴尬：“那什么，刚刚你就当我在发疯。对不起，我有点儿起床气。”他及时道歉，转身去卫生间洗漱，把高凛抛在原地。

　　高凛听着卫生间的水声，生生被气笑了，他低骂一声：“有病。”

　　**

　　今天没有想去的地方，“高凛”和恶鬼在附近逛了逛，吃些当地特色美食，买些纪念品，打卡拍照一些网红地。

　　当天晚上，“高凛”就计划着去下一个地点。他在手机上搜攻略、查看车票，和高凛说着话：“下一站的风景很漂亮，一定能放松心情和身体。”

　　其实在这里待了三天，心情已经有些放松了，对下一站要去的地方已经带上了无尽的期待。

　　高凛靠在床头，双腿大喇喇伸着，闻言头也没抬：“还行。”

　　他就是觉得挺折腾的，而且一个人去旅游，说简单也不简单。很多事情上不会出现分歧，但很多时候，也会觉得孤独。

　　好在他一个人过习惯了，过去的自己现在却还有些朋友和同事，其实算不上孤单单。

　　“你不是说还行就是说随便。”“高凛”轻哼一声，偏头看了他一眼，“反正别人又看不到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到时候，你跟着我就行了。”

　　高凛叹了口气，敷衍回答：“你说得对。”

　　“对了，你经常消失，你干什么去了？”“高凛”一边看着手机，一边支起耳朵。

　　高凛脸上没什么表情，轻轻笑了一声：“和你有什么关系？我的事，你少打听。”

　　除了“高凛”，别人又看不到他，他还能做些什么呢？昨天和“高凛”简单聊了一下，心中有种奇妙的感觉。原来有人和他一样怀念小时候，再加上“高凛”的那些话，让他心中堵得不行，就去外面透了透气，也有思考接下来的打算。

　　他很了解自己，上头的时候不管不顾。所以，那天巷子里“高凛”说的话，情绪上头做下的决定当不得真。

　　但他们都心知肚明，这是约束彼此最好的办法。

　　什么男朋友，什么谈恋爱，他对男人不感兴趣，也对女人不感兴趣。他经过生活的起伏和打压，已经丧失了部分情感。

　　他可以对自己宽容一些，既然“高凛”想看一眼这广渺美好的世界，那他就陪着。看完后，尘归尘，土归土，事情该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

　　“高凛”心中不满，鉴于他们之间奇怪的关系，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制定好了出行计划，“高凛”放下手机，面向高凛的方向：“我还有些事情想问。”

　　酒店里的灯不是很明亮，房间里萦绕着一股馨香，隐隐约约进入鼻息。他双眼明亮一片，像蛰伏在黑暗里的猎物。

　　高凛挪开目光，面色从容：“什么事情？”

　　“高凛”眉梢微扬，试探着开口：“我问了你不要生气。”

　　高凛低低嗯了一声：“不生气，你直接问吧。”

　　“你昨天跟我提换工作，是因为后来生病，生活会更难过吗？”“高凛”不自觉放轻了声音，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

　　高凛再次嗯了一声，语气平静：“是，后来生病了，生活就更难了。”

　　“那你……”“高凛”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那你后面有再谈恋爱吗？有朋友吗？有回去过吗？”

　　反正他对未来很好奇，未来的自己正在眼前，他索性全问了出来。

　　“没有再谈，也有几个游戏好友，有回去过。”高凛有问必答，自始至终神色都很平静，好似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

　　也确实，世界上这么多人，过得不好的处处都是。别看大家光鲜亮丽，各有各的烦恼。

　　但高凛纯粹是对生活失去了希望，所以才会有极端的想法和阴郁的心理。

　　治不好，也不想去治，对他来说完全没有意义。

　　高凛偏头对上他的目光：“你问这些做什么呢？你想规避吗？还是有其他想法？”

　　“高凛”小幅度摇头，神色苦闷：“说实话，生病这个事情，无法避免。至于其他想法，我目前也没什么想法。”

　　未来是什么样的呢？他也畅想过未来，有个属于自己的家，下班回家做顿饭，随后坐在窗前玩玩游戏放松。

　　但是房价太贵了，他也不想背着贷款，余生的日子里都为还债而活。

　　高不成，低不就，生活就这样磨平了所有的不甘和戾气，变得麻木起来。

　　如果不是这只鬼突然出现，他也不会有想出来旅游的打算。

　　和未来的自己旅游是什么体验呢？新奇又有些兴奋。因为别人看不见鬼，只有他能看见。

　　经过慢慢的相处，他们之间的话也多了起来，心里的话也可以慢慢告诉另外一个存在听。

　　“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高凛正想从床上起来离开房间，“高凛”叫住他。

　　回过头去，“高凛”面色不满：“怎么？房间里有洪水猛兽在盯着你，有床不睡，你非要去无人的夜色里。”

　　“高凛”拍了拍床，语气强硬：“我还有很多事情想问你，你今天晚上就留在这里。”

　　高凛面无表情盯着他。

　　“高凛”梗着脖子和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