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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找茬 白娘子故意 ...

  •   日出,钰锦穿着深绿色团花纹的深衣礼服,梳着元宝髻,两鬓戴着翡翠玉簪在云儿的搀扶下正步履维艰的朝着前厅的方向走。

      在蜿蜒曲折的回廊里,她时而咬唇,时而皱眉,满心的担忧无处安放。一边放慢脚步悠悠的走,一边询问身旁的云儿道:“云儿怎么办,要是待会儿白娘子和田太师发现奴不是郡主,这该如何是好。”

      云儿双手搀着她臂藕,跟随她的步伐自信从容道:“娘子勿担忧,田郎君此时已在前厅和白娘子田太师一块等候娘子;娘子的事情少郎君定会和她们解释清楚的,想着太师和白娘子这会已知晓此事,娘子只需安安稳稳的把礼数做到即可。”

      “虽说是解释了,可这桩婚事毕竟是陛下亲自赐婚,若发现新娘不是郡主本人那可是犯了欺君之罪,要是陛下怪罪下来,那岂不是累及他人,伤及无辜吗?不行,云儿奴看咱们还是往回走吧!我们不能这么自私,只顾着自已舒坦,却不顾他人的死活。”钰锦脸色一变,神色不宁的转身朝回走。

      云儿眉间拧成川字,眼睛瞪的大大,心急如焚的拽着她的臂膀,讪道:“娘子来不及了,自成亲那日,少郎君把你和郡主调换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还请娘子稍安勿躁,这时我们要做的就是配合少郎君把戏演全了;奴家相信少郎君一定会想出两全其美的法子来救我们的。”

      听着犀利自信的言语,钰锦轻轻的回头望着她,略略的想着‘连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丫鬟都对他如此的信任,更何况奴是他最亲近的人,岂不更应该信任他,全力以赴的配合他,若是此时离开他,那真是枉为人妻。’

      正想着她稍作的理了下深绿色团花纹的外衣,在掠了掠发鬓,搀扶着云儿的手鼓起勇气勇敢的往前走...

      走着走着,云儿乘机把田太师和白娘子的喜好以及行礼的姿势一一的在重复了一遍,生怕钰锦会忘记她在三叮属道:“这些礼数娘子可要记牢,待会儿见了田郎君和白娘子,娘子万不可紧张失了分寸。”

      钰锦无奈的颔首点头。

      倾然,钰锦和云儿来到堂屋,两人刚踏进房门的那一刻,双目循环四周,看着坐在高堂上的田太师和白娘子,他们正一脸肃然,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刚进屋的钰锦;钰锦脸色一怔,霎那间觉得全身毛孔肃然,不寒而栗,用穿着赤红色联珠纹鸳鸯图案的鞋履尖轻轻点地,呼吸变得又轻又急,反复抿着嘴唇。为了缓解紧张不安的情绪,她先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而后又定了定神,在对着高堂鞠躬行礼道:“君舅君姑万福金安。”

      低头请安时,钰锦偷瞄了一眼坐在高堂上的二老;白娘子身穿一件橘黄色绣遍地毓秀缠枝纹细碎花皮袍,胸前垂下米白色花纹点缀的长带搭配深蓝色细碎花纹齐胸长裙;露出一对小小尖尖的锦绣鞋头,上头各缀了一颗指头大的珍珠;那高耸直立的发髻右侧戴着黄灿灿的金花钿,右侧插着两朵鲜红的扶郎花;鹅脸细眉杏眼微唇,肤白细嫩,端庄大方,细看眉眼间倒和田文熠有七八分相似之处。

      田太师身穿一身暗紫色圆领袍衫,头戴两脚幞头,脚下穿着一双黑色的方头歧头履‌;长得一椭圆脸,粗眉大眼鹰鼻四方嘴,皮黄的脸一目梀然,像是人家误以为欠他几万两黄金。

      他坐在高堂暗紫色檀木扶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眉目微蹙,双眸微冷,嘴角耷拉的注视着钰锦,看着她弯着身躯见礼,竟无一的丝怜悯;白娘子假装端起暗紫色檀木椅旁边四方高桌上蓝白色的云纹龙图茶盏,慢悠悠的抿了一小口,同样双目冷意,嘴角裂开,对着站在旁边的侍女一顿怒吼,道:“好你个下贱东西,你来我府上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竟连一壶茶都煮不好,你是要烫死我吗?”

      一旁的侍女吓得脸无血色,颤抖着身躯惊慌的跪地,连连磕头谢罪,道:“娘子恕罪,奴婢素日都是负责浆洗的,今日不巧里屋伺候煮茶的巧儿因身子不适,特来求奴婢替她当值一日;这是奴婢头一回煮茶,因手脚笨拙,误了娘子的口味,奴婢不是故意的,还请娘子郎君饶恕奴婢这一回。”

      白娘子盯着堂下跪着的侍女,她眉目斜视,整张脸颊如同涨若的烙铁一般,讪道:“你既是负责浆洗的丫鬟,一日茶水都没煮过竟敢私自用鍑煮茶给我们吃,要是我和郎君因喝这不干净的茶水导致身体不适,那该如何是好;这府中也越发没规矩了,想必府里也不值巧儿一个煮茶水的丫鬟吧!来人把这贱婢拖出去发卖了。”

      白娘子话音刚落,从外头进来两名身穿银灰色的粗麻素衣齐胸襦裙,身材高大肥胖的,圆脸黄粗肤的嬷嬷;看着年龄大概有五六十岁左右,她们听到白娘子的一声呼喊立刻冲进里屋,押着跪在堂下的婢女往外走,那婢女苦苦哀求挣扎不肯跟着她们走。

      这凄凉的哀求声惊动了同在一处请安的钰锦,她轻轻的转身看了一眼那婢女,看着也不过是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绿色桃红齐胸襦裙,梳妆双垂髻,瘦骨如柴的身躯衬托着那原本矮小的身段,倒显得格外的高挑,白净的脸色竟无一丝血色,看上去像是营养不良,望着她,钰锦内心的怜悯之情油然而生;大声对着那两位目瞪口呆的嬷嬷,厉色道:“ 慢着 。”

      而后徐徐的转头动作不变,对着堂上的白娘子和田太师,温言道:“君舅,君姑。奴刚嫁入府中就听闻二位向来都是心善仁厚之人,府中的一众奴仆和丫鬟们一提到郎君和娘子便是纷纷的赞不绝口;都夸赞郎君是当朝难得的一位清官,不畏惧皇亲贵胄的权威都要事事维护寻常百姓;更是赞美白娘子温婉贤淑,治家有方,对待府中的奴仆更是亲如一家人,哪怕是奴仆们不小心冒犯了郎君和娘子,郎君娘子也只是一笑而过,从未责罚过他们;正因如此,奴仆们都觉得能服侍郎君和娘子都是自已前世修来的福分,真是三生有幸;府内如此更何况是外头,想着更是贤名远扬,可如今这位婢女只不过是替同僚当差,不得已煮坏了一壶茶水而已,娘子就要这样的重罚她吗?一看这位婢女是位无依无靠无家可归之人,若娘子执意要发卖她,那她将会必死无疑;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念着她是初犯,还请郎君娘子大发慈悲饶恕她这一回,这样才能让郎君和娘子的宽厚仁慈的美名更加的受外人获赞。”

      田太师微微转头盯了一眼白娘子,二人眸光对视了一番。

      须臾田太师紧皱的浓眉,旋即舒展开来,嘴角莞尔一笑,温道:“既如新妇所说,娘子我看还是算了吧!这位婢女也算情有可原,念着她是初犯,又是替值,也算是帮助人的一件好事,可见她也是一位心地纯良之人。

      白娘子瞥了田太师一眼,神色微动,红唇微微上扬,讪讪道:“哟,郎君改口这般快,这就认了这冒牌的新妇;合着这坏人都让妾身来做,好人都让郎君来做了;郎君可别望了,后宅之事是妾身管的,至于这婢女要怎么处理那是妾身的事,郎君就莫要操这等子糟心事了。”

      田太师良久脸色一变,瞬间沉默不语...

      忽而,周围四处悄然无声,白娘子从檀木椅上毅然的站了起慢悠悠的来到钰锦身旁;她先是用双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在是围着她转了两圈,面若寒霜,轻启朱唇,冷笑一声,忿道:“好手段,这位宋娘子果真好手段,这该是我们第三次见面,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啊...,只可惜这种缘分尽是生命的尽头。”

      一边说一边抬起右手,用掌心狠狠的对着她的脸上打去,‘啪’的两声钰锦惊愣在原地,身旁的云儿先是看了看钰锦被掌掴的脸,在是向白娘子弯躯行礼道:“娘子,为何对我们小娘子下手如此的狠;我们小娘子对少郎君所做所为一切都毫无知情,这一切还是小娘子进门之后奴婢告诉她,这才知晓此事。”

      云儿言完,白娘子无声息的掌了她一巴掌,眼眸轻颤的瞪着她,唇角勾起一抹讥笑,诽道:“好你个吃里爬外的贱婢,若不是看在熠的份上,像你这种卖主求荣的货色,我们太师府可用不起。”

      云儿忍者疼痛,右手捂着被打红了的脸,她咬着下唇,眼眶贮满了泪水,双唇不断的颤抖着,噙道:“娘子还请自重,奴婢行事向来光明磊落,若非郡主横行霸道欺压奴仆,奴婢断然不会背弃于她;幸而得少郎君相助来府中当差,自从来到府中当得每一份差事,奴婢都是勤勤恳恳,从未偷尖耍滑过,这些娘子身边的杏儿姊姊是最清楚不过的。”

      白娘子脸色泛红,眼神闪烁不定,嘴角耷拉,续道:“哟呵!怎么,难得还说不得你吗?凡是在我府邸当差的婢女,若是不安分守己,吃里爬外,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说着撸起右臂袖子,起手一挥,正要打下去时钰锦挡在云儿的前面,随着一声脆响后,钰锦的两旁脸颊上深深的烙印五指形状,嘴角渗出血迹,耳朵一阵阵轰鸣;忍者疼痛,仍温言着对着白娘子劝道:“君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若是心中有不快就冲着奴来,何必拿府中的丫鬟置气呢?”

      “怎么,刚才这几巴掌还没挨够吗?也是这人要是泛起贱来,还真是天下无敌,既然你这么能抗,那我就成全你。”白娘子双眼睨视着她,一脸严肃道。

      说着白娘子重复刚才的动作,正使出吃奶的劲朝着钰锦的脸打下去时,突然,有一双白皙温润手紧紧的抓住了她那刚要打下去的掌心。白娘子轻轻转头一看,正是自已心爱的儿子田文熠。她眼神凝聚的看着他,声色从容,浅笑道:“熠儿,这是做什,快放开阿娘的手,阿娘今日要为你除掉这个祸害。”

      田文熠脸色微变,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怒道:“阿娘,够了。儿今日就告诉你,这一切都是儿一人所为,阿姆若要怪就怪儿一人,还请阿姆放过新妇和府中的奴仆。”

      田文熠抓着白娘子的手,用力一推,白娘子瞬时踉跄摔倒在地,身躯缩倦在冰冷釉黑莲花纹的长方形石砖上。随后,田文熠抱起满脸伤痕的钰锦急吼吼的往轩宇霆走去,云儿紧跟随后,边走边自怨,噙道:“都是奴婢不好,没护住小娘子。”

      田文熠双手紧抱着受伤的钰锦,他脸色威严,气喘呼呼的对着云儿,厉道:“这不怪你,你莫要自责,快去储藏阁那些冰块过来,待会给娘子好好敷一敷。”

      云儿一边用黄色的袖子擦着眼泪,一边连连点头,泣道:“奴婢这就去。”后转身朝着储藏阁走去。

      这边杏儿刚好端着一个棕褐色正方形的食案,上面摆放着一个椭圆形鸳鸯莲瓣纹金碗,碗里是黏糊态晶莹透彻的红枣燕窝羹,走了进来。她瞧见白娘子卧倒在地,随即把手里端着的燕窝羹放下,快步的走到白娘子身旁,她俯下身躯搀扶着白娘子轻轻起身。她眼神中闪烁着一丝的担忧,忧道:“娘子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何趴在地上,让奴好生看看是否有受伤。”

      白娘子在杏儿的搀扶下,微微的立起身躯。时不时的转头看向自已的儿子,看着从小精心呵护的儿子如今为一个外人,竟这样的对待自已,白娘子此刻的心里无比的寒碜。她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嘴角却轻轻上扬,对着杏儿勉强的挤出一丝哂笑,哂道:“杏儿,在这府中你是跟着我时间最长的丫头,也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且问你,我是不是一个苛待奴仆的尖酸之人。”

      杏儿眼底掠过一缕惊讶,随即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幽道:“娘子为何这般问,娘子的温善是整个京中贵眷公认的;平日里娘子对待府中的奴仆也是最和善不过,今日娘子为何这般反常的问。”

      白娘子听着杏儿的言说,不由的摇了摇头,神色从容,嘴唇微撇,惘道:“摆了摆了,这一切都是命。”随后吩咐杏儿让那两名嬷嬷放了跪在地上的侍女,并好好的安顿她。

      那婢女感激涕零的朝着白娘子和田太师连连磕头,恩道:“谢谢娘子留下之恩,谢谢郎君为奴婢谏言。”边说杏儿边把她扶起来,之后便带她下去。

      白娘子漫漫的走到田太师的面前,她一脸柔和的望着他,眼神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轻笑道:“郎君,刚才之举都是妾身不好,妾身冒犯郎君了,还请郎君责罚妾身。”边说边拱手拘礼

      田太师缓缓蹲下身躯,一脸温和的看着白娘子,嫣然一笑,温道:“娘子这是何意,为夫从未怪罪于你,你我夫妻二十载,你得这点心事我还看不透吗?既然,咱们熠儿已经选择了这么做,那我们就相信咱们的儿,一切都支持儿。我都活了这把年纪了,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白娘子感叹,边抹着眼泪边把头靠在田太师的肩旁上,慰道:“有夫如此,夫妇何求。”田太师边揉着她边安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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