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变娘亲，这古代好难混》淡默秋

28、醉后一曲《青花瓷》，隔墙世子静听

　　温泉庄子坐落在京郊一处幽静的山坳里，背靠苍翠竹林，面临一泓热气氤氲的温泉活水。比起侯府的深宅大院，这里确实显得清静宁和许多。庄子不大，只几进院落，伺候的人手也都是侯府多年的老仆，口风紧，规矩严。

　　抵达庄子已是午后。舟车劳顿（虽然是马车），加上前一夜的“火锅夜谈”和那阵令人不安的奇异声响，苏晓晓（柳若薇）和林薇（柳云舒）都有些疲惫。简单安顿下来，用了些清淡的饭食，两人便想早些歇息，养精蓄锐，为后日夜里的秘密出发做准备。

　　然而，那阵奇异的声响，如同附骨之疽，在她们抵达庄子的第一个夜晚，再次出现了。

　　这次，声音更清晰，也更近。不再是远远的、若有若无的啼鸣或摩擦声，而是仿佛就在庄子后院的墙外，或是更远处的竹林边缘。依旧是那种富有节奏的、非鸟非兽、带着金属质感的“咯——吱——”，间隔片刻，又是两声短促的“哒、哒”，循环往复。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这声音便显得格外突兀和……瘆人。

　　苏晓晓本就因择床和心事难以入眠，听到这声音，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隔壁房间的林薇也几乎同时推门进来，两人在昏暗的月光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又来了。”林薇压低声音，“比昨晚近。”

　　“要不要叫人？”苏晓晓有些发毛。

　　林薇摇头：“庄子里的仆役都是普通人，叫来也无用，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我去看看。” 她转身从行李中取出那个小铜管和一把锋利的匕首（陆明轩给的），又披上一件深色的斗篷。

　　“我跟你一起去！”苏晓晓也立刻下床穿衣。

　　“你留在这里，把门闩好。”林薇按住她，“万一有什么事，你还能叫人或者想法子应对。两个人一起去，容易被一网打尽。”

　　苏晓晓知道她说得有理，但心中担忧更甚：“那你一定要小心！远远看看就回来，别靠近！”

　　林薇点点头，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身影迅速融入廊下的阴影中，朝着声音传来的后院方向潜去。

　　庄子后院的围墙不高，墙外是一片稀疏的树林，更远处便是黑黢黢的竹林。月光被云层遮掩，光线晦暗不明。林薇屏住呼吸，贴着墙根移动，耳中那“咯吱——哒、哒”的声音时断时续，仿佛在移动。

　　她循着声音，小心翼翼地翻过一道矮篱笆，进入树林边缘。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落叶。声音似乎就在前方不远。

　　林薇握紧铜管和匕首，放轻脚步，借助树木的掩护向前摸索。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于铁锈或某种矿物的味道。

　　忽然，声音停了。

　　林薇立刻停住，隐身在一棵粗大的树干后，心脏在寂静中怦怦直跳。她凝神细听，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等了一会儿，再无动静。她正准备冒险再往前探一点，目光却骤然被脚下不远处、一片尚未完全融化的残雪吸引。

　　那片残雪上，清晰地印着几个……脚印？

　　不，那绝不是人的脚印！也不是常见的野兽足迹。形状古怪，似爪非爪，似蹄非蹄，前端分岔，后跟却有一道深深的拖痕，整体比成人的手掌还大一圈。更令人心惊的是，脚印周围的雪面，竟然微微凹陷下去，仿佛承受了远超其体积的重量！

　　而在离脚印不远处，一块裸露的褐色岩石上，粘着一小片东西，在晦暗的月光下，闪烁着极其微弱的、幽蓝色的光泽。

　　林薇的心跳得更快了。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才迅速上前，用匕首尖端小心翼翼地挑起那片东西。

　　入手冰凉，质地坚硬却富有弹性，似鳞非鳞，似甲非甲。幽蓝的光泽来自其表面细密的、如同电路板般的天然纹路，与她那块奇石上露出的纹路，有七八分相似！只是这块更小，更薄，像是从什么更大的物体上剥落下来的。

　　难道是……某种未知生物的鳞片？还是与奇石同源的矿物？那古怪的脚印……

　　林薇将鳞片小心收好，又仔细查看了那几个脚印和周围环境。没有其他发现，也没有血迹或打斗痕迹。那发出声响的“东西”，似乎只是在这里停留了片刻，便离开了。

　　她不敢久留，迅速按原路返回庄子。翻过矮篱笆时，似乎感觉到竹林深处，有一道极其隐蔽的目光，一闪而过。她猛地回头，却只见竹影婆娑，寂然无声。

　　是错觉吗？

　　回到房间，苏晓晓正焦急地等着，见她平安归来，才松了口气。林薇将所见所闻低声告知，又拿出那片幽蓝鳞片。

　　苏晓晓看着鳞片上那熟悉的纹路，脸色发白：“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怪物？还是……跟咱们的石头一样，是‘那个世界’来的？”

　　“不清楚。”林薇摇头，将鳞片对着烛光仔细察看，“纹路确实很像，但质地不同。奇石是石头，这个是……生物组织？或者某种人造物？” 她想起七皇子那套工具里有放大镜，可惜留在侯府了。

　　“还有那脚印……听着就不像好东西。”苏晓晓心有余悸，“会不会是金藤会搞的鬼？他们不是擅长旁门左道吗？驯养个把怪物什么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林薇神色凝重，“如果真是金藤会的手段，那说明他们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甚至可能预判了我们会来这里。这片鳞片……也许是警告，也许是……标记。”

　　“标记？”苏晓晓一惊。

　　“嗯。留下带有特殊能量纹路的东西，方便追踪。”林薇想起某些动物用气味标记领地的行为，“如果这鳞片的主人是受控的，那么金藤会可能已经锁定了我们的位置。”

　　这个推测让房间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那我们还按计划走吗？”苏晓晓问。

　　“走！”林薇斩钉截铁，“留下更危险。明天夜里就出发，与阿史那罗商队汇合。人多的商队，或许能混淆追踪。而且，”她看向苏晓晓，“那张纸条提醒‘避开月圆’，我们出发的时间离月圆还有几日，来得及。”

　　提到那张从旧衣夹层里发现的纸条，两人心头又是一沉。那娟秀的字迹，既非柳若薇，也非白夫人，会是谁留下的？是友是敌？为何特意提醒苍茫山月圆之险？

　　谜团越来越多，如同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次日，两人强打精神，在庄子里走动了一番，做出赏景散心的样子，实则暗中观察有无异常。庄子一切如常，仆役们恭敬本分，周围山林寂静，仿佛昨夜那诡异的声响和脚印只是幻觉。

　　午后，陆明轩忽然来了。他风尘仆仆，只带了两名亲随，显然是快马加鞭赶来。

　　“兄长怎么来了？”林薇有些意外，计划里他应该留在京城协助陆霆，制造她们仍在庄子“静养”的假象。

　　陆明轩脸色凝重，屏退左右，才低声道：“边关加急密报，北狄边境异动频繁，有数支身份不明、伪装成商队或流民的人马，正从不同方向朝着苍茫山一带移动。领军将领怀疑，他们可能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或者……接应什么人。”

　　苍茫山！又是苍茫山！

　　“父亲判断，这很可能与金藤会和灵羽阁遗宝有关。”陆明轩继续道，“北狄那边或许也得到了风声，甚至可能与金藤会达成了某种合作。你们北上之路，恐怕比预想的更凶险。父亲让我来，一是确保你们安全出发，二是……”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卷用火漆封着的羊皮纸，“这是父亲动用军中关系，弄到的苍茫山一带最新的、标注了北狄暗哨可能活动区域的地形图。还有，父亲让我转告，若事不可为，务必放弃探查，以安全为要。”

　　苏晓晓和林薇接过地图，心中沉甸甸的。北狄也插手了？局势越来越复杂。

　　“兄长，昨夜庄外有异动。”林薇将昨夜之事和那片幽蓝鳞片拿给陆明轩看。

　　陆明轩仔细看了鳞片和听了描述，眉头紧锁：“此物……我从未见过。军中典籍也未有记载。但看这纹路，确与你们那块奇石有相似之处。至于脚印……”他沉吟道，“边关曾有过一些关于‘山鬼’‘雪怪’的荒诞传闻，但多不可信。我会加派暗哨在庄子周围，确保今夜出发前不出岔子。”

　　他安排了一番防卫，又叮嘱了出发的细节，便匆匆离去，他还要赶回京城，维持那边的“正常”假象。

　　陆明轩的到来，带来了更紧迫的危机感，也带来了一份更详细的地图。苏晓晓和林薇知道，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是夜，月明星稀，寒风凛冽。

　　庄子里的灯火早早熄灭，一片寂静。子时刚过，两道穿着深色劲装、披着厚斗篷的身影，在四名同样装扮、气息精悍的护卫陪同下，悄无声息地从庄子侧门溜出，迅速没入山林小道。两名擅长隐匿的暗哨，早已在前方探路。

　　按照计划，她们需要在黎明前赶到二十里外的一处荒废山神庙，与阿史那罗商队的一支先遣小队汇合，然后混入商队，正式北上。

　　山路崎岖难行，夜风刺骨。苏晓晓和林薇都不是习武之人，走得颇为艰难，全靠毅力支撑。四名护卫前后警戒，步履沉稳。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已深入山林。四周古木参天，遮天蔽月，只有护卫手中微弱的灯笼光芒，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除了风声和脚步声，只有偶尔的夜枭啼鸣，更添寂寥。

　　就在她们经过一处狭窄的山坳时，前方探路的暗哨忽然打了个急促的噤声手势，随即身形一闪，隐入黑暗。

　　所有人立刻停下，屏住呼吸，迅速寻找掩体。

　　苏晓晓和林薇被护卫护在中间，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山岩，心跳如擂鼓。

　　前方黑暗中，隐约传来极轻微的、衣物摩擦枝叶的声音，还有……压低的人语声！不止一人！

　　不是商队的人！商队应该在山神庙等，不会在这里！

　　是北狄的探子？还是金藤会的追兵？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护卫们的手已按在了刀柄上。

　　那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正在朝这个方向搜索而来。

　　苏晓晓紧紧握住林薇的手，两人手心都是冷汗。难道还没出发，就要遭遇截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咕咕——咕咕咕——”

　　一阵惟妙惟肖的猫头鹰叫声，从侧前方的树丛中传来，连续三短一长。

　　这是侯府暗卫之间约定的一种示警和迷惑敌人的暗号！

　　紧接着，另一个方向也响起了类似的、但节奏不同的鸟鸣。

　　前方的搜索声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和犹豫。趁着这个间隙，护着苏晓晓和林薇的护卫首领打了个手势，四人极其默契地架起她们，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向侧后方一条更隐蔽的岔路迅速退去！

　　退出去近百米，确认暂时安全后，护卫首领才低声道：“是北狄的夜不收（哨探），至少五人一组。刚才的暗号是我们的人引开了他们。我们不能按原路去山神庙了，北狄人可能已经控制了那片区域。”

　　“那怎么办？”苏晓晓急问。

　　“走备用路线，绕过前面那座山，直接去下一个汇合点，那里有阿史那罗商队的另一支接应小队。”护卫首领显然受过陆明轩的详细交代，“只是路更难走，时间也更紧。我们必须在天亮前赶到，否则容易被发现。”

　　没有选择，只能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途更加艰难，几乎是在没有路的密林和陡坡中穿行。苏晓晓和林薇的体力几乎耗尽，全凭护卫半拖半扶。每个人身上都被荆棘划破多处，寒风如刀，呵气成霜。

　　不知又走了多久，就在东方天际微微泛出鱼肚白，众人精疲力竭之时，前方终于出现了隐约的火光，以及低沉的驼铃声。

　　一个穿着厚实皮袄、戴着皮帽、满脸络腮胡的西域大汉，举着火把，带着几个人迎了上来，用生硬的汉语低声道：“可是‘云’字号的客人？”

　　护卫首领上前，对了暗号。

　　西域大汉咧嘴一笑，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阿史那罗老爷让我等在此恭候多时了。快，随我来，商队就在前面山谷扎营休息，天亮就出发。”

　　终于……接上头了！

　　苏晓晓和林薇几乎虚脱，被商队的人扶上准备好的、铺着厚厚毛皮的简易马车。马车里准备了热奶茶和干粮。

　　喝下几口滚烫的奶茶，冰冷的身体才稍稍回暖。苏晓晓掀开车帘一角，望向身后逐渐亮起来的、笼罩在晨雾中的群山。

　　京城、侯府、温泉庄子……都已远去。

　　前方，是通往北境苍茫山、充满未知与凶险的漫漫长路。

　　而她们怀揣着足以颠覆认知的秘密，踏上了这场生死未卜的征程。

　　马车缓缓移动，汇入庞大的商队。驼铃声声，车轮辚辚，混杂着各种腔调的呼喝声，打破了黎明山林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