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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预演的喜欢(三十八) 他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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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在叶知秋脑子里盘旋了很久,久到他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三年前。
“以前喜欢你,现在也喜欢你吗?”
萧予辞的声音,萧予辞的眼神,萧予辞转身关门时那声"咔哒"——全卡在他脑子里,像一根刺,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每一回想一次,那根刺就往深处钻一点,钝钝的,不尖锐,但持续地疼。
就在这时候,3650系统的声音响起来了。
像素弹幕从视野边缘浮出来,蓝莹莹的,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郑重:
「叶先生,回忆链接碎片,已传递过去。请回到三年前。」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在给他最后的选择权:
「是现在,还是等?」
叶知秋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弄懵了。他揉了揉太阳穴,指尖按在太阳穴上,一下一下的,像在敲一扇关着的门:“3650系统,之前不都是'回忆链接碎片'吗?啥时候又变成了'请回到三年前'?”
弹幕飘出来,字一个一个地蹦,带着那种老学究式的迂回:「本系统不该回答?」
叶知秋:“?什么叫做不该回答?”
「叶先生,没有什么为什么不该回答的,本不该回答。」
“哦。”叶知秋回了一个音调。
沉默了几秒。空气里只有窗外雾散时细微的声响,像纸张翻动的声音。
3650系统又问了一次,弹幕的颜色比之前深了一点,像在强调:「叶先生,是现在还是等?」
叶知秋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那本《夜航西飞》。他低头看着封面上那架小小的飞机,银灰色的,在深蓝色的天空里飞,飞得很远。脑子里翻来覆去的——聚餐那天周智渊欲言又止的表情,寸头男生被打断的话,萧予辞截住话题时微微收紧的下颌。
那些碎片拼不完整,但每一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必须弄清楚。
“现在。”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像把一枚硬币投进自动贩卖机,按了按钮就不会再后悔。
「叶先生,确认吗?确认的话,需要脱离现实,回归当年。」
"确认。"他回答。没有犹豫。犹豫是留给还有退路的人,他现在没有。
「好的,已在传授中……」
叶知秋觉得手里的书变重了,重到他握不住。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重,是一种感觉——像有人在他手心里放了什么东西,沉甸甸的,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化了。指节发白,书脊上那道凹痕更深了,像一条细小的裂缝。《夜航西飞》从他手里滑下去,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书页翻开了几页,露出里面夹着的那张拍立得——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眼前萧予辞的客厅开始模糊,像被水浸湿的画,颜色一层一层地晕开,轮廓溶解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沙发、书架、落地窗、厨房门框——全都在融化,像一块冰激凌放在夏天的太阳底下。耳边最后听到的是3650系统的一句话——
「本线不会混杂小说与现实的时间线。」
“那我的那副身体——”叶知秋问。
「放心,叶先生。他只是晕倒了,不设限的。」
“哦。”
然后天旋地转。
再睁开眼的时候,耳朵里灌进来的是读书声。
远远的,从走廊那头传来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拖腔拉调。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课桌上,落在翻开的课本上,落在他自己的手背上。
他低头看了看——校服袖子,黑白配色的,袖口有一道蓝色的边。不是顾予忆的成年身体,是十七岁的,瘦一点的,手腕骨更明显的那双手。
他环顾四周。教室。高二(3)班。黑板上的字还没擦干净,写着"文言文翻译练习",粉笔灰落了一地。窗外是梧桐树,叶子绿得发亮,阳光从叶缝里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认得这里。但记忆像隔了一层毛玻璃,看得见轮廓,摸不着细节。像一张对焦没对准的照片,主体是清晰的,但边缘全糊了。
一只手拍上他的肩膀。
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股子莽撞的亲热。
“顾予忆,发什么呆呢!”
叶知秋(顾予忆)偏过头。周智渊那张脸凑在旁边,笑嘻嘻的,眼睛弯成一条缝,门牙缺了一小块——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的,看着就觉得牙酸。头发支棱着,像被静电炸过,校服领子一边翻在里面一边翻在外面。
“没发呆。”他下意识地顺着顾予忆的语气回,语气里带着一点被抓包的恼,像猫被人从午睡中摇醒,“倒是被你这只手给吓到了。”
周智渊一把揽过他的肩膀,胳膊勒得有点紧,像在展示某种所有权:“没发呆,被我这只手给吓到了——那不就是在发呆吗?”
叶知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眼珠子都快翻到天花板上了,能看见天花板上一道细小的裂缝:“哪有这么多问题啊?”
周智渊没顺着他的话走,而是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一点,带着一种八卦的兴奋,像一只闻到骨头的狗:“跟那位插班生的,关系咋样?”
叶知秋愣了一下。他顺着周智渊的视线看过去——
萧予辞趴在旁边的桌上,侧着脸,闭着眼,呼吸均匀。午后的阳光落在他半边脸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安静得像一幅画。校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的一小截,线条干净利落。头发比成年后短一些,软一些,有一缕搭在眉骨上,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关系就这样,还能咋样。”叶知秋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平淡。
周智渊一脸不理解,眉毛拧成了一条线,像在解一道怎么也算不对的数学题:“什么叫这样啊,你俩不是——”
“什么?”叶知秋已经转回身坐正了,背挺得笔直,像在防御什么,像在挡一扇快要被推开的门,“我俩不是刚认识吗?”
他顿了顿,打断周智渊的话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快到像在赶时间:“不是我俩才认识吗?啥时候变成关系很好了?咋,你俩也没认识多久啊!”
周智渊张了张嘴,被堵得一口气上不来,像被人塞了一颗糖在嘴里,甜也不是苦也不是:“话确实是这么说,但是——”
“没有但是。”叶知秋扭过头趴回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的,像从水底传上来的,带着一种不想再被追问的决绝,“别问了。”
周智渊被堵得没话说,悻悻地回了座位,椅子腿刮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就在这时,又一只手拍上他的背。
不是周智渊的那种拍法——周智渊是拍肩膀,带着一股子莽撞的亲热。这只手拍的是背,力道很轻,像是试探性的,手指落在肩胛骨中间的位置,停了一秒才收回去。
叶知秋埋在胳膊里闷闷地喊,声音里带着一点不耐烦,像被反复打扰的猫:“干嘛有事?没完没了的是吧?”
那只手没收回去,反而伸到他面前——修长的手指,校服袖口,手腕上有一根细细的红绳,褪了色,但还系着。
“顾予忆同学。”萧予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懒,尾音拖得很长,像猫伸懒腰时的呼噜声,“是不是该带我去领教材书了?”
叶知秋猛地抬起头。
萧予辞站在他桌旁,垂着眼看他,表情淡淡的。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边,轮廓被光线勾勒得格外分明——十七岁的轮廓,比三十岁的薄一些,锐一些,还没被岁月磨圆。
叶知秋觉得荒谬——这句话,这个场景,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是系统给的碎片。是更深的什么东西,像一首歌的前奏,只响了一个音符你就知道是哪首。
"你不是刚才睡了吗?做梦醒了呢!"他脱口而出。
说完这句话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
跟之前的回忆片段——重合了。
一模一样的对白,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阳光角度。他像是在重播一段已经看过的录像,但这次他不是观众,他是演员。
萧予辞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像爆米花炸开的声音。他慢悠悠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笃定:“没睡,听着呢。”
叶知秋:“没睡那干嘛装睡呀!”
萧予辞:“那不然,接着装。”
叶知秋:“……”
他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接话,脑子还在消化那种"预演"般的熟悉感:“那倒不必了。不过萧同学,现在是午休时间,要去也得午休过完再去,也不迟吧。”
萧予辞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弯得很浅,像水面上的涟漪,转瞬即逝:“不迟。只要顾同学别忘了就行。”
叶知秋:“?”
他看着萧予辞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翻开一本书。风从窗外吹进来,翻动了书页,梧桐叶的影子在桌面上晃来晃去,像一群游动的小鱼。
十七岁的萧予辞,和三十岁的萧予辞,重叠在同一个轮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