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时》玻璃瓶汽水

3、第3章你好，我的爱人（三） “什么是副

　　叶知秋站在原地僵了好一会儿。会议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空旷的长桌上散落着几份被遗忘的笔记和一支孤零零的笔。他还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宋瑟不仅拿走了他的糖，还擅自替他约了一顿饭，而他甚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同意过。

　　许文箫刚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看到叶知秋杵在会议室中央发呆，像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塑。他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叶知秋的肩膀上，力道不重，但足以把一个走神的人拉回现实：“夏琼？发什么呆呢！”

　　叶知秋被他这一拍惊了一下，肩膀微微一抖，回过神来，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没完全收回来的恍惚：“……没什么。”

　　许文箫一脸不信。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叶知秋脸上来回扫了两遍，那种“我已经看穿你了”的表情写满了整张脸：“哦。”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经意的试探：“刚才你俩在会议室里干嘛呢？我一进来就看到你俩面对面站着，气氛还挺微妙。”

　　叶知秋敷衍地回了一句：“没干嘛。”

　　许文箫当然不信。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慢悠悠地抛出下一句：“真没干嘛？那我怎么听到有人说要请吃饭？”

　　叶知秋沉默了两秒。他知道这事瞒不住，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干脆直接坦白了：“我说，请他吃饭。”

　　许文箫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的眼睛瞪大了一圈，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半个调：“啥？请他吃饭——不对，请宋影帝吃饭？什么时候的事？夏琼，我怎么不知道？”

　　叶知秋一脸无奈：“刚刚。”

　　许文箫：“…………”

　　他看着叶知秋，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开，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那表情像是在说“你是我认识的那个夏琼吗”。

　　叶知秋已经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了。他迈步往门口走，经过许文箫身边时丢下一句：“还走不走了？”

　　许文箫立刻跟上来，步伐紧凑地跟在他身侧：“走肯定是要走的。但是——边走边说。”

　　两人走到电梯口，叶知秋按了一下下行键。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从六楼开始缓缓下降。金属门打开的瞬间，他侧头问了一句：“说什么？”

　　许文箫张了张嘴，刚准备说点什么，但目光落在叶知秋的脸上时，又顿住了。他看着叶知秋那张带着“我真的不想再讨论这件事了”的表情的脸，最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那叹息里有无奈，有放弃，还有一种“算了，随你吧”的放任。

　　他们穿过大堂，刚走到大厅入口附近，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和一个女生说着话。

　　是小林——宋瑟的助理。她站在宋瑟面前，表情焦虑，眉头拧成一个结，手里攥着一部手机，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正在处理紧急状况”的气场。

　　宋瑟站在她对面，姿态松弛，表情无辜，正在用一种理直气壮的语气说着什么。

　　叶知秋和许文箫走近了一些，能听清他们的对话了。

　　小林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焦灼藏不住：“宋哥，你确定要从大厅走？你家粉丝还在门口候着呢。乌泱泱一大片，举着灯牌横幅，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的。你要是从那儿走出去，估计半个小时都出不了门。”

　　宋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然后毫不犹豫地切换了方案，变脸速度快得让人怀疑他刚才是不是故意的：“那还是从车库走吧？”他的语气轻快，仿佛刚才那个坚持要走大厅的人不是他。

　　小林的表情写满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许文箫和叶知秋站在他们后面，把这段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宋瑟像是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转过头来，看到叶知秋的瞬间，脸上浮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好巧，夏老师。”

　　叶知秋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巧吗？不才刚刚见过吗”，但面上还是维持着礼貌的微笑，点了点头：“挺巧的，宋影帝。”

　　小林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敏锐地捕捉到了某种微妙的气氛。但她没有深究，而是把话题拉回了正轨：“宋哥，咱们是不是该想想怎么出去？”

　　叶知秋下意识地接了一句：“要不……从公司的另一个门走？”

　　小林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像是在评估这个提议的可行性：“有保障吗？那条路通不通？不会被堵吧？”

　　宋瑟替叶知秋回答了，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验证过的事实：“我觉得听夏老师的，挺好的。他说的应该没错。”

　　小林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她的表情里带着明显的犹豫：“可是——万一等下你家粉丝冲过来——那条路我也不熟——”

　　“没有可是。”宋瑟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笃定，像是一块磐石立在激流中，“我信他不会。走吧。”

　　小林看了看宋瑟，又看了看叶知秋，最终还是没有再坚持。她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习惯了”的认命，然后跟着他们几个一起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四个人穿过一条不长不短的走廊，推开一扇防火门，从侧门绕到了地下车库。车库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混凝土和汽车尾气混合的气味，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带着轻微的回音。

　　宋瑟走到自己的车前——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2F区域。小林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宋瑟站在车旁，正准备弯腰上车，余光瞥见叶知秋正往另一个方向走。

　　他直起身，喊了一声：“夏老师，去哪儿？”

　　叶知秋停下脚步，回过头：“出去啊。回家。”

　　宋瑟靠在车门上，表情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忘了什么”的意味：“你是不是忘了点啥？夏老师？”

　　叶知秋站在几步之外，望着他，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诚实地回答：“我忘了啥？”

　　宋瑟看着他，一字一顿地强调了两个字：“今天。你说今天请我吃饭。今天。”

　　叶知秋张了张嘴，想说我什么时候同意了——他明明从始至终都没有答应过这顿饭。从会议室到车库，整个过程他都是被动的、被推动的、被安排的，根本没有主动说过一个“好”字。

　　但就在他准备开口澄清的时候，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机械音，清晰得像一声铃响：

　　“答应他。”

　　叶知秋：“？？？”

　　他在心里疯狂地向系统发问：“你说什么？你让我答应他？我为什么要答应他？我根本没同意过请他吃饭！”

　　但系统3650没有再回应。那道声音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面，泛起一圈涟漪后便沉寂了下去，留下叶知秋一个人站在原地，面对着一个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局面。

　　许文箫站在旁边，双手插兜，表情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悠然，完全没有要出手帮忙的意思。

　　宋瑟看着他半天没反应，又开口了，语气自然地换了一个提议：“那要不——我送你回家？夏老师？”

　　叶知秋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搞不清楚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了。先是莫名其妙地被拉进自己写的小说里，然后被一个系统绑定，接着被一个影帝级别的角色缠上，现在系统又突然跳出来让他答应一顿他根本没同意过的饭局。他觉得这个世界太玄幻了，或者说——他的系统可能出bug了。

　　宋瑟见他依然没有回答，便不再等了。他走上前两步，自然而然地拉起叶知秋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牵引着他往车的方向走：“你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叶知秋被他拉着走了两步，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来不及反应。

　　许文箫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表情从看热闹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困惑。

　　小林从副驾驶的车窗探出头来，对着还愣在原地的许文箫喊了一声：“别杵在那儿了。过来开车。”

　　许文箫指了指自己，一脸“我怎么就成了司机”的表情：“我？我啥时候成开车的了？”

　　小林面不改色，语气里带着一种跟宋瑟如出一辙的理直气壮：“刚刚。别废话了，上车。”

　　许文箫：“…………”

　　他看了看已经被塞进后座的叶知秋，又看了看副驾驶座上已经系好安全带的小林，又看了看自己面前这辆车的驾驶座车门，沉默了两秒，然后认命地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叶知秋被塞进后座之后，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我刚才经历了什么”的状态中。他靠在座椅上，目光涣散地看着前方的座椅靠背，脑子里还在试图理清刚才发生的一系列事件。

　　宋瑟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他靠在座椅上，微微偏着头，闭上了眼睛，像是在休息。车厢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风声和轮胎碾过地面的低沉噪音。

　　叶知秋的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咚——？！”

　　“叮？！”

　　叶知秋在心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一惊一乍的，一蹦一跳地出来。3650，你是不是也出问题了？”

　　系统3650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仿佛刚才那两声“叮咚”和“叮”不是它发出来的一样：“请尽快完成副主线。”

　　叶知秋愣了一下：“什么是副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