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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你好,我的爱人(二十四) “宋、宋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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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雨已经变成细密的雨丝,像一层薄纱罩着街灯。
叶知秋提前到了学校旁那条老巷子口,老陈摊子的招牌灯黄黄地亮着,铁板上的油滋滋响。果不其然,角落那桌零零散散坐着三个人。
许文箫正跟周凛、林晓一蹲在塑料凳上玩转瓶子,啤酒瓶底朝桌心,瓶身在磨花的水渍里滴溜溜打转,转到谁,谁就凑过去抿一口。许文箫脑袋都快贴桌面了,还在用手掌扒拉瓶口微调方向,活像在给甲方调海报构图。
“停停停——哎转到我了又!”许文箫刚仰头灌了一口,眼尾余光扫到巷口站着的那个影子,整个人像被按了开关,眼睛“唰”地亮了,手里瓶子往桌上一墩,“夏琼!你来了呀!”
叶知秋“嗯”了一声,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领口还沾着点雨星子。
坐在不远处的周凛和林晓一本来凑一块儿说悄悄话,这会儿齐刷刷抬头。林晓一先走过来,笑得眉眼弯弯,伸手就拍了下他胳膊:“夏琼,好久不见呀!你这脸怎么还跟上学时候一模一样,跟开了挂似的。”
周凛也跟着接,故意板着脸,眉头皱得跟审片似的:“是啊,好久不见。”他掰着手指装模作样顿了顿,还故意数,“一、二、三……差不多得有几年了吧!”
许文箫在旁边立刻拆台,手指头一点他脑门:“几年?明明五到六年左右!你俩上次碰面还是毕业展那回呢,你站人家画前面看了十分钟没说话,忘啦?当时还跟我说‘这人以后不得了’,翻旧账不认啊?”
周凛乐了,往塑料凳上一靠,凳子腿在湿地上滑了半寸:“说啥呢,五六年……感觉像隔了半辈子。主要是中间谁也没正经约过,跟约了自动失效似的。”
林晓一瞥他一眼,拿手里的搪瓷杯敲了下他手背,当当响:“周凛,难不成还得凑个十年啊?再凑下去夏琼都成老前辈了,咱得改口叫夏老师了。”
叶知秋就站在边上没插嘴,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嘴角跟着弯。其实他穿进来才多久啊,这具身体过去的时间线他根本摸不清,谁跟谁哪年同班、哪年断联,全得像隔了层毛玻璃。他也不拆穿,就跟着笑,转头问许文箫:“那俩人呢?没来?”
“没来没来,”许文箫耸肩,顺手给他挪了个最干的凳子,“说手头有工作,还不在一个城市,一个在深圳一个在成都,来不了,视频骂了咱三轮了都。”
叶知秋嘀咕着把袖子捋到小臂,坐下来,膝盖差点顶到桌腿:“这么惨呢。”
许文箫冲他笑得意味深长,眼睛眯成两道缝,像藏了半句话在牙缝里:“他俩还不算惨,咱仨才最惨。”
另外两位立刻一唱一和,杯子举起来碰了一下:“是啊是啊!最惨组合报到!”
叶知秋直接卡壳,手都悬在杯子上了,眨两下眼:“……啥意思?我怎么就最惨了?我这不刚被叫来happy吗。”
许文箫站起来拍拍裤腿,像要宣布什么重大决议,又赶紧按他肩膀:“先坐先坐,坐下说,站着讲显得太惨了,跟开追悼会似的。”
几人挤到那张掉漆小方桌边,膝盖碰膝盖。许文箫才叹口气开口,语气忽然正经起来:“那还不是因为工作嘛。咱仨现在全在各自坑里刨食,连凑齐吃顿饭都得卡周末下雨天。”
叶知秋拧开手边那个磨花边的玻璃杯,里面倒的是度数极低的果酒,标签上写着0.9度,跟饮料差不离。他抿了一口,甜里带点气泡感:“因为工作?不就是工作吗,还能加码啊?”
周凛抢先接,手指比了个“特别大”的手势:“何止加码,是特别重要那种!重要到把人榨成渣还得说谢谢的那种。”
林晓一补刀,拿筷子戳着碗里的关东煮:“重要到惨不忍睹。我上周连着三天睡公司折叠椅,醒来以为在出租屋。”
接着就是一场老友局标配的“工作吐槽大会”。
周凛先开炮,说甲方让他改第十八版海报,最后说“还是第一版吧”,气得他把数位板都扣桌上了;林晓一讲她通勤两小时,地铁换乘要跑三层扶梯,有回穿裙子跑出百米冲刺的架势;许文箫更绝,被临时派去外地跟拍,回来发现租的房被隔壁漏水泡了半面墙。
叶知秋就靠在椅背上,后背贴着巷子墙的潮气,边听边小口喝那杯果酒。听他们倒苦水,偶尔点头,偶尔笑一下,没怎么插自己的事。他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绕回那栋22号别墅、那个总戴口罩后来又不戴的人身上,他怕自己一开口就藏不住。
等吐槽得差不多了,林晓一拿杯子敲了敲桌板,发出“咚咚”两声,问:“不过夏琼,这几年你过得咋样?工作找得还行不?有没有碰上啥奇葩事?比如甲方里出个影帝级别的怪人啥的。”
最后那句她纯属顺嘴瞎比,叶知秋手一抖,果酒差点洒出来。
他晃了晃杯子,想了想,说得很轻:“有倒是有,只不过……没了。”
“???”
“!!!”
“。。。”
三颗脑袋齐刷刷转向他,像三只被按了暂停键的猫。
“什么叫做‘有倒是有,只不过又没了’??夏琼你别跟我们掉书袋啊!”
“对对对,这句式比我甲方需求还抽象。”
叶知秋托着下巴,慢半拍地眨眨眼,像在认真组织又像在糊弄:“就……算得上有和无中间那种吧。像写了半句的话,没落笔完。”
三人沉默了三秒,像被这哲学句式整不会了,许文箫甚至伸手摸了摸他额头:“没烧吧,果酒0.9度也不至于喝出禅意啊。”
林晓一先回神,识趣地换话题:“行行行不逼你,不过你不是学画画的吗?你那画画工作室咋样了,还开着呢?”
叶知秋这才想起来,这具身体确实有个画画的习惯,还盘了间小工作室在老城区。他有些心虚地答,毕竟穿来后压根没踏进去过:“没咋样,差不多就那样吧,偶尔去画两笔。”
“哦,那行。”林晓一点头,刚要喝,又猛地想起来,眼睛一瞪,“不对!夏琼你不是还有个副业来着?写东西的那个!叫啥来着!就是之前全网刷到的那本!”
叶知秋:“写小说呀。”
“是不是之前官宣那本,《你好,认识一下》?”周凛抢答。
“不对吧,不是叫《雨夜咖啡》吗?”许文箫皱眉。
“不是啊!官宣时候就叫那个名,啥时候改的!”林晓一也急了,三双眼睛同时盯过来,亮得跟探照灯似的,“啥时候改的?!我们怎么不知道!你偷偷改完还不发朋友圈!”
叶知秋真有点懵,手一摊,耳朵都有点热:“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们信吗?”
三人齐刷刷摇头,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不信。
他只好老实说,声音闷闷的:“我真不知道,我就记得最早叫《你好,认识一下》,后来改没改、改成啥,我是真没跟上。中间有段像断片了似的。”
就这么一堆一堆地聊,从旧同学扯到旧作业,从画室扯到小说,从小说又扯回谁暗恋过谁。许文箫爆料说周凛当年给学妹送画框送了三个月,林晓一说她见过叶知秋以前画的一张巷子雪景,一直以为是他暗恋这条巷子。果酒喝了一轮又一轮,老陈摊子上的暖灯晃得人眼睛发黏,油烟气、雨汽、果酒甜味搅在一块儿,几个人慢慢就喝得醉醺醺的了。
到最后,周凛整个人趴桌上,脸贴着桌面,含混来一句:“再见啊……以后常来……”
叶知秋一愣,伸手推了推他肩:“啥?再见?这就走?”
“不明白了……”周凛嘟囔,“就是想说别跟上学时候似的一晃就没影……”
全是醉话。林晓一已经把脑袋搁在许文箫胳膊上,许文箫自己也在晃,说“我没事我还能转三瓶”。
叶知秋看着这三位东倒西歪的,认命地叹了口气,掏手机给他们挨个叫了出租车。像打包快递似的,把周凛塞进后座还给他垫了个抱枕,林晓一鞋都穿反了被他换回来,许文箫临上车还伸手拽他袖子说“夏琼你别老一个人待着啊”,他应着“知道知道”,跟三个司机都嘱咐了地址,看车尾灯拐出巷口才转身。
送走他们,他自己倒没叫车。
踩着湿漉漉的街面慢慢走回去。雨停了,风里都是老巷子潮湿的青苔味,混着远处谁家窗台飘来的栀子香。他确实也好久没去看那间画画工作室了,想着明儿有空去一趟吧,又想着宋瑟明晚回……心就晃一下,没个准处。
回到22号别墅,他连灯都没开全,就摸黑把外套挂好,直接往客厅沙发上一摊,脸埋进抱枕里,躺平了。
宿醉的晕和果酒的甜裹着他,像被裹了层温温的棉被。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走廊有极轻的脚步声,又像是雨声,没等确认就睡沉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光从窗帘缝里铺进来,是那种雨后天晴的、发白的亮。脑袋像塞了团棉花,晕乎乎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他趿着拖鞋去厨房,脚底板踩在地板上还是凉的。
一拉微波炉门,里面温着一杯蜂蜜水,杯壁还带着点余温,杯底沉着一小圈没化开的蜜。
叶知秋端出来,下意识往客厅扫了一圈——没人。沙发是空的,小夜灯关了,宋瑟那间房的门也关着。
他心里嘀咕:回来了?还是压根没回来,就是昨晚提前温好的……可昨晚他回来时明明没动微波炉啊。
他仰头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刚好压住宿醉那点发涩的苦味,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都暖了。
就在这时,身后的走廊传来脚步声。
很轻,拖鞋蹭地板的声音,像刚睡醒没多久。
叶知秋没回头,先听见那声音停了半秒,再开口时,是宋瑟的声音,头发还是睡醒后微乱的样子,穿着家居服,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语气像晨光一样轻,软软地落过来:
“夏老师,蜂蜜水甜吗?”
叶知秋脑子还没完全开机,嘴比意识快,捧着杯子就答:“挺甜的!”
说完顿了两秒,像这句话在空气里回了个音,他才猛地被电了一下似的抬头——
对上宋瑟那双没戴口罩的眼睛。
晨光里那张脸干干净净的,眼尾还有点睡出来的红,看着他,就那么看着。才结结巴巴地喊出声:“宋、宋影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