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时》玻璃瓶汽水

16、第16章第你好，我的爱人（十六） 担心他？N

　　下午的夕阳原本铺在书桌上，像一滩温热的蜂蜜，随着时间悄然挪移，此刻已退到墙角，只余下几道斜长的光斑，浮尘在光柱里缓慢浮沉。时间在静默里缓慢地流淌，黏稠得仿佛凝固了。

　　叶知秋坐在房间的椅子上，手里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视线却黏在某一行字上许久，半天也没翻过一页。心思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轻飘飘地抓不住，怎么都聚不拢。那些铅字在他眼前排队游行，又散开，变成宋瑟的眉眼，变成那句“官宣在一起”，变成系统冰冷的“关系值四十”。他烦躁地合上书，又打开，如此反复，像一只困在透明玻璃罐里的昆虫，徒劳地寻找出路。

　　门外的客厅里，宋瑟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正播着一档热闹的综艺，笑声和音乐声此起彼伏，试图填满这过于安静的屋子。可他也一样，目光落在屏幕上没几秒，便有些沉不下心。主持人的俏皮话听起来像某种遥远的背景噪音，他索性按了遥控，把电视关了。

　　“啪”的一声轻响，寂静重新落满屋子，比之前更沉，更满。

　　片刻后，门口传来一声轻响——是门锁转动，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

　　叶知秋的耳朵动了动，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宋瑟出门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又觉得不妥，像是某种越界的关心，连忙在心里压了下去，甚至有些生硬地纠正自己：担心他？No，不对，这个想法是错误的……他只是恰好听到了动静，仅此而已。但好像，又隐隐约约是正确的。一种说不上来的、酸酸胀胀的感觉堵在胸口，像是吃了一颗没熟的青梅，又涩又涨。

　　他最终还是放下了那本看不进去的书，从椅子上起身，拉开房门。客厅里电视黑着屏，像一只沉默的眼睛。沙发空空荡荡，一个人影也无。他站在门口愣了两秒，想都没想，转身去了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又原路返回。只是那水喝在嘴里，淡而无味。

　　只是回到房间坐在椅子上的时候，那点莫名的情绪还在——可能有点生气，又觉得这个判断不对，毕竟，他有什么立场生气呢？他们之间，说破天去也不过是系统任务下的“互动对象”。可这念头非但没让他释怀，反而让那股酸胀感更甚……

　　几分钟后，门口又传来开门声。

　　叶知秋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拉开房门——这不算偷瞄吧？他只是出来确认一下他回来了没，确认一下他有没有又搞出什么“官宣”的惊天大动作。对，就是这样。

　　结果一抬头，正撞上站在门口的宋瑟。

　　宋瑟手里还拿着点东西，超市的透明塑料袋窸窣作响，口袋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什么。他显然也没料到叶知秋会在这个时间点开门，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笑意，随即被很好的掩饰过去，语气却很平静，带着点明知故问的促狭：“夏老师，是在找人吗？

　　被抓个正着的叶知秋瞬间炸了毛，嘴硬道：“没有找人，出来透透气而已。”

　　宋瑟看着他这副明显心虚又强装镇定的模样，慢悠悠地接话：“那也确实。”

　　叶知秋一愣：“确实什么？”

　　宋瑟偏着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带着点戏谑：“确实该出来透透气，夏老师。而且还是……偷偷摸摸的那种，对不对？”

　　叶知秋：“…………”

　　他顿了两秒，耳根有些热，瞪了宋瑟一眼，嘴硬到底：“才不对呢！”

　　宋瑟看着他慌张的样子，也不戳破，只是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像羽毛搔过心尖：“哦。”

　　叶知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像是在质问，于是顿了顿，反守为攻，试图夺回主动权：“刚才我还没问你呢，宋影帝，好端端的站在我房间门口，守株待兔呢？”他特意加重了“守株待兔”四个字，带着点控诉的意味。

　　宋瑟也不慌，顺着他的话头就接，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那可不是嘛！得守株待兔，生怕某人跑。”

　　叶知秋被这话噎了一下，有些疑惑又有些恼地追问：“谁要跑啊？话要讲清楚点。”心里却莫名地因那个“某人”而漏跳了一拍。

　　宋瑟看着他，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带着点服软的意味，那点戏谑沉淀成一种近乎认真的温和：“嗯，我错了，夏老师。”

　　叶知秋心里一跳，被这突如其来的“认错”打得措手不及。他预想过宋瑟的无数种反应——反驳、继续戏弄、甚至装傻，唯独没料到他会直接认错。这让他一拳头打在棉花上，那点恼怒瞬间泄了气，只剩下心口软绵绵的麻。他轻咳了一声，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别开视线：“那、那倒也没必要……”

　　宋瑟看着他泛红的耳尖，那抹红色在午后昏沉的光线下格外诱人，声音放得更柔，带着点认真：“有必要。所以，这次不是来哄人了吗？”

　　叶知秋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反驳：“哄人？那倒也不必吧。”可尾音却有点飘，泄露了真实的心绪。

　　话虽这么说，他顿了顿，又有些别扭地补了一句：“其实哄人，也……”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瑟打断了。

　　宋瑟从鼓鼓的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动作不费力气，却带着点郑重：“那没办法，怕某人惊慌失措地给跑了。”——心里想的却是：更怕某人记仇。

　　叶知秋有些懵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脑子还没完全转过弯来：“？？？那刚刚为什么不来哄。”

　　宋瑟没让他继续纠结，径直说道，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很好：“刚刚不是不哄你，而是因为没有糖了。出去买糖，才来哄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叶知秋脸上，像是在确认他的反应，声音放得更缓，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诚恳：“看你喜欢吃糖，家里没糖了，拿这个哄。”

　　叶知秋看着他手里那几颗包装精致的糖果，草莓味、葡萄味、柠檬味……花花绿绿，像个小型糖果铺。嘴上却还是不饶人，试图维持最后一点矜持：“所以宋影帝，是把我当小孩来哄了？”

　　宋瑟没接这句嘴，而是拿起一颗糖，很自然地拉过叶知秋的手，把糖放在他掌心，又熟稔地剥开另一颗，递到他嘴边，轻声说：“很甜。”

　　叶知秋下意识张嘴含住，草莓味的甜意在舌尖化开，他看着宋瑟，那点别扭的气焰不知不觉就散了。

　　宋瑟看着他吃糖的样子，才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着点纵容：“如果夏老师喜欢吃，那以后多备一些糖。”

　　叶知秋含着糖，声音有些含糊，带着点试探：“宋影帝不是不喜欢吃糖吗？”

　　宋瑟说：“那挑一些不是很甜的。”

　　叶知秋：“也行。”

　　简单两个字，却像是某种契约的达成。空气里的紧绷感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吞的、甜腻的松弛。

　　宋瑟站在那，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回味刚才那句“也行”。而叶知秋则是盯着掌心那颗糖，脑子里忽然闪过午后宋瑟那句“官宣在一起”，鬼使神差地，他在嘴里嘟囔了一句：“在一起官宣也不是不可以……”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但宋瑟还是听到了。

　　他看着叶知秋的嘴动了一下，那口型模糊，却精准地撞进他眼里。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期待：“夏老师在说什么？刚才没听清。”

　　叶知秋瞬间回神，像被烫到一样，把那点不该泄露的心思死死压住，若无其事地摇头，甚至刻意让表情显得更茫然些：“宋影帝，怕不是听错了，我没说什么。”心跳却在他胸腔里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叶知秋转过身，背对着他，试图用背影隔绝这过于暧昧的空气，声音却软了几分，带着点认输的意味：“我说的是糖很甜。”

　　说完，他转身进了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有些快。脑子里乱糟糟的：宋影帝也会哄人？这也算哄人吗？

　　可转念一想，这人哄人……好像也不是不行。好像，还挺不错的。

　　门外，宋瑟依旧站在原地，听着房间里没了动静，才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带着满足，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他转身去厨房喝了杯水，指尖还残留着糖果包装纸的触感。他手里还捏着一颗糖，是柠檬味的，拆开含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漫开，恰到好处地中和了之前的甜腻。他低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挺甜的，就是有一点酸。”

　　就在这时，脑海里传来系统的提示音，机械而精准：“叶知秋先生，关系值已经达到四十五。”

　　叶知秋靠在门板上，听着系统的播报，轻轻“嗯”了一声，尾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愉悦。

　　3650系统“叮”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