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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百草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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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有一个地方,遍地都是生长茂密的植物,草药皆有,那里便是百草阁了。
“阿梨,你哥哥来给你送了些衣物,还有一些其它的,但是……都被她们拿去分了。”
这少女坐在地上发呆,没把眼前人的话听进去。
“阿梨,我跟你说的,你听见了吗?”她凑近她耳朵说。
姜雾梨没什么反应,“她们要拿便拿吧。”
那些拿着新衣服新用物的人高兴极了,竟跑到当事人面前炫耀,“这衣裙好好看啊,你看看这颜色,你看我穿上,像不像京城的贵家小姐?!”
“阿雁,你别说,这衣群在你身上正合适,你穿上还当真好看,像是专门为你量身制作的。”
穿着别人衣物,既然舞到正主面前来了,可真够不要脸的。
黎玉替姜雾梨打抱不平,“穿着别人的衣物,怎么好意思的?”
那叫阿雁的女子丝毫不退让,“我就穿怎么了,姜雾梨克死她阿娘,是克星,她阿爹自小将她送来这百草阁,还以为自己是什么京城的小姐啊,只要来到了这,那就是百草阁的药女。”
她还摇了摇手中的珠串和玉镯,两个戴在一起,发出碰撞的响声,嘲讽道:“再说了,姜雾梨都没说什么,你在这说什么啊。”
“你……”黎玉拿手指着她,气的说不出来。
阿雁最看不惯有人拿手指着她,推了她一把,“你什么你啊。”
黎玉没站稳,摔到在了地下。
姜雾梨不想与她们计较,所以每次哥哥来送东西,被她们拿走,也不会多说什么,她性格偏软弱,可黎玉是她在这百草阁唯一的朋友,也是唯一对她好的,她实在受不了眼睁睁的看她受欺负。
她扶起地上的黎玉,对眼前人道:“你给黎玉道歉。”
“凭什么啊?我凭什么给她道歉,是她先指着我的。”
“你身上穿的衣裙是谁的?你手上戴的镯子和珠串是谁的?那都是我哥哥带给我的,你拿别人东西的时候怎么不说?”
阿雁从上到下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上,只觉得好看极了,她转了转自己手上的玉镯,玉镯的颜色很是好看,看起来价值不菲,说道:“你是说我身上的吗,你一个家里人都抛弃的,有什么资格穿这么好看的衣服?戴这么好看的首饰?再说了我拿了就是我的了。”
姜雾梨站起来也推了阿雁一把,阿雁更气急败坏,高高在上久了,想不到一向忍气吞声的姜雾梨会反抗了。
“姜雾梨!你敢推我?!”
“我说让你给黎玉道歉!”
“我就不道!我凭什么道歉?”
“不道是吧,那你就把我的衣物脱下来,把我的镯子下下来!”
姜雾梨不甘示弱,直接伸手去扯她的衣服,衣袖那块,也被扯破了一大片。
她看着自己被撕破的那一块衣服料子,尖叫起来:“啊啊啊,姜雾梨,你疯了吧?”
“是你们欺人太甚!”
阿雁旁边的女子已经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黎玉帮她一起,三个人打成一片,场面混乱成一团,有不少百草阁的人都来看热闹。
直到一个清脆的巴掌印响起。
闹的大了,也就惊动了阁主。
那一瞬间,阁主的声音响起:“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之前阿雁旁边的女子此时此刻就站在阁主旁边,黎玉狠狠瞪了她一眼,就说她去干什么了,原来是去找阁主了。
阿雁可怜兮兮的捂着脸,哭道:“阁主,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姜雾梨她打我!”她松开手,脸上红了一片,清晰的巴掌印浮现。
阁主脸色不太好看,“你们几个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阁主放在眼里?既然闹成这个样子,如果人人都跟你们一样那这百草阁还有没有规矩?”
“阁主,你可一定要替我做主啊,你看我脸,被她打成这样。”阿雁不断的往阁主面前凑,因为她知道,阁主一定会站在她这边。
她那一巴掌确实是姜雾梨打的,且姜雾梨还是故意的,她平时性格确实温顺,可是就算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明明是你先偷穿阿梨……”
黎玉话还没说完,就被阁主打断,“姜雾梨,你可认错?”
“她没错,认什么……”
“黎玉。”阁主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我在跟姜雾梨说话。”
“我认,是我一人之错,与别人无关。”
“你错在哪了?”
“我不该与阿雁起争执,我不该打阿雁这一巴掌。”
阿雁捂着自己的脸对阁主道:“阁主,你看见没,她自己都承认了。”
“好,这是你自己说的,那便去百药屋关上三天三夜,好好反省反省。”
百药屋都是放草药之地,无光,且都是一些草药混合的味道,不是很好闻,每当一些百草阁之人犯错之时,阁主就会罚她们,将她们关在那里,姜雾梨去过很多次,被关过很多次。
没有吃食,只在必要时给她一些水喝。
她自小被送到百草阁,身边的人都说,她本该是富贵人家的小姐,衣食无忧,可是她克死阿娘,她阿爹也不要她,而这百草阁的人,都欺负她。
姜雾梨很晚都没有睡着,屋里点着一根蜡烛,光被关着是不行的,在这三日里,还要将阁主需要的药配置好,不然出去免不了一顿打。
直到那蜡烛快要燃尽,屋子里越来越黑,从小到大,她被关过很多次,她怕黑,这会儿,那蜡烛暗了下去,姜雾梨蹲下来,抱着自己的双腿,将头埋进去,不敢看。
人还真是奇怪,越怕什么,越有什么,还偏偏战胜不了内心的恐惧。
门悄悄被打开了点缝,姜雾梨警惕了几分,吓得瑟瑟发抖,见好久没动静,她将头抬出来一点点,门缝里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阿梨,是我。”她知道姜雾梨害怕,所以不敢一开始就出声,怕突然出声,会吓着她,所以直到她自己抬头,才开口说话。
“黎玉,你怎么来了。”
黎玉怕姜雾梨饿着,在别人都睡着之时,去拿了点吃食给她送去。
“这屋里怎么这么暗?”她就知道,幸好她早有准备,她带了几根蜡烛,将那蜡烛放入那快要燃尽的蜡烛上点燃,在整个屋子里的各个地方都放上一两根,顿时,整个屋子,都亮了不少。
姜雾梨看着通明的屋内,终于好了一点,她不再害怕了。
“你不该来的,要是被阁主发现了,又少不了一顿罚,我被罚了还好,若是你……”
“你说什么傻话,今日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罚。”黎玉知道,衣物而已,姜雾梨每次都不想计较此事,就是怕把事情闹大,阁主不喜欢她,闹大的,被罚的总是自己,是她一意孤行,非要与那阿雁起争执,偏偏还是阿梨替她受了罚。
“不怪你,你也是为了我好。”
“那阿雁真的是太过分了,为何每次你兄长千辛万苦派人来山上送来一些东西,总是会被她拿走,阿梨,你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难过吗?”
不难过吗?她是难过的,这么多年了,她的父亲从来不曾过问她一次,就她的哥哥没有忘记她,隔一段时间会给她送一些东西。
会被别人拿去,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反抗过,可是没有用。
“阿梨,我去后厨看了看,只剩下这些了,你就将就着吃吧。”黎玉将几个馒头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大半夜的哪有什么吃食,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够了。
两日没吃饭,她确实饿的不行,拿起一个咬了一大口,差点没噎着。
“你慢点。”黎玉顺了顺她的背,拿起桌子上那破烂不堪的杯盏给她倒了一杯茶水递到她面前。
姜雾梨接过,喝了一口,才将那哽咽的馒头顺下去。
“阿玉,你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了。”
她握住了黎玉的手,两个人相视一笑。那时候觉得,这世上的情意总是这么简单,大概就是你看不得我受委屈,我更忍受不了别人欺负你。我替你入三天百药房,你怕我没的吃,大半夜冒着危险来给我送馒头。说白了点,就好像是,两个淋过雨的人在羹火旁互相取暖,互相照应。
这就是纯粹的情意啊。
只是那一晚上,终究没能逃过,黎玉出去时被巡夜的人发现了,挨了三十大板。
“黎玉,你可知道这百草阁的规矩?”
“知道。”
“既然知道,为何半夜偷去给姜雾梨送吃食?”
挨了二十大板她的全身跟散架了一般,嘴角泌出一抹血迹。
“你知错吗?”
她痛的说不出话来,只感觉那几个字是硬生生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没、错。”
“阁主,你从来没有过问过事情的实情。”
她有什么错?她没有错,姜雾梨更没有错,一直受欺负的都是她们。
“好,还真是个有骨气的,给我继续打,狠狠的打!”
姜雾梨直到第三日出去之时才知道。她身体素质差,挨了三十大板,哪里还熬的住,便在床上高烧不退。
她在百草阁这么多年,会医术,看过那么多药,配过那么多药。
为什么就是找不到一副可以救她的药?
黎玉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到最后,都下不了床塌了。
这百草阁的人啊,命啊,总是轻贱如蝼蚁。
姜雾梨心里愧疚,她有时候也会怪自己,为何她替她承受那三日之苦,若是两人一起受罚,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黎玉在床榻上靠着,不停的咳血,“阿梨……其实那日我没来得及说出口,你……也是我……很重要的人。”
你也是我这一生中不可多得的朋友。
她紧紧握住她的手,直到那手渐渐没有了温度。
姜雾梨崩溃的大哭:“黎玉,你醒醒,你不能走,你不能走啊。”
“你醒醒好不好,你不要走,你走了我怎么办啊,这百草阁就我一个人了,我没有朋友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