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片场围城 片场安全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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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天色将明未明。
黑色改装SUV悄然驶出别墅车库，前后各有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护卫。洛月海坐在叶鑫禾身旁，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休闲装，长发利落束起。她面前的折叠支架上，一台轻便的战术终端屏幕亮着，分割画面显示着车队各角度的实时影像、路线图、以及前方侦查人员传回的街景。
“路线A，通畅。所有预定经过路口已安排交通协管。”耳机里传来外围队员冷静的汇报。
“收到。”洛月海回应，目光快速扫过屏幕，随即看向身旁的叶鑫禾。
叶鑫禾今天化着适合上镜的精致妆容，穿着她角色初期的一套素雅戏服。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背挺得笔直，眼神望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嘴唇微微抿着，泄露出一丝紧绷的兴奋。
“叶小姐第一天复工想必很紧张吧。”洛月海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叶鑫禾转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想反驳说“我才没紧张”，但最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肩膀稍稍放松了些。“
洛月海视线回到屏幕上，手指轻点，调出剧组所在地——一个位于市郊、相对封闭的老影视基地的详细平面图，“记住，到了之后，一切按昨晚简报的来。你的活动范围是绿色的区域，黄色是缓冲警戒区，红色区域绝对禁止靠近，包括任何未经我确认的人员邀约。”
“知道了，洛长官。”叶鑫禾拖长了语调，但眼神是认真的。
车队无声而高效地行驶，避开早高峰主干道，通过特殊通道进入影视基地。基地今日表面如常，但内部早已被洛月海团队接管了安防。几个制高点有伪装成工作人员的观察员，主要通道口增加了安检门和身份核验设备，所有进入拍摄核心区域的人员，都必须通过二次安检和电子门禁。
车子直接开进一个封闭的摄影棚入口。门在车后迅速合拢。叶鑫禾在洛月海先行下车、确认环境安全后的示意下，才走下汽车。
摄影棚内已经被改造成剧中所需的“医院”场景，灯光尚未全开，显得有些昏暗。但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涂料、道具木材和电路的味道。叶鑫禾站在那里，环顾四周，一种久违的、属于工作的踏实感缓缓包裹了她。她几乎能立刻想象出机位、走位和即将对戏演员的位置。
“鑫禾！”一个甜美却带着怯意的声音传来。
叶鑫禾转头，看到剧组的好朋友包璋凌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由衷的喜悦和一丝小心翼翼的关切。包璋凌比叶鑫禾矮一点点，穿着剧中护士的淡蓝色衣裙，一张小脸白皙精致，眼睛圆圆的，像只容易受惊的兔子。
“小包！”叶鑫禾露出笑容，迎上去两步，但立刻被洛月海一个不经意的跨步，半挡在了身后。这个动作很自然，仿佛只是调整站位，却巧妙地隔开了包璋凌过于直接的靠近。
包璋凌的脚步顿住，脸上笑容僵了一下，目光飞快地扫过身形高大、表情平淡的洛月海，又看向叶鑫禾，声音更轻了些：“你……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听说出了那么大的事，我都担心死了。”她说话时，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服的拉链头，眼神低垂又抬起，观察着叶鑫禾的脸色和洛月海的反应。
“我没事，就是被保护起来了。”叶鑫禾解释道，侧身稍微让开一点，介绍道，“这位是负责我安全的洛月海警官。月海，这是我好朋友，包璋凌，在剧里演我的护士妹妹。”
洛月海对包璋凌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迅速完成了初步风险评估——外表无害，情绪敏感，肢体语言显示紧张和低安全感，暂未发现威胁迹象。“包小姐。”她的招呼简短而客气。
“洛、洛警官好。”包璋凌连忙回应，声音细软，甚至微微鞠了个躬。她看着洛月海，眼神里有好奇，但更多的是面对权威人物时的敬畏和拘谨。洛月海那冷峻的气质、利落的姿态，以及明显受过严格训练的身形，都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您辛苦啦！”她补充道，像是觉得必须说点什么好话。
“职责所在。”洛月海回答，随即对叶鑫禾说，“叶小姐，先去化妆间做最后准备，导演那边我已经沟通好，第一场戏的时间可以微调。包小姐，抱歉，拍摄前叶小姐需要一些私人准备时间。”
“啊，好的好的！”包璋凌立刻点头，让开路，“鑫禾你快去，加油！我不打扰你们。”她退到一边，看着洛月海护送叶鑫禾走向专用的独立化妆间，那里门口已经站着一位便衣警察。
化妆间内，洛月海进行了最后一次快速检查，确认没有隐蔽的监听监视设备，窗户锁死，通风口安全。她递给叶鑫禾一个纽扣大小的微型通讯器。“别在戏服内侧，靠近领口的位置。紧急情况，按下我会立刻知道。平时，它只用于我单向向你传达必要指令，比如突然中止拍摄、改变移动路线等。明白？”
叶鑫禾接过那冰冷的微型设备，郑重地点头：“明白。”她看着洛月海仔细检查房间每一个角落的侧脸，那专注的神情让人莫名安心。“谢谢你，月海。”这一次，她没有加“警官”。
洛月海检查完毕，转身看向她，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道：“专心演戏。外面有我。”说完，她退到门外，将空间留给化妆师和叶鑫禾。
拍摄正式开始。场景是医院的走廊，叶鑫禾饰演的女主角得知亲人噩耗后，强忍悲痛与反派周旋。当导演喊出“Action”的瞬间，叶鑫禾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她微微挺直的脊背，眼中瞬间凝聚的坚韧与暗涌的哀伤，走位时裙摆划过的弧度，台词念白时声音的微颤与克制……那个在别墅里闹脾气、爬树、闹自杀的叶鑫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的演员。
洛月海想“她真正演戏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差嘛！”
洛月海站在导演监视器侧后方一个不引人注目但视野极佳的阴影里。她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叶鑫禾，但同时也兼顾着整个棚内的环境。耳机里，不同位置的队员以最低音量持续汇报：
“A点，无异常。”
“B点，通风管道口安全。”
“C点，临时演员区域，未发现可疑聚焦或异常移动。”
她的视线掠过现场每一个工作人员。灯光师专注地调整着光板，摄影师稳稳地操控着机器，场务安静地搬运道具……一切似乎都在有序进行。她的目光偶尔会与包璋凌的相遇。包璋凌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叶鑫禾表演，脸上流露出单纯的钦佩和投入，但当洛月海看过去时，她会像受惊般立刻移开视线，假装整理自己的戏服，或者对旁边的演员小声说点什么，神态总是带着几分怯懦。
一场情绪爆发的戏拍完，导演喊“Cut”，现场响起短暂的掌声。叶鑫禾从角色中抽离，轻轻吐了口气，眼神下意识地寻找洛月海的方向。当两人的目光隔着忙碌的工作人员相遇时，洛月海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叶鑫禾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明亮的、带着点小小得意的笑容，仿佛在说“看，我做到了”。
就在这时，洛月海的耳机里传来吴桐冷静的声音：“月海姐，注意一下叶小姐右前方，那个穿着棕色夹克、正在调整轨道车的男性场工。面部识别比对显示，他与安济堂死者生前一个失踪的远房表侄有高度相似度，虽然身份信息是伪造的。需要介入吗？”
洛月海眼神瞬间锐利如刀，锁定了那个看起来毫无异常、正埋头工作的场工。她的手指在微型麦克风上轻敲了两下，发出一个预设的信号。几乎同时，分布在场地边缘的两名便衣队员，以自然的动线，不经意地从两个方向朝那个区域缓缓靠拢。
“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小心他有武器。”洛月海压低声音，对着麦克风说，“盯紧他，记录他的一切接触和行动。小桐，查他今天是怎么进入名单的，谁介绍的。”
“已经在查。”吴桐回应。
洛月海锐利的目光锁定在那个穿着棕色夹克的场工身上，手指在微型麦克风边缘轻敲，发出继续监视的指令。两名便衣队员在不远处保持着看似随意的站位，实则已将那个区域纳入严密监控。
拍摄间隙，洛月海对叶鑫禾低语：“待在休息室，没我的通知，不要出来。”她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个可疑目标。
叶鑫禾立刻会意，虽然心跳微微加速，但脸上维持着演员的专业镇静，自然地被助理带着走向休息室。
大约二十分钟后，吴桐的声音再次在洛月海耳机中响起，带着一丝了然的冷静：“查清楚了。那个人叫赵大伟，他昨天刚在城西一个地下赌场输了一大笔，欠了债。今天突然出现在剧组临时工名单上，是通过一个包工头塞进来的，那个包工头我们也查了，就是个普通接散活的，跟案子应该没关系。综合他的银行流水、通讯记录和现场微表情分析，他表现出的紧张和躲闪，大概率是因为赌债心虚，怕被警察盘查，而不是和凶案有关。不过，为防万一，建议还是对他进行离场问询。”
洛月海微微眯起眼睛。赌徒，欠债，临时塞进来……虽然看似与案件无关，但在这种敏感时期出现在叶鑫禾周围，本身就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风险点。
她对着麦克风低声下令：“A组，以核实临时工身份为由，带赵大伟到隔壁空置房间进行问询，注意方式，不要引起骚动。检查他随身物品，重点留意是否有异常金属物品或通信设备。B组，盯紧那个介绍他进来的包工头。”
“收到。”
片刻后，两名便衣队员以工作人员协调为名，不动声色地将一脸慌张、额头冒汗的赵大伟带离了拍摄区域。现场其他工作人员只是瞥了一眼，并未在意这种临时人员的进出。
叶鑫禾借着喝水的动作，向洛月海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洛月海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她安心。
又一场戏顺利拍摄完毕，进入中场休息调整灯光和机位的时间。叶鑫禾走到洛月海身边，借着补妆的掩护，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那个人……有问题吗？”
“初步判断与案件无关，但已经带离核查。”洛月海简洁地回答，目光扫过略显嘈杂的片场，“趁现在休息，集中精神，回忆一下你当时塞东西的环境细节。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标记、气味，或者箱子附近有什么明显的东西？”
叶鑫禾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自己拉回那个充满血腥和恐惧的午后。嘈杂的片场噪音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记忆中工厂特有的空旷回声、灰尘和铁锈的气味……
“是……是一个很旧的木箱，”她喃喃道，眉头紧锁，“漆都快掉光了，露出里面的木头原色，边缘有被磕碰的凹痕……箱子没有完全关上，盖子斜搭着，里面塞满了乱七八糟的彩色电线、胶布，还有几个锈迹斑斑的老式铁夹子……”她的语速越来越慢，仿佛在黑暗中摸索。
洛月海安静地听着，不催促，只是用身体为她隔开可能干扰的视线。
“箱子……好像不是单独放在那里的。”叶鑫禾忽然睁开眼睛，眼神有些不确定，“它旁边……堆着几个同样的破箱子，还有……对了！有一个坏了一半的木头梯子靠在墙上，梯子旁边堆着一些废弃的石膏板！”
“很好。”洛月海点头，“道具负责人是谁？我需要和他谈谈。”
很快，一位五十多岁、姓刘的道具老师被请了过来。听明来意，刘老师推了推老花镜，回忆道：“废弃工厂那场戏啊……我们当时确实搬了不少旧道具过去。您说的那种装布线杂物的旧木箱，有好几个，都是基地仓库里淘换下来的老物件，平时不怎么用。”
“那些箱子，戏拍完后都运回来了吗？”洛月海问。
刘老师想了想，摇摇头：“大部分运回来了，但好像……有那么一两个特别破旧，当时觉得搬来搬去麻烦，又占地方，可能就留在那边了。反正那种旧厂子，堆点破烂也看不出来。这事得问当时跟场的助理小孙，他负责清点……哦，小孙就是受伤的张薇的徒弟，他现在请假陪护师傅去了。”
线索似乎指向了工厂。
叶鑫禾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看向洛月海。洛月海面色沉静，继续问：“刘老师，如果我们要确认当时所有道具的去向，尤其是可能遗留在工厂的箱子，需要哪些信息？工厂那边现在是什么状态？”
“工厂自打出事后就被警方封锁了吧？我们肯定进不去。”刘老师道，“至于箱子……每个道具进出库都应该有记录，但那种不值钱的旧箱子，有时候助理图省事可能就没记那么细。最好的办法是能有当时拍摄现场的布置照片，或者看看场记的记录，上面可能会拍到背景里的道具。”
洛月海谢过刘老师，立刻将情况同步给吴桐：“小桐，麻烦你申请协调，我们需要进入封锁的工厂现场进行勘查，重点寻找符合描述的旧木箱。”
“明白。照片筛查已启动，场记正在联系。工厂进入许可需要一点时间，我先调取工厂内部的警方勘察档案照片，看有没有相关物品记录。”吴桐效率极高。
等待消息的间隙，拍摄继续进行。叶鑫禾明显有些心神不宁，NG了两条。导演喊卡后，她歉意地对大家笑笑，走到角落，不自觉地揉着太阳穴。
洛月海递给她一瓶水，声音不高却清晰：“急没有用。如果东西真在工厂，反而更安全。封锁状态意味着除了警方，没人能轻易进去。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精准定位。”
叶鑫禾接过水，冰凉的温度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她看着洛月海沉稳的眼睛，那股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力量再次传来。“嗯。”她点点头，重新走向拍摄位置。
几小时后，吴桐的消息传来，印证了最有可能的猜测。
“月海姐，从剧组提供的部分花絮照片和场记辅助记录看，当天在叶鑫禾可能藏身的楼梯拐角区域附近，确实堆放了三到四个类似的旧木箱。但根据后续撤回道具的粗略清单和现场一些远景照片对比，至少有一个箱子在案发后的忙乱中，没有被记录在撤回列表里。工厂现场的警方初勘照片我也看了，在对应区域角落，有一个模糊的、类似箱子的轮廓，但当时勘察重点在血迹和弹道上，这种背景杂物没有单独标注。”
吴桐顿了顿：“综合来看，箱子有较大概率仍遗留在工厂原处。工厂进入许可已经批下来了，明天上午可以安排勘查。另外，那个赵大伟查清了，确实就是个倒霉赌徒，跟案子无关，已经教育释放并列入临时黑名单，不会再出现在叶鑫禾周围。”
“收到。”洛月海结束通话，看向刚刚结束今天最后一场戏、正卸去部分妆容的叶鑫禾。
她走过去，在叶鑫禾询问的目光中，言简意赅：“箱子很可能还在工厂。明天上午，我带你进去指认。”
叶鑫禾卸妆的手停住了，镜中的眼睛睁大，有紧张，有期盼，还有一种终于要直面梦魇源头的决然。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坚定：“好。”
夜色渐深，车队准备护送叶鑫禾返回别墅。车子还没启动，窗外的城市灯火流转，叶鑫禾望着窗外和洛月海聊起来天：“如果……如果明天找到了，是不是就意味着，很快就能结束了？”
洛月海看着前方，侧脸在光线中显得沉静而可靠：“找到关键物证，是重大突破。但结束，还需要时间。”她转过头，看向叶鑫禾，“不过，至少你能拿回一部分主动权。”
叶鑫禾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她转过头，对洛月海露出了一个今晚第一个真正放松些许的笑容，虽然很淡，却直达眼底。
“谢谢你，月海。”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没有了任何表演或试探，只有纯粹的感激和依赖。
洛月海微怔，随即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嘴角，将视线转回前方，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而在她们身后的片场，收拾器材的人群中，包璋凌默默注视着她们车队离去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衣服的拉链，眼神在灯光下显得幽深难辨。她刚才似乎无意中听到了一点关于“箱子”、“工厂”的只言片语，不明白具体指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