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交换条件 你是我的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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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月海正在监视器里观察着叶鑫禾的一举一动，突然铃声响起。
手机屏幕上跳出名字：吴桐。
洛月海迅速接起，反手关上门：“小桐，有发现？”
“月海姐，你让我留意叶鑫禾的情况。”电话那头传来干练清晰的女声，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带着特有的精准感，“案发后第三天，她通过一个非本人常用、但关联度很高的线上支付渠道，向一个账户汇了一笔钱，10万元。收款人：刘桂芬。身份确认，是你们郊区工厂案中，那名中枪昏迷的剧组场务——张薇的母亲。”
（吴桐：洛月海在椰城科大的同学，计算机与网络安全领域的天才，毕业后以特殊技术人才身份进入市局，名义上是刑警队的技术支持，实则是参与过多起部督案件网络追踪与数据分析的核心蓝客。洛月海在接手任务之初，便习惯性地请这位绝对可靠的老同学帮忙，对叶鑫禾进行更深层次的背景数据梳理并且也是吴桐帮助洛月海跟踪案件发展情况。）
“张薇的母亲……”洛月海眼神一凝。
“不止。”吴桐敲击键盘的声音隐约传来，“我顺带扫了一下她近两年的部分可查的匿名捐赠流向。她有一个固定资助的山区小学助学项目，每月定时汇款，已经持续了快两年。金额不算巨大，但很稳定。用的是化名，不过资金链路追溯能关联到她一个不常用的私人账户。”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些信息保护得很好，看来她并不想用这个来塑造什么慈善人设。纯粹私人行为。”
洛月海握紧了手机。脑海里那些关于叶鑫禾的碎片印象——任性的作精小姐，突然被这两条突如其来的信息猛烈冲击、重塑。
一个持续数年默默资助远方孩童读书的人……这和她表现出来的、那的女明星形象，存在着令人愕然的割裂。
洛月海感到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一直以专业视角审视着叶鑫禾，洛月海也看到了她的美貌，她的矫情，她的不安分，却没想到她竟然是个善良的人
她忍不住审视叶鑫禾，却也忍不住欣赏叶鑫禾。
“另外，月海姐，”吴桐的声音严肃了几分，“安济堂那个死者，背景很不干净，疑似牵扯违禁药品网络。”
“我明白了。”洛月海深吸一口气，迅速理清思路，“小桐，安济堂，继续深挖，有消息立刻告诉我。叶鑫禾资助的事，仅限于你我知道就行了。”
“放心，我懂。”吴桐利落回应，“哦，你们队里那个新装的体征监测系统，后台有个冗余协议漏洞，我补丁发你邮箱了，记得更新测试。先这样。”
洛月海刚与吴桐通完电话后，打开房门，就看见叶鑫禾站在书房门口，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情绪或试探，而是异常安静，甚至有些紧绷。
“洛警官，”叶鑫禾的声音很轻，但眼神直视着她，里面有种豁出去的决心，“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关于那天在工厂的事。”
洛月海心头微动，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抬手示意她进来，并关上了门。“说。”
叶鑫禾走进来，没有坐下，就站在书桌对面，手指不自觉地蜷缩又松开。她深吸一口气，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后悔：“我当时……不只看到了。我……我捡到了东西。从那个死了的店长旁边。”
洛月海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身体几不可察地前倾：“什么东西？现在在哪里？” 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熟悉她的人能听出那下面陡然升高的专注度。
“一个……一个金属片，很小，，蓝色的，很沉，边缘有点奇怪。” 叶鑫禾努力回忆着，用手比划，“我当时吓疯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抓起来了。然后听到有人喊我，凶手看过来……我太害怕了，随手就把它……塞进了旁边一个道具箱的缝隙里。那种木头道具箱，剧组里很多，放杂物布线工具的。”
洛月海迅速消化着这个爆炸性的信息，但她的第一反应是质疑，这是职业本能：“为什么当时做笔录的时候不说？刑警队反复询问过现场细节。”
叶鑫禾的脸上闪过一丝混杂着羞愧和急切的苍白：“我……我那时候脑子完全是乱的，记忆像断片一样。直到最近被关在这里，整天想那天的事，那个画面才越来越清楚……而且，”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我真的不确定是哪个箱子了。现场很乱，类似的旧箱子有好几个。光靠我说，你们很难找，甚至可能找不到，或者打草惊蛇。”
她顿了顿，向前走了一小步，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清晰：“但是，如果我回去，回到拍戏的那个环境，我可能……我一定能想起来。我能认出那个区域，那个角落，甚至箱子上具体的破损痕迹。洛警官，那东西很可能很重要，对吧？凶手杀了人，可能就是为了它，或者它牵连着什么。”
洛月海沉默地看着她，大脑在飞速运转。如果这个金属片真的存在，并且是关键证物，那么叶鑫禾的处境就比原先评估的更加危险——凶手或许不仅仅是要灭目击者的口，更迫切地想找回丢失的东西。而东西在叶鑫禾曾经接触过的地方，这本身就是一条潜在的追踪线索。
“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之前录口供没有和负责警察讲过这件事？” 洛月海问，目光如炬，审视着叶鑫禾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还是你想用这个信息，交换回剧组的机会？”
叶鑫禾没有躲闪她的目光，点了点头，承认得干脆：“是。这是我唯一的筹码。我知道你要负责我的安全，这很不容易，可能也顶着压力。” 她的语气变得急切而真诚，“我也想帮你……不，我想帮你们尽快破案，结束这一切。我不想再这么提心吊胆地躲着！”
洛月海久久没有言语。书房里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她在权衡，风险当然存在。这可能是叶鑫禾为了达到目的编造的故事。但洛月海的直觉偏向于相信——叶鑫禾描述那种恐慌下的行为细节，以及此刻眼中混合着愧疚、焦虑和迫切的眼神，不像表演，或者说她觉得叶鑫禾没那么好的演技，案件这么久没有进展也需要突破点。
“如果你骗我，”洛月海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或者回去之后，‘想不起来’，或者东西根本不存在。后果会比你想象得严重。不仅是你，你的经纪人，甚至剧组都可能面临不必要的麻烦。而我，会承担最大的失职责任。”
叶鑫禾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她立刻挺直了背，眼神没有丝毫退缩：“我知道。我没有骗你。我以……我以我的名誉担保。” 这个担保在洛月海听来有些苍白，但叶鑫禾紧接着又说了一句，“而且，你帮过我，我不会害你的。
“如果要回剧组后，一切听从我的指令。我会给你创造观察和回忆的条件，但任何行动必须经过我的同意，绝对不允许擅自寻找或接触可疑物品，明白吗？”
叶鑫禾的眼睛瞬间被点亮，那是一种混合着巨大希望和如释重负的光芒。她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明白！我什么都听你的！”
“记住你的话。” 洛月海深深看了她一眼，“现在，我们需要重新调整安保方案的优先级和细节。另外，关于那个金属片的特征，你需要尽可能详细地回忆并描述出来，我会让技术科留意类似物品。”
叶鑫禾走出书房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仿佛卸下了一块大石。而洛月海则坐回电脑前，迅速联系吴桐。
“小桐，有新情况，优先级最高。我们需要在原有筛查基础上，增加对特定微小金属物品的识别模型，特征如下……” 她冷静地叙述着，目光落在窗外，思绪却已飘向那个危机四伏的片场。
叶鑫禾这个看似柔弱的“金丝雀”，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啄开困住她的笼子。
叶鑫禾离开书房后，洛月海直接拨通了陈督察的私人保密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陈督察沉稳的声音传来：“月海？讲。”
“督察，关于椰城郊区的那个案件和保护对象叶鑫禾，有未经证实但可能极其重要的新情况，需要立即口头报备。”洛月海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她迅速将叶鑫禾关于捡到并丢弃“奇特金属片”的陈述，以及她自身对此的分析汇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陈督察手指轻敲桌面的细微声响。“你的判断是，这东西真实存在的可能性很高，而且很关键。”
“是。我认为，这不仅是目击证物，更可能是案件核心的‘钥匙’。凶手的行为动机可能需要重新评估。”洛月海回答。
“叶鑫禾现在告诉你，是想要什么？”陈督察直指关键。
“她希望以此作为‘筹码’，换取我们支持她重返剧组，以便在可控环境下协助定位该证物。我认为，在升级安防、将其行动完全纳入管控的前提下，这确实可能成为突破案件的关键机会。风险与机遇并存。”洛月海没有隐瞒叶鑫禾的意图，但也明确了自己的专业评估。
“你的行动建议？”陈督察直接问。
“申请执行已拟定的‘有限度、高可控复工’方案，但安保等级需全面提升。我请求支队增派一个便衣小组，共四名队员，由我统一指挥，负责片场外围封锁、人员筛查及应急处突。叶鑫禾的贴身警戒与核心区域管控仍由我主要负责。同时，需要吴桐同志提供最高级别的远程技术监控与信息支援，重点筛查与‘金属片’特征相符的物品及可疑信号。”洛月海的请求具体而明确，“此次行动，表面是证人复工，实质是以可控方式，主动回收关键潜在证物，并尝试触发证人深层记忆，属高风险高回报的侦查辅助行动。”
陈督察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显然在权衡：“你有把握控制住局面？胡永昌那边压力可不小。”
“方案已最大程度规避风险。现场将实施物理隔绝与电子监控双重闭环，叶鑫禾的每一步行动都将处于预设轨道和实时监视下。至于胡先生，”洛月海语气笃定，“我会向他充分说明升级后的安保措施及此举对案件突破和必要性。他是明事理的人，在专业方案面前，会尊重我们的判断。”
“好。”陈督察最终批准，“就按你的计划执行。便衣小组我马上安排，吴桐那边我会协调。你全权负责现场指挥，但必须记住，证人安全是底线中的底线。随时保持联络。”
“明白，谢谢督察支持。”
结束与陈督察的通话，洛月海立刻着手细化方案。
她的工作手机响了，一个来自省城的陌生号码。洛月海接起，声音平静无波：“您好，椰城特警支队洛月海。”
“洛队长，我是胡永昌。”对面的男声带着惯常的、居于高位的沉稳，但细微的电流声也掩不住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听说今天别墅里有些……小插曲。鑫禾她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职责所在，胡先生。”
“嗯。关于她一直闹着要回剧组的事，”胡永昌话锋一转，语气加重，“我希望你能明确拒绝她，并且加强管制。她现在最需要的是绝对安静和安全的环境，抛头露面演戏像什么话？那些剧组人员鱼龙混杂，安全隐患太大。我不希望她再涉险，也不希望她过度曝光，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洛月海的声音平稳专业，“叶小姐目前情绪比前两天稳定。我们进行了一次深入的沟通。”
她略作停顿，选择性地、但坦诚地透露了部分信息：“基于对叶小姐心理状态的持续评估，以及案件侦破工作的实际需要，我们经过慎重研究和上级批准，制定了一套新的方案。我们计划在确保绝对安全的前提下，让叶小姐有限度地返回剧组，完成部分已延误的关键戏份。”
“回剧组？”胡永昌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度，那份沉稳被惊讶和立刻涌上的担忧取代，“洛队长，这……这安全吗？凶手还没抓到，外面太危险了！”
洛月海理解他的焦虑，语气沉稳而专业：“胡先生，您的担忧我完全理解。正因如此，我们制定的并非普通复工方案，而是一项升级的、定制化的安保行动计划。”她将方案核心要点清晰道出，“我们将对拍摄场地进行彻底清场和封闭式管理，只允许经过严格背调的极少数必要人员进入。我会亲自带领一个由六名便衣特警组成的加强小组，实施24小时无死角监控和巡逻。叶小姐的所有活动路线、接触人员、甚至停留时间都将被精确规划与实时监督。此外，我们的技术专家会提供全程电子信息监控。其安防等级和可控性，实际上远高于将她局限在别墅内可能面临的潜在隐患。”
她稍作停顿，给对方消化时间，然后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从案件侦破角度看，让叶小姐在高度受控下适度回归工作，有助于稳定她的情绪，避免因长期隔离产生负面心理波动。我们也希望通过环境重现，能帮助她回忆起更多对破案有帮助的细节，从而从根本上加速解决问题，消除威胁。这是我们经过专业评估后，认为在当前情况下，能最大限度保障她安全并推动案件进展的最优方案。”
胡永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显然在仔细权衡洛月海的话。她的解释条理清晰，既展现了强大的专业保障，又点明了潜在益处，很难让人断然拒绝。
“洛队长，我并非不相信你的专业能力。”胡永昌最终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但依旧郑重，“只是我非常在意鑫禾的安全。既然你和市局专家都认为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我原则上同意。但请务必、务必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万无一失。有任何需要配合或者需要注意的地方，请随时让王管家联系我。”
“请您放心，胡先生。保护叶小姐安全是我的首要职责，我会竭尽全力。”洛月海的承诺简洁有力。
挂断电话，洛月海轻轻呼出一口气。上级的支持和资源已到位，最重要的外部关切也暂时安抚。现在，所有的准备都指向同一个目标——那片隐藏在什么地方的冰冷金属。
真正的风暴，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