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罪恶开启 叶鑫禾目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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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月海从窒息的梦境中挣扎醒来，指尖残留着扼住纤细脖颈的可怕触感。
头疼欲裂。眼前是冰冷的铁栅栏，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绝望的味道——这里是市局看守所的单间。
“洛月海，编号7342。”狱警的声音毫无波澜，“你的律师到了。”
隔着一道强化玻璃，韩律师，身穿笔挺西装的男人，脸上写满复杂的情绪。他推过来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暂停的监控画面。
“月海，看看这个。”他的声音干涩，“椰城滨海大道17号仓库，上周四晚上9点47分。高清摄像头，人脸识别匹配度99.8%。里面的人……是你。”
洛月海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画面中，“她”动作狠戾果决，与一名黑衣男子搏斗，最终夺过对方手中的刀，反手刺入对方胸膛。全过程不到三十秒，手法专业得令人胆寒。那张脸，确确实实是她——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她熟悉的、执行任务时的漠然。
“死者是境外走私集团的中层头目，我们盯了他半年。”韩律师继续说，“凶器上有你的指纹，现场有你的头发和衣物纤维。尸检报告显示，致命伤的角度和力度，符合你惯用的搏击技巧。”
洛月海盯着画面里那个陌生的自己，胃里一阵翻搅。“这不是我做的。”她的声音沙哑，但异常清晰，“我完全不记得上周四晚上9点以后自己在哪，做了什么。我的记忆……从那天傍晚开始，就是一片空白。”
“空白？”律师苦笑，指了指屏幕，“但这上面的人怎么解释？AI换脸？你知道现在的技术鉴定水平，这段视频经过三组专家交叉验证，没有合成痕迹。”
“我不知道！”洛月海猛地抬头，眼眶因缺乏睡眠而泛红，“我醒来就在医院，然后被带到这里。我感觉……我感觉那段时间，我的身体里好像住了别人。”
这个说法听起来荒谬至极，连她自己都觉得无力。一个受过严格训练、意志坚定的前特警支队长，声称自己“记忆丢失”、“身体被占据”？
律师在一旁谨慎地补充：“我们申请了精神鉴定，也正在邀请国内最顶尖的视频鉴证专家进行二次复核。但月海，你现在是本案唯一且直接的嫌疑人，证据链对你非常不利。你需要回忆，任何细节，哪怕再微小、再不合理！”
洛月海双手插入短发，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破碎的画面在黑暗中闪烁：刺眼的车灯、消毒水的气味、一种强烈的、不属于她的暴怒和杀意……还有，最后那个窒息的梦境里，叶鑫禾濒死般苍白的脸，和她眼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双冰冷陌生的眼睛。
叶鑫禾。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撞开了记忆深处某扇锈死的门。与之相关的，不是上周的仓库谋杀，而是一年多前，那段始于一起普通目击案、却彻底改变了她人生的保护任务。
所有的荒诞、疑点、以及此刻身陷囹圄的绝境，似乎都能从那场相遇里找到最初的源头。
“我想起一些事……”洛月海缓缓抬起头，眼神穿过玻璃，仿佛看向了遥远的过去，“但和这个案子无关。是更早以前，我第一次见到叶鑫禾的时候。”
律师和同事对视一眼，显然不明所以。
洛月海却没有解释，只是闭上了眼睛。头疼似乎奇异地减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潮水般涌来的、清晰的回忆——
第一章 罪恶开启
罪恶开启
东南亚，椰城。
潮湿黏腻的空气像一层看不见的纱，紧紧裹住这座不夜城。霓虹灯在夜色中流淌出迷离的光河，摩托车引擎的轰鸣永不停歇，街头小贩的吆喝声混杂着香茅和鱼露的气味，在闷热的晚风里发酵。
而在城市边缘，被遗忘的角落里，罪恶正在潮湿的阴影中滋生。
东郊，废弃橡胶加工厂。
两名男子在空旷的厂房内对峙。生锈的机械投下狰狞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橡胶腐败的甜腻气味和铁锈的腥气。
枪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寂静。
戴渔夫帽的男人突然掏出手枪，对准同伴的心脏扣动扳机。消音器让枪声闷如重物落地。中弹者踉跄后退，眼中凝固着最后的惊愕，颓然倒在积着油污的水泥地上，鲜血缓缓漫开，与深色污渍混为一体。
杀手迅速戴上口罩，谨慎地环顾四周——这个没有监控的废弃工厂，是他精心挑选的“完美”现场。
他万万没想到，阴影之中，有一双眼睛目睹了全程。
三线女明星叶鑫禾此刻正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蜷缩在生锈的楼梯拐角后，连呼吸都几乎停止。汗水浸湿了她的戏服——一件丝质的泰式传统上衣，紧贴在后背。就在杀手转身的刹那，一点细微的金属反光从倒地的受害者手边弹起，滴溜溜滚过水泥地面，不偏不倚，停在了叶鑫禾藏身的阴影边缘，几乎触到她的鞋尖。
那是一枚造型奇特的徽章，或者说，一个拇指大小、做工精良的金属片。边缘有不规则的锯齿，中心有个极小的凹槽，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幽蓝光泽。它看起来不属于这里任何一个人，更像是从死者挣扎时身上掉落出来的。
叶鑫禾的脑子一片空白，恐惧攫住了她每一根神经。在极致的恐慌中，人的行为有时会脱离理智。她几乎是鬼使神差地、颤抖着伸出手，用指尖捏起了那片冰冷坚硬的金属。它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不祥的质感。
几乎就在同时——
“鑫禾姐？你在里面吗？试妆时间要到了！”
剧组助理张薇的呼喊声如同惊雷炸响！声音在空旷厂房里回荡。杀手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鹰隼般扫视！
叶鑫禾魂飞魄散，像被烫到一样，顺手就将那金属片往身边一个半开着的、堆满陈旧布线工具和杂物的道具箱缝隙里一塞！动作快得连她自己都来不及思考。
张薇没找到叶鑫禾，却一眼看见了血泊中的尸体，惊恐的尖叫卡在喉咙里。杀手反应极快，抬手便是一枪！子弹精准地命中张薇右肩……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像断线的木偶般倒下，撞翻了一堆废料，在寂静中发出刺耳的声响。
远处的剧组被异响惊动，人声与脚步声开始向这里汇集。杀手暗骂一声，只得放弃灭口，迅速隐入工厂深处纵横交错的黑暗管道之后。但在离开前，他牢牢记住了一个名字——
鑫禾。
另一边，叶鑫禾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抱着头蜷成一团，瑟瑟发抖，甚至连上前查看助理情况的勇气都没有。直到剧组大部队闻声赶来，手电筒光束乱晃，混乱中，她只听见有人带着哭腔喊：“她流了好多血！快叫救护车！”
椰城特警支队训练场。
热带午后的阳光毒辣辣地炙烤着水泥地面，热浪蒸腾。训练场边上的棕榈树叶蔫蔫地垂着。
一场实战教学演示刚结束。队伍前方站着支队队长——洛月海。
她身量高挑健硕，贴身的深灰色作训服被汗水浸透，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然而往上看，却是一张略带稚气的V型娃娃脸，晒成小麦色的皮肤上挂着汗珠，乌黑的长发紧紧盘在脑后，更显得利落干练。这反差巨大的组合，因她眼中沉静自信的光芒而奇异地和谐统一。
今天场边多了不少前来观摩的分区男队员，其中不乏跃跃欲试的目光。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硕的刺头兵按捺不住，高声嚷道：“洛队！您教的这些都是花架子吧？女人家力量先天不足，真遇上亡命徒顶什么用？光说不练假把式，要不，咱俩下场练练？也让我们开开眼！”
洛月海目光平静地转向他，用略带当地口音的泰语说：“你想怎么比？”
刺头兵拿起粉笔，在滚烫的水泥地中央画了个圈，自信满满：“简单！三分钟内，您要是能把我弄出这个圈，就算我输！”
“可以。”洛月海点头，语气淡然，“我输了，这队长的位置，你来坐。”她转脸一笑，露出一排白牙，“你输了的话，男生宿舍的厕所，接下来一个月归你刷。”
“一言为定！”
话音未落，刺头兵已猛地前冲，一记重拳直取洛月海面门，企图凭借爆发力速战速决。然而洛月海身形微侧，轻松避过，几乎在同时，左腿如鞭子般抽出，一记教科书般的左蹬腿狠狠踹在对方小腿胫骨上。
刺头兵下盘吃痛，重心一失，整个人向前栽去。洛月海抓住破绽，攻势如潮，连续几个迅猛的侧踢，招招到肉，硬生生将他踹得连连后退，最终狼狈不堪地跌出了圈外，扬起一阵尘土。
从开始到结束，她甚至一直将双手背在身后，未曾动用分毫。
“好！”场边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夹杂着口哨声。
“队长厉害！看他还敢不敢小瞧人！”
“那小子，动动脑子！没两把刷子能当我们队长？”
刺头兵龇牙咧嘴地爬起来，脸上那点嚣张气焰早已被碾得粉碎，灰头土脸地溜回了队伍。
洛月海目光扫过全场，汗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滴落。她的声音沉静有力，穿透闷热的空气：“人与人之间，确实存在力量悬殊。但精湛的技术、严格的训练、还有这里——”她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足以弥补差距，甚至创造优势。我希望各位将精力投入到训练中，未来无论面对何种体型的对手，都能拥有无所畏惧的底气。”
话音刚落，一名队员小跑上前，立正汇报：“洛队，陈督察请您立刻过去一趟。”
“现在？训练还没结束。”
“听说是为了东郊那起谋杀案，很急。”
督察办公室内
陈督察年近半百，头发灰白，穿着熨烫平整的浅色警署制服衬衫，袖口挽起。办公室窗式空调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努力对抗着窗外的潮热。他见洛月海进来，便推过一份卷宗，同时递上一瓶冰水。
“月海，东郊那个加工厂的案子，新闻看到了吧？”陈督察的声音有些沙哑。
“看到了。”洛月海拧开冰水喝了一口，点头，“两名受害者，死者是‘安济堂’中药行的副店长，另外一名重伤者是剧组女助理，还在医院昏迷。凶手很猖狂，敢在剧组拍摄时动手。虽然没有监控，但据说有目击者。”
“我找你来就是为了这个目击者。”陈督察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空调的杂音掩盖了他的音量，“一位叫叶鑫禾的女明星，她当时就在现场，很可能看到了凶手，甚至可能更多。”
洛月海眉头立刻锁紧：“凶手在逃，目击者处境非常危险。应该立刻实施保护性拘……保护性安置。”
“所以需要你去保护她。你是我们队里最优秀、也是最合适的人选。”
洛月海有些诧异：“督察，这类证人保护，通常由刑侦部门负责。我们特警队这样越界介入，不合规矩吧？”
陈督察叹了口气，透露更多内情：“这位叶小姐身份特殊。她不仅是公众人物，更是本地著名华裔企业家胡永昌先生的女友。胡家的投资对本地几个大型基建项目至关重要，他们现在有求于我们，上层也希望展现出最大的诚意和保障能力。”
洛月海瞬间了然：“是因为胡先生不希望男保镖过于接近他女朋友吧？”
陈督察笑了笑，指了指天花板：“心思通透。刑侦部门那边，女警人手紧缺，宋姐怀孕休养，小吴又是纯文职，专业性上，确实不如你。”见洛月海仍不表态，他抛出了关键筹码：“月海，你不是一直想调去刑侦部门一线吗？只要这次任务圆满完成，调动的事，我亲自去协调。胡家的影响力不止在本地。这关系到你的前途，务必慎重。”
洛月海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卷宗上受害者血肉模糊的照片上。她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瓶身凝结的水珠滴落在她膝盖上。“陈督察，我可以接下这个任务。但我有个条件——在执行期间，这位叶小姐必须完全听从我的安全指令。”
“没问题！”陈督察保证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