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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志怪篇之双全法和情人泪——IF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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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回去的路上,了悟一直反复回想着小春所说的话,在接收这样庞大的信息之后,他除了倍感五味杂陈外,更多的还是惶然不安。
      这样的情绪如同一片沉甸甸的乌云压在了悟心头,直至他再度回到净慈寺,也仍旧挥之不去。他神思恍惚,魂飞天外,就连经过平素最为敬重的了尘师兄身旁时,也全然没有发觉。
      “了悟。”
      了尘皱着眉,叫了了悟一声,可是他没有听到。
      无奈之下,了尘只好拔高音调,加重语气又叫了他一声。
      “了悟。”
      这回了悟听到了,他猛地停住脚步,却在原地茫然四顾,愣是辨不清声音来源,找不到叫他的人到底在哪儿。
      了尘长长叹了口气,缓步走到了悟面前,这时他才如梦初醒,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啊,师兄,方才是你在叫我么?”
      了尘一时语塞,心底再度涌上几分无奈。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随即问道:“这几天你怎么总回来得这么晚?”
      “这,这个……”了悟并没有向寺中众人提及过小春的事情,如今也更加不可能说了,只是他自幼便谨记出家人不打诳语,此刻要他随口编谎也委实太过为难,支支吾吾下,他最终给自己找了个还说得过去的理由,“有几位大施主居所偏僻,路途遥远,我走路过去……一来一回,自然就晚了。”
      这话倒也不算是假,只是说完以后,了悟还是忍不住闹了个大红脸。
      近日是方丈的送行法会,了尘往日那身金红袈裟、金漆法杖的打扮太过扎眼,并不适于这样肃穆的场合,也因此他换上了和了悟相同的浅灰素色僧衣。
      柔和的浅灰代替了凌厉的金红,再加之身上的伤并未好全,面上犹带病色,了尘整个人显得温润平和了不少。他微微颔首道:“这些日子来辛苦你了。只是你既身为方丈亲自指定的继任之人,很多事情,也是该学着独自处理了。”
      了悟低下头去,半晌,方道:“师兄,其实……我觉得我并不适合继任方丈之位,在我心里,你才是那个最好的人选。”
      了尘一怔,眉头蹙起,沉声道:“是不是寺内有谁向你说了什么?”
      “不,不,”了悟连忙说道:“没有人向我说过什么,这都是我自己的想法。”
      了尘目光深深凝望着他,缓缓道:“方丈心如明镜,从不妄断,他既决定将衣钵传于你,那就说明你身上确有过人之处,你不必如此妄自菲薄。”
      “师兄……”
      了悟知道了尘这番话是在鼓励自己,心中甚是觉得感动,他眼眶微热,险些就要落下泪来。可转念一想,师兄才刚跟他说过,要开始学着独当一面了,他又怎能在这关头流露出软弱的神色?
      了悟低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努力地笑着说:“我知道了,师兄。”
      了尘伸手往他肩上拍了拍,语重心长道:“陪我走走罢。”
      了悟重重点头,应声答道:“好。”
      一百零八声昏钟敲罢,仍有余音袅袅萦绕南屏山间,久久不散。随着时间推移,夜幕逐渐四合,寺内灯盏次第亮起,点点烛火透着暖黄微光,淡淡檀香氤氲缭绕其间,将整座净慈寺衬得愈发清幽静谧。
      此时晚课已经结束,僧人们三两结伴从大殿缓步走出,准备返回寮房休整调息。沿途偶遇他二人,皆停下步伐,敛容垂眸,双手合十,轻声问好。
      这一夜,了悟跟着了尘,走过了很多地方。他们以山门为起始,走过莲花摇曳的放生池,又依次来到庄严肃穆的大雄宝殿、三圣殿、演法堂,以及典藏经书的释迦殿。他们走了很久,似乎要把整个净慈寺都尽数走遍,最终他们停在了方丈生前起居修行的禅房外。
      了尘默然不语,只抬头静静凝望着檐下垂挂的几盏素白灯笼。良久,他又将目光下移,望向那扇已然落了铜锁、贴上封条的房门。
      这个夜晚,好像一下就变得冷寂凄清了起来。
      了悟站在了尘身侧,犹豫再三,才终于下定了决心咬牙说道:“师兄,你心里要是觉得不好受,哭出来……也没事的。”
      了尘愣了愣,没料到了悟竟会突然有此一言,他看向他,不由好笑道:“谁说我要哭了?”
      了悟面色通红,紧张到牙齿都在上下磕碰打架,他说:“我,我曾听一位施主说过,她说,生死轮回固然是常态,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所以,人在感到伤心难过的时候,就应该悲伤消沉,若只一味地强压情绪不放,便是违背了自己的本心……所以,所以,师兄你要是也感到了伤心难过,就哭出来吧。哭出来,或许能让自己更好受些。”
      了尘叹了口气,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目光又重新落回到那扇紧闭的房门。
      或许,这世上当真有些事情,是晚一刻都不可以。
      因为只要晚了一刻,就会成为永远的遗憾。
      那日在泉州,了尘扬起袈裟布下法阵,将洛骁收伏以后,因身负重伤,又有蛇妖在侧,孤身在外极易再生事端,再加之他也还有些事情想请问方丈,几番思虑权衡下,唯有回到净慈寺才更稳妥无虞。
      打定主意,他便即刻动身,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杭州。可没想到他才刚回净慈寺,便惊然听闻方丈病重垂危的噩耗。
      那会儿了尘满身尘土,身上的伤口也因连日赶路未能得到修养,而隐隐渗血,阵阵发痛,可他顾不了这么多,立即又飞奔至方丈的禅房,只求能见方丈最后一面。
      奈何世事难遂人愿,了尘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等他匆匆赶到的时候,方丈已然双目轻阖,与世长辞了。
      两年前,他因心有迷惑难解,而听从方丈指引,辞别净慈寺,外出游历,希望能从一路的所见所闻中找到答案。
      可两年时间倏忽而过,他不仅没有找到所谓的答案,反而还使自己的心陷入了更深的迷惑中,甚至还……
      更甚至到最后,就连昔日对自己百般照顾、千般疼惜的方丈,都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他年少便法力深湛,修为卓绝,于参禅悟道上也自有一番独到见解,不仅寺中同门对他尊敬有加,就连外出行走时,别人见他,也多躬身行礼,敬称一句高僧。那时,他心中不免为此感到喜气自得。
      可如今回首一看,不过一事无成。
      “师兄……”了悟仍想开口再劝。
      了尘却忽然开口问道:“人是什么?妖是什么?世间万物又是什么?”
      他是在问他?还是在问自己?
      了尘不知道。
      了悟也不知道。
      而类似的问题,今天小春也曾向他提问过。
      想起小春,便不得不想起她说的那段漫长故事,听闻了尘骤然提及妖之一事,了悟又不得不将这两桩事暗自结合,生出万般联想。
      了悟此刻的心情,由紧张转变为了忐忑,他踌躇不定,实不知要不要回答了尘的问题,也实不知该不该向他提起小春一事。
      便在这时,了尘面上的悲戚怅然尽数敛起,神色骤然冷冽下来,他方正的下颌紧紧绷着,冷声恨恨道:“人就是人,妖就是妖,世间万物,各分其类,人妖殊途,绝不可混为一谈。妖生性残暴,狡猾奸诈,与其过多相处,迟早反害自身。就算妖偶尔表现出几分良善,也难改骨子里贪嗔恶念,又无律法管束制衡,本性劣根终究难除。”
      眼前这个冷戾偏执的了尘,实与了悟印象中那个素来严肃稳重,却又值得信赖托付的师兄判若两人。而那番明显过于偏激的话语落到了悟耳里,更是无异于如惊雷贯耳,他不可置信的望向了尘,满心错愕茫然,一时间竟讷然失语,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了尘双唇紧抿,那番话虽是他曾经有过的真切想法,却不是他当下的本意。他之所以旧话重提,其实是希望了悟能够与他辩驳,可是……他似乎吓到了他。
      了尘长长叹了一口气,他今晚已经数不清叹了多少回气了,他说:“夜已深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还要到大殿去为方丈诵经超度。”
      “师兄……”了悟欲言又止。
      了尘却已转过身去,语气淡淡道:“回去吧。”
      了悟知道,了尘已经不愿再谈论此事,所以他那段到了嘴边的话,也只能连同满心忧虑郁结,重重落回肚里。
      隔日,在了悟的有意探听之下,他终于从一个师兄口中探到了一些消息。原来了尘回来以后,便特意吩咐人每日按时将斋饭清水送至后山石室,且只许放置门外,严禁靠近半步,更不许与室内之人有任何言语交谈。
      后山石室平素是用来静修闭关,以及惩处犯戒僧人的地方。可现在正值水陆法会期间,寺内众人皆各司其职奔走忙碌,不可能有人会在这时候入内静修,且近来也不曾听到有谁犯错被禁足思过。偏偏了尘师兄回来之后,便命人每日送饭送水到石室去……想来,这里头关押的,便是小春向他提及的那名蛇妖了。
      可这一切终究仅是了悟的个人猜想,若要彻底印证,他需得找个时候亲自过去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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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近期更新会不稳定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