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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志怪篇之双全法和情人泪——IF线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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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李伯话头一噎,忽然间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大概也没想到小春竟会这么干脆利落地直接回绝。
小春又道:“李伯,天色也不早了,您一路奔波劳碌,想来也很累了,不如就早点回去歇息吧。”
“哎!”
李伯长长叹了口气。经小春这么说以后,他也不打算再多劝什么了。毕竟缘分缘分,讲的就是一个缘字,若是没缘,再怎么强求都是枉然。
“也罢!”李伯顿了顿,道:“只是不管怎么说,这碗清粥小菜还请姑娘收下,不要推辞,这都是我家公子的一番心意,他若是见我原封不动地送回去,只怕要伤心的。”
李伯言辞恳切,她若是执意推拒,未免显得太不近人情。
斟酌再三,小春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那只盛放有一碗虾米干贝肉丝粥和一碟腌萝卜的木盘子。
在目送李伯的身影渐渐走远后,她才轻轻合上房门,慢慢踱回房里。
方才拒绝的时候,其实她大可以跟李伯言明自己已婚的身份。可如今她已与洛骁互通了心意,若再拿洛霖出来当作挡箭牌,那对洛霖而言,是十分不公平,也是十分不尊重的。
所以,她便只跟李伯说了自己已心有所属。
念及此处,小春又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腕,看向腕上那只白玉蛇形手镯。
这是洛霖送给她的东西,事到如今,她还有佩戴的资格吗?
小春思来想去,便想要抬手将手镯摘下来,可手指刚一触到手镯细腻光滑的肌理,动作却突然停住。
她……她到底没有狠下心将手镯摘下来。
隔日一早,在收拾妥当后,小春便拎着行李和太阿剑到大堂与方鸿渐会和。经方鸿渐提醒以后,她便得知太阿剑并非寻常兵刃,是以自入住客栈起,便寻来布条将剑身层层缠裹严实。
因昨晚之事,小春在见到方鸿渐的时候,心底仍藏有几分紧张。直到在上前落座,暗自观察一番,发现他面上神色如常,并无异样后,一颗悬着的心方稍稍落下。
“早。昨晚休息得怎么样,还好吗?”方鸿渐笑着问道。
“简直再好没有了。”小春也同样扬起一个笑容,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常,“先前在海上的时候,不管睡得多熟,也还是会感觉床板左摇右动,漂浮不定,如今踏上陆地,才总算切身体会到了何为‘脚踏实地’。”
“海路行舟本就比陆路跋涉更为辛苦,小春应不常出远门吧?”
“确实不常出远门,你呢。”
“说来不怕你见笑,我自十五岁起便离开家乡,四处奔走,常年漂泊在外。陆路、河道、海路、山路都曾走过不少。”
“那你肯定去过不少地方吧?”
“去过的地方倒是不少,但半生总为功名奔波忙碌,每到一处都只是匆匆路过,从没有驻足欣赏沿途的风景。”
他看着还那样年轻,但字句之间却似乎早已历尽了风霜。
小春想了一想,说道:“昨日之日不可追,今日之日须臾期。你既遗憾过去行路匆匆,不曾驻足欣赏沿途的风光,那何不就从现在开始,放缓脚步,仔细留意眼前的景致呢?”
“现在?”
“对,现在。”小春转头望向窗外,此时正是朝阳初升,霞光万里,仿佛一切都才正正开始,她莞尔一笑,道:“这里是杭州。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文人墨客曾为江南风光倾心折腰,留下万千传世诗文。这里的美景多不胜数,有西湖,雷峰塔,飞来峰……”
看着小春兴致勃勃地给他介绍起西湖的美景,方鸿渐的眉梢、眼角、唇畔便不自觉地溢满了笑容。
在他的世界里,她的声音胜过婉转清脆的鸟鸣,她的一颦一笑胜过世间所有美景加起来的总和。
用过早饭,行至客栈门前,小春便要正式同方鸿渐告别了。她此行要前往净慈寺,而方鸿渐则赴余杭门,二人正好一南一北,相反而行。
方鸿渐已提前吩咐李伯去为小春租了一辆马车,并对她说:“此去如遇什么困难,便到余杭门内梅家桥西的方宅来找我。”
小春知道他为她安排马车,实是出于一片关怀体恤之意,眼见临别在即,她便不再推辞,坦然接受这份好意,并满怀感激道:“景行,这一路多承你照顾,除了道谢以外,我真不知还能如何报答你。”
方鸿渐浅浅一笑,只道:“你我之间,不必言谢,去吧。”
“保重。”
“保重。”
小春旋身登上马车,随着车夫扬鞭轻挥,马匹打了两个响鼻后,便蹄声嘚嘚朝杭州城南缓缓行去了。
马车渐行渐远,直至彻底隐入街巷,方鸿渐仍伫立原地,凝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没有离开。
李伯站在他身后,轻声劝道:“公子,我们也该走了。”
“嗯。”方鸿渐淡淡应下,片刻后又道:“李伯,等回余杭门后,你便着手安排几个人暗中留意小春一路的动向。”
李伯微讶,却还是恭声应道:“是。”
马车一路向南缓缓而行,约莫走了一个时辰,才终于来到位于南屏山下的净慈寺。
小春满心急切,刚下马车便想直奔入寺,却不想抬头一看,便见寺院朱门紧闭,两侧檐下悬挂缟白灯笼,四周弥漫一股肃穆哀寂的气息,全然不见往日人来人往、香火缭绕的景象。
寻人来问,才知原来净慈寺的主持方丈已于三日前圆寂,全寺闭门举丧,将启七七四十九日水陆法会,这期间内概不接待香客和普通访客。
得知这个消息,小春忽感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她从泉州一路跋涉奔波赶来杭州,原以为到净慈寺后,便能顺利打探到洛骁的下落,却不想竟碰上了这般变故。
真是……世事难料。
勉一定神,小春又忙追问那人,可曾听闻净慈寺中有位常着金红袈裟、手执金漆法杖,模样看起来很是严肃的高僧。
那人是这附近的居民,平日也常到净慈寺来礼佛上香,是以对寺内的众僧颇为熟悉。在听完小春的描述以后,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便说道:“姑娘说的,可是了尘师父?”
“了尘?”
“是啊。这净慈寺的众僧人里,除方圆寂的主持方丈外,便数了尘师父辈分最高了。他佛法精深,法力高强,素来很受人尊敬,城中还常有世家望族请他到府中设坛作法,讲经祈福。我早年还有幸见过他几面,不过自从两年前他辞寺云游后,就再没机会见到了。”
小春又问道:“如今方丈圆寂,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了尘师父的身份在寺中又颇受尊崇,想必也一定会赶回来奔丧吧?”
那人道:“这我就不清楚了。”
小春心下微凉,勉强笑着向那人道了谢。
那人说道客气了,便也转身离去。
送小春来到净慈寺的车夫,原是方鸿渐命李伯特意寻来的。来之前,李伯便特地再三嘱咐他说,要他一路多多费心照看小春。是以车夫将人送至寺前后,也并没有马上驱车离去,而是静静在旁等候。
此刻见到此景,车夫当即翻身下车,走到小春身旁,低声劝道:“姑娘,既然净慈寺闭门谢客,咱们不如就先走吧。”
小春又再抬眼望向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心中犹豫再三,最终说道:“好吧。”
车夫又问:“那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小春想了想,说:“这城中有没有离净慈寺不远,环境又还可以的客栈?”
车夫道:“自然是有的。姑娘请上马车,我这便带您前去。”
“劳烦你了。”
小春登上马车,在马车即将掉头离开的时候,她撩起软帘,又一次望向净慈寺,而这一次,她心底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茫然无助。
明明净慈寺就在眼前,她却被挡在门外不得而入。
明明……就差这最后一步了。
小春紧紧攥起双手,除了茫然以外,她心底又多出一丝受命运拨弄却无力反抗的不甘来。
可就算她再不甘,又能怎么办呢?
老方丈圆寂,净慈寺要闭门做法事七七四十九天,了尘是否归来尚未得知,她在这杭州城又没个相识的人……
不,等等,在杭州城内相识的人?
小春心头灵光一闪,霎时便想到了刚在码头道别的方鸿渐。
他不就正是她在杭州相识的人么?
净慈寺闭门设法,不接待香客和寻常访客是不错,可方鸿渐既身为江涨桥码头税务总司的签判,身份特殊并非等闲,他或许会有办法进到寺内也未可知。
可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小春强压了回去。
她放下软帘,坐在车内,心绪渐渐平静下来,暗自想道:可如果她去找方鸿渐求助,让他参与到这件事中,便难免会让他察觉出一些事来。毕竟她一个普通女子,有什么理由非要在净慈寺闭门举丧的这期间进到寺中不可呢?
如果再被他知道洛骁的真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