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胎单身，但攻略美男无数》厚芋泥啵啵

55、志怪篇之双全法和情人泪——IF线 洛骁望

　　洛骁望着小春，见她唇角含笑，低声轻柔地逗弄着怀里的狸猫，神情放松平和，他的唇边也不由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只是当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截宛若白玉、拇指粗细的小蛇时，他的笑容却突然僵住，目光也随之幽微。
　　两年前，昆仑山上，洛骁将全身法力聚于一击，故意轰向山巅的积雪和巨石，制造雪崩引开鹤童、鹿童，并借机劈晕小春将她带到了一处隐秘的山洞中。
　　山洞里，洛骁向小春表明，只要她愿意跟他们一起，那么以往所发生的事情，他可以不再追问下去。
　　那时，他是那样满怀着一颗期待的心，祈求她能够跟他们走，可是……事与愿违，她拒绝了他。
　　不，说拒绝并不准确。
　　因为那时的小春并没有明确表态，她只是犹豫不决。
　　可这份犹豫不决，在洛骁眼中，就等同于了拒绝。
　　而洛骁无法接受小春的拒绝，所以在她说出拒绝以前，他先一步抹去了她的记忆。
　　看着小春因被抽离记忆，而陷入昏迷的脸庞，洛骁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落了下来。
　　洛骁起初的想法是带小春另寻一处无人之境生活的，可转念一想，小春到底是人，真到了那种地方，生活一天两天或许没什么，但日子一长久难免会生厌。
　　于是他又改了主意，将她带到了泉州，又开了一家名叫保和堂的小医馆，像个真正的凡人一般过生活。
　　这一过，就是整整两年。
　　除了去处的问题外，彼时的洛骁还有个更为重要的问题要面临——那就是，小春苏醒后，他要如何跟她解释她的身份来历。
　　就像孩子总问母亲，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一样，小春醒后，必定也会向他追问她的过往。
　　洛骁将小春带离昆仑，是因为他心里有她，否则他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也正因为洛骁心里有小春，在这洛霖重伤沉睡，小春又失去记忆的情形下，他大可告诉小春，他是她的夫君，他是她的唯一。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世间，还有什么能比与心爱之人结为连理、携手白头，更圆满美好的事？
　　只要他这么说了，彼时宛如一张白纸的小春必然不会有所怀疑，就像后面她也相信了他所编造的身世一般。
　　可当洛骁真正面对初次苏醒，满脸茫然的小春时，那些原本早就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的话，却不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如果真的这么说，那在洛骁看来，未免太过卑劣，也太过趁人之危，更显得他像一个小偷。
　　尽管洛骁先前的所作所为，已算不得多正大光明，但唯独在这件事上，他不想这样，所以他甘愿跟小春说，她的夫君是洛霖，而他是她的小叔。
　　他把自己放在了一个既不疏远也不亲近的位置上。
　　现在，他们同住一檐，朝夕相处，日子平静而安稳。
　　这样的日子像一座温柔的牢笼，而洛骁自愿收起爪牙，困守其中。事如春梦了无痕，他甚至一度忘了昆仑山上那无情的飞雪和漫天的血色。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
　　可是，真能一直这样下去吗？
　　洛骁不知道，也无法预料。
　　他好像终于懂得了，在先前的那五百年时光里，为什么洛霖宁愿选择带他在人间漂泊，也不愿回到昆仑放手一搏。
　　这并非洛霖贪生怕死，事实上，在某些方面，他看得甚至比洛骁还要更开一些。
　　洛霖只是失去得太多了，家园，同族……回到昆仑就意味着失去，而他不愿再失去，所以他选择逃避。
　　现在的洛骁也一样。失去的已经无法挽回，他只能紧紧抓住手中仅剩的，就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洛骁。”
　　“洛骁！”
　　小春加重了声音叫他。
　　洛骁回过神，“怎么？”
　　小春奇怪道：“我刚刚叫了你几声，你都没反应，是在想事情么？”
　　洛骁低头将方才替小春包扎时用到的药瓶、纱布一一放回药箱，放回之后，又忍不住将药瓶重新将药瓶取出，放在手中仔细端详，似乎想从那小小的瓷白色瓶子上看出一丝裂缝来。
　　“没有，我只是……走了走神。”他这么说道。
　　小春却感到有些稀奇，“你居然也会走神？”
　　洛骁抬眼看向小春，“很奇怪么？”
　　“嗯……”小春略一沉吟，“倒也不是，只是很少见。”
　　洛骁忍俊不禁，道：“难道平时我在你眼里总很严肃，不能有一点分神的时候么？”
　　小春撑着下巴，说：“严肃称不上，少有分神倒是真的。我觉得你真的很厉害，一个人就能在泉州把医馆开起来，家里大大小小的事也都由你操心，你好像什么都会，总知道自己这一步该怎么做、下一步该做什么，而我却劳你照顾许多。虽说平时也有帮着做些杂事吧，但跟你做的一比起来，我做的那些也就算不了什么了。”说着，她竟有些懊恼起来。
　　是所有的女儿家想法都这样细腻，还是唯独她会这样？她的心情似乎总会被一些无关要紧的事情牵绊住。
　　在小春眼中，洛骁是全能的、可靠的，相比之下，她仿佛是没什么用处的。而她又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自己没用，所以在洛骁一手建造的平稳生活下生活时，她会为自己是不是完全没有起到作用而感到焦虑。
　　而这种焦虑，可能连小春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洛骁将手中瓷白的药瓶放回药箱，笑道：“你做的其实很多，而且，保和堂能开起来，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小春只觉得洛骁是在安慰她，并不当真，只是有时候她也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人，洛骁越这么安慰她，她就越觉得自己真没做到什么，像个米虫一样。
　　小春胸腔中顿时拍起巨浪，生出股势要做出一番事业让父老乡亲刮目相待的万丈豪情来，她说：“我决定了，从今天起，你主外，我主内。平日里，你负责在前厅看病诊治赚钱，我就在后院打扫做饭料理杂事，咱们自此分工明确。”
　　洛骁自然不会扫她的兴，很是捧场道：“那咱们今晚吃什么？”
　　“呃……”
　　这下轮到小春卡壳了，她还真不知道今晚要吃什么，因为平日里饭也是洛骁做的。
　　真是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但这并不能使小春就此气馁，她立马道：“那今晚的饭就还是你做，我明天再开始做。说罢，你明天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
　　“那早上就简单喝个粥吃点小菜，再来两张饼子。晚上呢，就番茄炒蛋，辣椒炒肉，酸辣土豆丝，怎么样？”小春兴致勃勃，一举说了几个家常菜。
　　然而，兴致上头的小春却没有察觉到，她又开始在说“胡话”了。
　　因为她所说的这几道菜里，番茄、辣椒、土豆都是洛骁从未听闻的东西。
　　关于小春被抹去记忆后，就总是会时不时冒出几句旁人无法理解的“胡话”这一点，洛骁是一直都知道的。他甚至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可在洛骁看来，小春说的那些“胡话”，或许都不是“胡话”。
　　例如她现在不经意间说出的番茄、辣椒、土豆，他虽从未听闻过，却极有可能是真实存在于她那被封存的记忆中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究竟出自什么地方，洛骁猜想，那可能是先前在杭州，小春跟他和洛霖谈起家乡时，所说的那个不值一提的普通村落。
　　这是一个不好的预兆。
　　小春说的“胡话”越多，就说明封印她记忆的法术正在松动。
　　如果任由法术这么松动下去，小春迟早会在某天恢复记忆。
　　如果小春恢复了记忆，那么，洛骁苦心经营的这一切，就会彻底荡然无存。
　　而这，是洛骁绝不能允许发生的。
　　洛骁心思百转，非但没有提醒小春她此刻说的话中，又提及了旁人无法理解的东西，还顺着她的话说：“好。”
　　“噢对了！”小春一拍脑门，“差点儿忘了，这小猫的后腿还伤着呢，你快给它处理一下吧。”
　　小春伸手将狸猫递了过去，可不知怎的，方才还安安静静的狸猫，一落到洛骁手里，竟又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狸猫瞳孔扩散，双耳耷拉，夹起尾巴，看上去显然一副害怕极了的样子。
　　这副状态，别说让洛骁给它上药包扎了，就是让它再在洛骁手里多呆一秒，都要当即昏厥过去。
　　小春还不明缘由，洛骁宽大的手掌停在狸猫炸毛明显的瘦弱脊背上，略微一探，便立时明白了。
　　小春原是修仙之人，法力虽不高深，精血气神却早非常人能比。这狸猫先前咬了她一口，沾了些许血气去，故而导致它比寻常兽类多了几分灵气。
　　然而，这几分灵气尚不足以令狸猫开启灵智，只是让它的感官变得更灵敏了一些，是以它一接近洛骁，便能清楚地感知到那股独属于千年大妖的威压。
　　小春伸手挠了挠狸猫的下巴，大为不解道：“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成这副模样了？”
　　洛骁将狸猫重新递回给她，轻描淡写道：“或许是因为它新到一个陌生环境，还不能够很好的适应。它腿上的上我看过了，并无大碍，放着养两天便能自行痊愈了。”
　　小春不疑有他，只拍了拍狸猫的脑袋，轻声安抚说：“好啦，乖，别怕别怕。”
　　入夜，万籁寂静，月色微凉。
　　一只手轻轻推开了紧闭的房门，然后缓步走入。
　　蜷缩着尾巴躲在角落小憩的狸猫，几乎是在那人走进来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它本想厉声嘶叫，但随即而来的不带温度的一瞥，却让它彻底失了声。
　　无声的对峙中，狸猫最终败下阵来，慌忙贴着墙壁从门隙逃窜而出。
　　狸猫逃走后，他手袖轻挥，房门自动闭合。
　　屋内很暗，什么都看不清，他却目明如昼，往里走了一走，打起帘子，便见床上之人睡得正沉。
　　也许是今晚气温偏高的缘故，她踢开了身上大半的被子，衣服撩起露出半截腰线，剑也红扑扑的。
　　看着她，他的身形不由微滞，过了半晌，方缓缓走近，替她重新理好衣服，盖好被子。
　　做完一切，他又静静看了半会儿她的睡颜，才侧身坐在床沿。
　　“小春……”
　　洛骁轻声唤着她的名字，带着微不可闻的叹息。
　　也只有在这时，他才能卸下所有似真非真的伪装，将眼底深沉的眷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洛骁微微俯过身，苍白的手指先是在小春脸侧停了一停，随即又保持着似有若无的距离，沿着脸侧一路滑至脖颈，最终卷起她落在肩头的一缕头发缠绕几圈，又缓缓松开。
　　如此反复几次后，才往小春眉间轻轻一点，悄无声息的将她神识深处，如雨后春笋破土欲出的记忆再次掐灭。
　　做这一切的时候，他心中是无比的平静，脑中也并没有想着什么。他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她永远这样留在他身边。
　　哪怕他们所生活的，是在这样一个由谎言编织而成的背景下，他也想永远跟她扮演这场由他执笔撰写的戏文中。
　　睡梦里的小春似有所感，眉间微蹙。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法术的加深，她微蹙的眉头也只能慢慢放松，最终归于平静。
　　小春仍深睡着，对今晚发生的这一切毫无察觉。
　　然而，深睡之下，她却做着一场梦。一场旖旎诡谲的梦。
　　梦中，小春似乎站在一个院子里，抬头望天，天边翻涌着火烧般的烟霞，空气中飘着纸炮的硝烟味，还有股说不上来是什么的刺鼻辛辣气息。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只知道这绝不是保和堂。
　　这里要比保和堂大多了，周遭的环境也比保和堂要好上不少，像是处大户人家的宅院。
　　记忆中，她从未来过这里，可她却莫名的觉得这里很熟悉。
　　小春在院子里站了会儿，转身往屋内走去。
　　屋内的陈设都很模糊，唯有正中的一张圆桌分外清晰。
　　圆桌上摆满了东西，有各类果子、糕点，还有……粽子？
　　除此外，这些东西的中间位置，还有只青釉质地束颈圆腹的酒壶。
　　小春的目光牢牢锁在那只酒壶上，然后，她像魔怔了一般，伸过手去揭开酒壶，竟是想往壶中倒些什么似的。
　　等她视线庞移，回到自己手上，手中却空无一物。
　　她在做什么？
　　小春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了几步。
　　她怔怔看着酒壶，又看看自己的手，惊魂未定，汗湿重衣。
　　尚未冷静下来，这时，又有人出声叫了她的名字。
　　“小春。”
　　小春四处张望，屋内除她以外，再无旁人。
　　“小春。”
　　那人还在叫着她的名字，一声一声。
　　小春大大咽了一口气，忍不住问：“你是谁？你在哪儿？”
　　“小春。”
　　那人对她的问题恍若未闻，仍僵硬且重复地念着她的名字。
　　小春被这声音叫得心底发毛，简直跟见了鬼似的，不管怎么都好，这地方都让她没办法再多待一秒。
　　小春决定什么都不管了，她要从这里跑出去，可才跑出两步，那人又再次叫了她的名字。
　　“小春。”
　　这一次，似乎勾动了小春心底的某根弦，她下意识回头。
　　迷雾突生。
　　小春像受了某种指引，举步朝迷雾的方向走去，而越是往前走，迷雾消散得便越快，直至距离更近，迷雾散半，露出一道……似白似青的身影。
　　白……青……
　　白……青……
　　青！
　　这让小春一下联想起今天下午，她回保和堂找洛骁时的场景。她眼中捕捉到的那一点青色，霎时光彩焕发，她脱口叫道：“洛骁！”
　　没有人回应。
　　小春带着笃定，再次叫道：“洛骁！”
　　随着她话音落下，迷雾散尽，藏在迷雾底下的那道身影，当真就是洛骁。
　　他就站在那里，穿着淡青长衫，像往常一样，熟悉的感觉让小春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她快步跑上前，奔至洛骁面前，抓着他的胳膊，难掩激动地说：“洛骁，见到你真好，你都不知道，我莫名其妙到这地方来，差点要被吓死了。”
　　她现下心情喜不胜喜，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撒娇。
　　而洛骁却是默默看着她，一言不发。
　　小春面上的喜色稍稍冷却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为什么不说话？”
　　洛骁这才说：“小春。”他还是只叫她的名字。
　　“嗯。”小春应了一声，她松了口气，人也跟着放松了下来，“你知道这是哪儿么？”
　　洛骁极其缓慢地眨了一眨眼，“知道。”
　　“你知道？”小春忙问：“这是哪里？”
　　“这是……”
　　洛骁的唇一闭一合，声音缥缈如烟，小春要凝神细听，才能勉强听清他在说什么。
　　可当洛骁的话说到了关键时候，声音却突然消失了。
　　小春什么都没听到，“这是哪里？你能再说一次吗？”
　　洛骁摇摇头。
　　小春不解道：“为什么？”
　　洛骁不说话了。
　　小春心底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现在，她不止觉得这个地方很奇怪，连带着洛骁，她也觉得奇怪了起来。
　　忽然，洛骁说：“去泉州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去泉州的事？他们不是都已经在泉州生活两年了吗，洛骁怎么还问她去泉州的事考虑得怎么样。
　　小春眉头不由蹙起，她想开口询问，可还没等她问出口，下一秒，洛骁便突然俯身朝她吻了过来。
　　这一吻，如蜻蜓点水，一触即逝。
　　然而，带给小春的，却是如遭雷击一般的震撼。
　　刚刚……洛骁，吻了她？
　　洛骁居然吻了她！
　　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她是已经成了亲的人，她的夫君还是洛骁的哥哥，而洛骁是她的小叔，他们居然接吻了，这剧情就是八点档狗血剧都写不出来吧？
　　小春愣在原地不动，洛骁又接着俯身吻了上来。这次，他吻的时间更长久，动作也更缱绻温柔。
　　小春像根木桩似的，原先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此刻都滚作一团，像烟花般轰然炸出五彩斑斓的光华。
　　洛骁双唇轻启，小心含住小春下唇，带着微凉的温度，柔软得像片云朵。
　　小春快速地眨了两下眼睛，似乎有把火从她脖颈、脸颊、耳朵一路向上烧去，紧接着，她整个人都像被架在火上炙烤，血液都快沸腾了起来。
　　这种感觉……好像还不错？
　　小春不确定地想着。
　　一吻结束后，两人的气息都有些急乱。
　　洛骁的额头贴着小春的，他的嘴唇红润水亮，微微张着，呵气如兰，像涂了胭脂一般，让人见了就忍不住想咬一口。
　　她……是真的很想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