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无助 “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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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哑着声，颤抖地问道。
方鸿渐垂下眼帘，没有答话，他似乎是不忍，或是不敢看你。
你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方鸿渐迟疑了一会儿，才说：“小春，我……有不得已的理由。”
真是个烂借口。
烂透了。
你深深吸了一口气，“到底是多不得已的理由，才会让你不惜牺牲玲珑和李越，也要达成目的？”
方鸿渐又不说话了。
你忍无可忍，“说话啊！”
方鸿渐终于抬起双眼，不再逃避，他看着你，目光中带着悲切和诚恳，他说：“小春，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你简直要被气笑了，“难道非要鞭子打在身上，刀子捅进肉里了，实打实的皮开肉绽冒出血来了才能叫伤害吗？你知不知道，玲珑她是我朋友，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我们……”
“你把她当朋友，你和她情同姐妹，但是她呢？”
方鸿渐此刻的心情有如海浪一般汹涌澎湃，但他不想在你面前表现得太过激动，也不想用这样一种完全无控制的语气和你说话，他强制自己冷静下来了些，却还是有点紧绷着，他紧抿着唇，说：“你知道她是怎么对你的吗？”
你怔了怔，随即道：“我不知道。”
“她一直在骗你。”他从牙缝里，慢慢挤出这么一句话。
如果说在听到方鸿渐说出这话时，你半点震动都没有，那是骗人的。
但在瞬间的动摇过后，你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你知道，眼下最紧要的事情，是先将李越救下来，而不是去纠结到底谁骗了谁。
这次，你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坚定，你说：“是非对错，事后我会自己评判。现在，我要你放了李越。”
方鸿渐冷硬如铁道：“不可能。”
“方鸿渐，难道，你非要我恨你不可吗？”
当听到你说“恨”那个字，方鸿渐整个人便如遭雷击了一般，身形彻底僵住了，紧接着，他脸上的血色也褪了几分。
恨？
他不敢置信地望着你，“你……恨我？”
后面那两个字，他说得很轻，恍如一碰就碎的琉璃盏。
你神色郑重道：“是。如果今天李越在这里出了什么事，那么，我会恨你。”
方鸿渐不说话了。他简直没话可说。
在说出那三个字之前，你心里其实是没那种想法的，但不知怎么，在和方鸿渐对话的过程中，它就跟长了腿似的自己跑了出来。
你不知道是你早在潜意识中就有了这种想法，还是有些时候，说一句话，做一件事是不需要理由的，也找不到理由。
你趁着方鸿渐愣神的工夫，冲另一头大声道：“徐有福，停下来！”你知道他一直在留意这边的情况，像他那样的人，耳朵总是伸得很长的。
徐有福面露迟疑，却还是没有停下动作。
你咬了咬牙，又说：“你怕得罪了侍郎大人，就不怕得罪了我吗？”
没有人比徐有福更清楚，你在方鸿渐心中所占的分量，而且，他刚才也看见了，你是如何仅凭一句话，就让方鸿渐魂方寸大乱，溃不成军的。
要是他今日因李越而得罪了你，哪日你再到方鸿渐耳边说几句软话，吹几声枕旁风，他还能有好日子过么？
岂不知，昔年高宗命上官仪拟旨废后，结果皇后没废成，上官仪自己反倒枉送了性命。
再怎么说，他徐有福也是无法跟上官仪相提并论的，但他也绝不想落个那样的下场。
思及此，徐有福念咒的速度倒还真放慢了下来。
看着那阴晦幽冷的光一点点弱下来，你面上不由一喜，以为事情终于有了一线转机，却不料这时，方鸿渐却背过身去，他直面徐有福，斩钉截铁地再次下令道：“继续。”
你看着他的背影，满脸错愕，“方鸿渐，你疯了吗！”
他没有回应你，只是那么僵直地站着，像一座沉默的山。
你只好又冲徐有福大声叫道：“徐有福，你给我停下来！停下来！听到没有！”
徐有福同样没有回应你。
既然方鸿渐都已亲自下令了，那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只管照做就是了。
你声嘶力竭地叫喊，最后都全部石沉大海，听不到半点回响。
飞速转动的魂灯，耀眼夺目的光芒，以及……李越越发透明的身体。
游戏这么久以来，这还是你第一次感到这么无助。
甚至是上一关，在昆仑山上，眼睁睁看着洛霖自剜妖丹倒在面前，你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助过。
因为当时，你起码还知道有个植骨之术，能一命换一命救回洛霖。
可现在呢？
你被徐有福一张符纸定在原地，不能动弹，你叫没有用，哭没有用，玲珑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方鸿渐一意孤行不肯听你说，徐有福也只管听命行事，你彻底孤立无援了，你根本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救李越。
你以为这就已经够绝望的了，可没想到，下一刻，那股暌违已久的、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又从心头涌了上来。
你眼前一黑，再一次昏了过去。
界面完全黑透之后，你没有丝毫迟疑，立马就点开面板查看，果不其然，你这时的状态值从原先的百分之六十五掉到了百分之十三。
这个数值，甚至比你那从林子里苏醒那会儿还要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很快就想明白了。
在牢房的时候，你一直依靠魂力来显现身形，这个过程本身就在不断消耗你的状态值。后面，你为了救出玲珑，假意冲进魂灯的吸力范围，又被吸走大半魂力，这就导致了你的状态值再一次大幅下降。
直到现在，状态值跌到百分之十三，你的身体再支撑不住，两眼发黑，又陷入了昏迷。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什么时候不昏，偏偏这个时候！
你忍不住在心底暗骂了一句，又立马打开背包，想把剩下那瓶凝神露也用了，可这时，系统又弹了个弹窗出来，提示说昏迷状态下，无法使用凝神露。
靠！这下可不止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了，这他大爷的简直是把屋顶都给你掀了！
这下你是真没忍住实打实地爆出了一句脏话，但其实你生活中基本上是不说脏话的，真的，你的舍友甚至有时候都说你像只包子，很好欺负。你以前读高中的时候，跟同桌发生矛盾吵架，你不知道怎么脑袋一抽，也可能是吵上头了，你居然对她做了个吐舌的动作，还略略略了两声。
事后人家一脸无语地说你在装可爱，这搞得你很尴尬，事实上你也确实很尴尬……
说了这么多，但，你真正想表达的是——
你没办法了。
你搜肠刮肚，绞尽脑汁，真的想不出任何办法了。
你现在陷入了昏迷状态，凝神露也用不了，你甚至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而等你醒过来的时候，李越他……！
李越他可能都已经死了。
虽然李越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经死了，但徐有福当时既然这么说，那他的意思肯定就不是指肉身消亡这么简单，而很可能是……
你不敢再细想下去。
至于玲珑，你也不知道玲珑最后究竟会怎么样，只希望她能够平平安安……
只是，那可能吗？
李越说过，犯下杀业的人，会在生死簿上被狠狠记上一笔，等到魂归地府后，不仅要被投入十八层地狱，还要被施以酷刑。
玲珑此番连害两人性命，她最后，真的会有善终的结局吗？
至于为什么你会说，地上那两具尸体是玲珑所害，其实冷静下来想过一通后，也不难猜到。
当时在场的一共就五个人：玲珑，方鸿渐，徐有福，还有那一男一女两具尸体。
玲珑今夜前往牢房，本就是要来见当年害了她与她母亲的张氏，所以，地上那具男尸便是张氏。
而张氏死状凄惨，身上又有那么多伤痕，死前定然经历过一番激烈的缠斗。可方鸿渐和徐有福衣物整洁，全然没有争斗过的痕迹。
唯一符合条件的，就只有那具头发衣服都乱到不行的女尸。
当然，张氏的死并非没有其他可能性。但比起那些，你更愿意相信的是，今晚徐有福动用了某种特殊的方法，让玲珑附身到那具女尸身上，让她亲手杀了张氏，了结了她一直以来的心愿。
而那具供玲珑附身的女尸，则很可能是方鸿渐为她寻来的。
至于方鸿渐为什么会那么做，你想，这可能跟他们那晚的谈话有关。
只是那一晚，他们之间究竟谈了什么呢？
方鸿渐又为何在玲珑亲手杀了张氏之后，下令让徐有福将她收入魂灯中呢？
徐有福抓住李越时，说的那句“他是雀阴，他竟然也是雀阴”，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在这里用了“也”字，是不是也就说明，玲珑是雀阴，李越也是雀阴？
那雀阴又到底是什么？
无解。
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无解。
你呆呆地看着道具栏，上面显示你还有一瓶昏睡药水，一件绛色广袖对襟襦裙，一瓶凝神露，以及一颗可令往事重现的梦回还。
令往事重现的……
梦回还。
这件在上局游戏里被你遗忘了的道具，这一回你用它，说不定可以找到关键线索。
你立即在梦回还的下方点击使用，页面弹出窗口，显示“道具仅能使用一次，是否确定使用”。
你毫不犹豫，选择了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