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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配不上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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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宴然!你放手!”
二人走远些后路昭才敢低声挣扎,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霍宴然蓦地怔了一下。
这好像还是路昭第一次唤他的全名,连名带姓,带着气恼,尾音微扬,竟该死地觉得好听!
他下意识松了些力道,却依然没放开。
两人来到餐厅外,霍宴然打开车门,一把将人塞进后座。
动作有些粗鲁,却还是用手护住了他的头顶。
“二爷这是发什么疯?”路昭强压着怒意,整了整被弄皱的衣襟。
霍宴然挑眉,这就又换成二爷了?
他紧跟着坐进车里,“砰”地关上车门。
狭小的空间瞬间被他的气息填满。
他没理会路昭的质问,欺身压了过去,将人抵在车门与座椅的夹角,语气里带着些危险的意味:
“你刚才是在约会?”
“如二爷所见。”路昭微微偏过头,双手抵在对方胸前,试图拉开距离。
霍晏然炽热的呼吸拂过他的侧颈,带着雪茄和男性荷尔蒙混合的气息,惹得颈间泛起一小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路昭忙不迭地蹭了蹭衣领,动作有些慌乱。
“她叫什么名字?”霍晏然咬着牙问。
想到对方素来的疯批性子与狠戾手段,路昭心头骤然一紧。
“霍晏然,你想做什么?”他声音紧绷。
啧,这就又换回霍晏然了。
霍宴然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反而带着点阴郁的偏执。
“这么紧张做什么?”
霍宴然步步逼近,鼻尖几乎要碰到路昭的鼻尖,“我只是觉得,刚才那位小姐配不上你。”
路昭悬着的心,稍稍松了一下。
“这个就不劳二爷费心了。”他语气淡淡地道,试图将话题拉回安全地带。
霍宴然听着对方又一声“二爷”的唤着,气得咬着后槽牙。
可看着路昭微微泛红的耳根,还有那双清亮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慌乱,到底舍不得对身前的人动半分粗。
“二爷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先离开了。”
话音一落,路昭伸手便要去拉车门把,手腕却被霍宴然一把按住。
男人宽大温热的手掌覆在他手背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指腹处薄茧的触感清晰分明。
“陪我吃饭。”霍宴然声音低沉道。
路昭眉梢微挑,眸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凭什么有这个义务?
“上次我帮你摆平陈轩的事,你还没报答我,”霍宴然慢悠悠说道,眼神却紧盯着路昭,“你欠我一顿饭。”
路昭:“……”
事情还能这样算?!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对上霍宴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人今天明显不打算讲道理。
见路昭没再反抗,霍宴然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了些。
他松开手,对着驾驶位上的章影吩咐道:“开车。”
直到这时,路昭才惊觉车上竟还有第三个人,顿时老脸一红,耳根都热了起来。
那他们刚才那番幼稚的拉扯争执,岂不是全被章影看在眼里?
路昭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霍宴然肯定是上天特意派来磨他的,嫌他前二十八年的人生太过顺遂美满!
路昭满心郁气,反观霍宴然,却是一脸愉悦。
他嘴角擒着笑意,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路昭微微泛红的侧脸上。
果然,还是得缠着点!
半个小时后,路昭气呼呼地跟着人进了一家装修古色古香的中式酒楼。
两人坐下后,对方每报出一道菜名,路昭心里的火气就消一分。
霍宴然看着他那河豚似的鼓胀脸色慢慢缓和,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意。
“麻烦再加一份孔府糕点,待会儿走的时候打包。”
路昭抬眸看向对面的人。
“他们家的糕点很有名,待会儿带一份回去给令堂尝尝。”
路昭微挑了下眉。
这人竟连路女士嗜吃各式小糕点的喜好都了如指掌。
他到底调查了多少?
晚餐的气氛,有些死寂,全程零交流。
霍宴然吃得极少,目光始终若有似无地胶着在路昭身上。
倒是路昭,桌上每一道菜都是他爱吃的,味道还格外地道,他终究没抵挡住美食的诱惑。
霍宴然拿起筷子,给路昭夹了个离得较远的狮子头。
路昭看着碗里的狮子头,心里五味杂陈。
他明明是被强迫来吃饭的,怎么到最后反而成了被精心伺候的那个!
可胃里的馋虫叫嚣着,天大的事,也不能委屈了自己的胃!
于是,一顿饭,吃得两人都很满意。
饭后,霍宴然将人送了回去,又是一路无话。
到了路昭家楼下,霍宴然把糕点递给他:“记得给阿姨。”
“谢谢。”
路昭接过,转身欲走,手腕却被攥住。
“路昭。”霍宴然的声音低沉,在黑夜中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别再跟别人约会了。”
——好不好?
那三个字被他咬在齿间,没说出来。
路昭的心脏骤然漏跳半拍。
他转过头,撞进霍宴然深不见底的眼眸,路灯的光碎金般洒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莫名有些吸人。
霍宴然似乎满意于他的怔忪,也没想得到回应。
他缓缓松了手,后退半步,倚靠着车门:“进去吧,我看着你。”
路昭回神,这才急忙转身离去,脚步有些慌乱。
直到进了家门,他才靠在门上,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
刚才那一刻,他竟然差点就点头了。
而另一边,霍宴然坐进车里,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去。
章影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问道:“二爷,我们现在去哪里?”
“回住宿。”霍宴然收起笑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硬,“把刚才跟路昭约会的那个女人的资料,给我查出来。”
章影:“……”
得,刚才在车里说的‘配不上’果然是幌子。
他家爷,还是那个疯批二爷,看上的人,绝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路昭进到客厅时,路婉云正坐在客厅等他。
见到人她便问道:“怎么回事?林太太今天打电话来,说你没和林小姐一起吃饭?”
路婉云语气平和,倒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路昭将手里提着的糕点递了过去,只见路女士眼睛瞬间亮了亮。
“哎呀,这家的糕点可是最难订到的!”
她可是惦记了好久呢,一直没机会吃上。
路昭见状微怔。
得,他这爱吃甜食的性子,果然是从路女士这儿遗传的。
“今天临时碰到个朋友,他有急事找我,便……”
路婉云咬了一口松软的糕点,又吩咐佣人泡来一壶热茶,闻言接话道:
“虽然但是,你今天这事做得确实失礼,也不够绅士,改天得好好跟人家赔个不是。”
“是。”路昭点头应下。
“嗯?你抽烟了?”路婉云忽然凑近他,鼻尖轻嗅,问道。
路昭低头嗅了嗅胸前的衣料,想来是方才在车厢里,霍宴然欺身压过来时沾上的。
“别人的。”他淡淡道。
路婉云微怔。
路昭被她探究的目光盯得心头微虚,“很晚了,少吃点,容易积食。”
“茶也少喝些,晚上会失眠。”
说完便转身快步上楼去了,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路婉云支着下巴望着自家好大儿的背影,怎么瞧着,那背影竟有点像是在逃似的?!
……
廿八这天,天气晴好得万里无云。
上午十一点整,永明纺织厂的红绸一揭,鞭炮齐鸣。
前来观礼的宾客纷纷拱手道贺,嘴里满是吉祥话。
路昭作为纺织厂大股东,一身浅灰色西装,含笑一一应着,姿态温润从容。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近。
章影身后跟着几人,抬着四对花篮。
红绸金字,排场极大,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路先生,二爷有事走不开,托我将花篮送过来,祝贺您开业大吉。”章影开口道。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
他心里暗笑,想起二爷从旁人嘴里得知路昭工厂开业时,那脸色臭得无人敢靠近。
要不是今日实在抽不开身,怕是得亲自杀过来。
路昭听完,莫名有些发虚。
开业这事,他压根没跟霍晏然透过半分消息。
自然是不想开业这天见到对方,更不愿旁人对他俩的关系多做揣测。
可眼下看来,这点小心思终究是白费了。
他瞥了眼周围人的目光,和章影没来时截然不同。
果然,霍二爷的名头就是不一样啊!
路昭在心里无声叹气。
“替我多谢二爷。”
“路先生客气了,二爷说晚点忙完再约您。”章影转达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路昭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应得爽快:“好。”
待章影离开,先前那些还带着疏离客套的意向供应商,此刻一股脑全围了上来。
一个个抢着表态度,约路昭什么时候有空详谈合作,语气热络得像多年老友。
路昭暂时压下与霍晏然见面的头疼,眼下先借着对方的势头,把自己的事敲定再说。
不过一个下午的功夫,供应商和销售商就顺利谈妥了合作。
这意味着,纺织厂接下来半年内的生存总算是暂时有了着落。
“哎——活的通行证,真不想放弃。”路昭感慨道。
“嘀咕啥呢?”路鸿拿着订单走进来,开口问道。
“没什么。”
路昭抬眼看向他,“表哥找我有事?”
路鸿把厂子的第一批订单表递过去,满脸不解:“曹勇说,是你安排先排这批货的生产?”
这单他之前看过,销售商信息栏是空的,该不会是哪里弄错了?
路昭接过订单扫了一眼:“对,是我安排的。”
“眼看就要入冬了,我想赶在冬天来临前,赶制一批冬装,捐给孤儿院和养老院。”
“捐赠?”
路鸿闻言一怔,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诧异。
显然是吃了一惊。
可目光扫过单子上的数量,他又迟疑道:“可是这……这数量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全霖州城所有的孤儿院和养老院加起来,也用不了这么多的成衣。
路昭顿了顿,缓缓道:“还有前线。”
“前线?!”
路鸿陡然拔高了音量,随即意识到失态,慌忙捂住嘴。
路昭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小声点。”
路鸿忙不迭点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心里却翻江倒海。
所以……捐赠孤儿院和养老院只是个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