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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你们不懂 等你们以后 ...
十二月底,天上下起了雪花。
短短一个下午,整座霖州城便笼罩在一片茫茫白雪之中。
离开四个多月的霍宴然终于启程,赶回霖州。
马蹄踏过薄雪,他望着霖州城的方向微微出神。
这四个月的事在心头一掠而过,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于在霖州城里的路昭来说,恐怕每一天都过得很漫长。
诶,霍宴然头疼地叹了一声气。
当时他带兵支援大哥,一路遭遇追杀暗算,刚到驻地便又连夜带人潜入了敌营,什么都来不及吩咐。
他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因为霍晏清那边的情况很不乐观。
据探到的消息,他大腿中了一枪,被困在一个被围了三面的村子里。
身边的警卫连打得只剩下七个人在苦撑。
霍宴然当时顾不上休整,便带着章影和阿诚,外加一支二十人的精锐小队,绕开敌方三道封锁线摸进了村子。
而大军,正在正面吸引火力。
这趟任务不仅营救,还斩首!
双方火拼的时候,霍宴然正半蹲着把霍晏清从藏身的地窖里往上拽。
一颗流弹擦着他的左肩过去,他闷哼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老二!”霍晏清满身是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别废话,走。”
那一夜是怎么杀出来的,霍宴然后来不愿意多回想。
他只记得阿诚挡在他身前打空了三个弹匣,章影的右手被弹片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二十人的小队出村时只剩了六个。
等他们终于甩掉追兵,翻过两道山梁抵达接应点时,霍宴然才发现自己后背也被击中了一枪。
子弹从肩胛骨下方穿过,似乎已经失去了痛觉,失血不少。
整件深色外套的后背都被浸透了,他自己居然一直没有察觉。
“二爷......”随行的军医看到他后背上那片深色的湿痕,脸色骤变,手都在抖。
“先看大哥。”霍宴然吸了一口冷气,吩咐道。
霍晏清的情况确实更糟。
除了大腿的枪伤,他还在逃亡途中摔了一跤,左手腕骨裂。
加上连日高烧不退,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被背上背时已经没什么意识了。
军医给霍晏清处理完伤口,又马不停蹄地赶到隔壁营帐处理霍宴然的伤。
枪伤及子弹穿过的伤口因为延误太久,周围的皮肉已经有些发炎。
军医用烧红了的刀柄处理腐肉时,霍宴然的脊背绷紧得很,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却硬是咬牙挺了过来没昏。
“二爷,”军医一边包扎他的左肩一边忍不住多嘴,“您这伤再耽搁半日,这条胳膊怕是要废了。”
霍宴然没接话。
真废了,他家路总该嫌弃他了。
等军医退出营帐,一直在外头守着的章影掀帘走了进来:“爷,大少爷那边烧退了些,军医说暂时稳住了。”
霍宴然垂下眼,微微点了下头。
他在营地又待了十日,一边养伤一边稳住局势。
一直等到霍晏清的高烧彻底退了,人也清醒过来,能正常吃东西说话了,才终于松口说准备返回。
临走那天,霍晏清半靠在病床上,看着自家弟弟把行装收拾好,忽然开口问:
“想好了回去怎么交代?”
霍宴然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扣皮带的搭扣,语气淡淡的:“交代什么?”
“你那伤,”霍晏清抬了抬下巴,指向霍宴然的左肩,“还有背上那个。”
“姓路的那个小先生,能饶了你?”
反正他当初第一次受重伤回去,可是哄了妻子许久。
那滋味现在回想起来,比带八百兵打八千人还难。
霍宴然没应声。
霍晏清看到他弟弟后颈处的肌肉微微绷了一下,心里顿时有了数。
虽然这位霍二爷面上瞧着还是那副天塌下来都无所谓的模样,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能让他露出这种反应的事不多。
啧啧啧,一旁的霍晏清幸灾乐祸直摇头。
寒风迎面扑来,霍宴然从回忆中抽身,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皱紧了眉。
章影策马跟在侧后方,偷看了他一眼,跟阿诚交换了一个眼神。
此后的路程,霍宴然的话变得越来越少。
他平日里本就是寡言的性子,但这几日的沉默明显不同。
起初还算顺利,路况虽不好,但天气晴朗,赶路的速度不算慢。
到了第三天,经过一段碎石坡时,马匹忽然受惊,猛地一窜。
霍宴然下意识勒缰绳,左肩传来的剧痛让他整个人一晃,险些从马上摔下来。
“爷!”阿诚离得最近,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了一把。
霍宴然稳稳坐住,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没事。”
他声音平稳,重新调整了缰绳的握法。
章影和阿诚对视一眼,都没吭声。
此后的路程,两人不约而同地把速度放慢了一些。
遇着路况不好的地方就主动绕道,不再像之前那样急着赶路。
霍宴然自然看得出来,但没有阻止。
又走了两天,一行人在沿途的一个镇子上歇脚,找了间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
当晚,三人在大堂吃饭。
霍宴然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忽然问:“霖州那边,最近可有消息?”
上次收到霖州来的电报还是七天前,内容照例是一切安好。
但霍宴然总觉得不太踏实。
“有,”阿诚放下筷子,从怀里掏出几张纸,“前天到的,还没来得及给您。”
霍宴然接过来,逐张翻看。
没有路昭的消息。
霍宴然把几张纸折好收起来,继续吃饭。
章影偷偷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爷,那个……路总,不会真生气吧?”
霍宴然动作微顿。
“不知道。”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章影和阿诚都愣了一下。
爷居然说——不知道?
“爷,”阿诚挠了挠头,试探着问,“那您打算回去怎么交代?要不……咱们想个说辞?”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霍宴然沉默了片刻,淡淡道:“实话实说。”
章影嘴角抽了抽:“爷,您这伤可拖了几天才处理,实话实说,那位怕是要……”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霍宴然没有接这个话茬,推门进了屋。
门关上的瞬间,章影和阿诚听见里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两人站在走廊上,面面相觑。
“你说,”阿诚压低声音,“路总看着文文弱弱的,怎地这么厉害,能让二爷这副光景?”
章影耸耸肩。
路总看着确实斯斯文文,说话也客气,笑起来的时候甚至让人觉得有些过于温和了。
但不知怎的,他此刻想起路昭那双眼睛,自己也哆嗦了一下。
“你懂什么。”
章影没正面回答,只丢下这么一句,转身走了。
阿诚站在原地,挠了挠头,满脑子问号。
难道你就懂?
接下来的几天,一行人继续赶路。
眼看着离霖州城越来越近,霍宴然的话变得更少了。
阿诚实在忍不住,凑到章影耳边嘀咕了一句:“你瞧爷那样,像不像……上刑场?”
章影差点没憋住笑,赶紧咳了一声掩饰过去:“小声点,爷耳朵灵着呢。”
话音刚落,就听见霍宴然不紧不慢的声音从几步外传来:“阿诚。”
阿诚浑身一僵:“……到。”
“你刚才说了什么?”
“没、没什么!属下刚才什么都没说!”阿诚站得笔直,一脸正经。
霍宴然看了他一眼,那目光算不上严厉,甚至可以说是平淡的。
但阿诚就是觉得自己后脖颈发凉。
章影赶紧出来打圆场:“爷,阿诚方才是在说,快到霖州了,大家都挺……挺高兴的。”
霍宴然收回目光,没再追究。
这天傍晚,他们在路边一处茶棚歇脚,等着店家烧水泡茶。
章影递过一碗茶,终于没忍住又开了口:“爷,您这一路……是不是太紧张了些?”
霍宴然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章影硬着头皮往下说:“咱们路总,瞧着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您这次出门,事态从急,又……”
“又不是故意的。”阿诚在边上帮腔。
霍宴然没说话,垂眼看着碗里漂浮的茶叶沫子。
章影见状,胆子大了一些:“爷,您在外头出生入死都不怕,怎么回去见个人倒怕上了?”
这话要是放在平时,章影是万万不敢说的。
但这一路他实在看得心累。
许久后,霍宴然轻声说了一句:“你们不懂。”
章影和阿诚互相看了一眼,确实没懂。
“爷,”阿诚小心翼翼,“要不,您说说?”
霍宴然站起身来,缓缓丢下一句:“等你们以后遇到那个人,就懂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拴在茶棚旁边的马,翻身上去,头也不回地继续赶路。
章影和阿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融进暮色里,一时之间都有些恍惚。
“……什么意思?”阿诚皱着眉,满脸困惑。
章影也皱着眉,但他皱着眉的原因,是自己隐隐约约好像懂了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懂。
“别想了,”章影拍了拍阿诚的肩膀,去解缰绳,“等你遇到那个人,自然就懂了。”
阿诚:???
你们怎么都打哑谜?
身后一群人里有些已经成了家的,见状哈哈笑起,夹起马背追跑上去了。
前方,霍宴然听闻也只摇头失笑。
又赶了几日的行程,这天夜里,他们终于赶在城门关闭前进了霖州。
街头熟悉的灯火扑面而来,霍宴然勒住缰绳,在城门口停了一瞬。
章影策马靠近,轻声问:“二爷,回公馆还是回霍宅?”
霍宴然没有犹豫。
“公馆。”
他调转马头,头也不回地策马疾去。
章影看着那个急切的背影,忽然弯了一下嘴角。
这一路上怕这怕那的,临到头了,倒是比谁都跑得快。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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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民国文 《什么?不是民国!》 《请君入瓮》 种田 《美食博主穿越后养了个状元郎》 《家养美人相公今天掉马了吗》 《捡个小爹来当家》 都市 《结婚两年,全网不知道》 《影帝家的少爷又红又专》 古代 《将军说他不娶》 《纨绔他被迫带娃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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