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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我没有不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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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愿清吧的灯光永远调得恰到好处,既不刺眼,也不显昏暗,慵懒的爵士乐像背景里的暗流,包裹着每一处卡座里低声的交谈与欢笑。这里是白纤纤、唐筱和崔泽三人近三年来默认的“周末据点”。老板周野,一个二十六岁的机车爱好者,也是崔泽的挚友,通常会在吧台后擦拭杯子,偶尔朝他们这桌投来会心的一瞥。
然而这个周末的夜晚,气氛却有些不同。
唐筱和崔泽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最近一桩棘手的案子,白纤纤却异常沉默。她面前那杯特调“午夜飞行”已经见底,她没有参与讨论,只是伸手又向路过的侍应生要了一轮。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着她略显迷离的眼神。
“纤纤,你慢点喝。”唐筱注意到她的异常,伸手想拦,却被白纤纤轻轻挡开。
“没事,今天……想喝一点。”她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仰头又灌下一大口,酒精的灼热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却似乎没能压住心底那股翻腾的酸涩。
崔泽和唐筱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但默契地没有点破。他们太了解白纤纤了,这三年,她几乎从未让自己真正醉过,总是用一副冷静自持的面具应对一切。今晚的失态,只可能与那个人的重新出现有关。
酒一杯接一杯地下肚,世界开始变得模糊而柔软。耳边唐筱愤愤不平地数落着池烬的“十大罪状”,崔泽在一旁适时地插科打诨,试图活跃气氛。但那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水膜,听不真切。白纤纤只觉得心里堵得厉害,一个名字,一个身影,在她脑海里横冲直撞。
她忽然放下酒杯,动作有些迟缓地在手包里摸索着,最终掏出了手机。屏幕的光亮刺得她眯了眯眼,手指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熟练地按出了一串没有存储姓名、却早已刻在骨子里的数字。
电话只响了一声,甚至可能不到一声,就被迅速接起。对面传来一个低沉而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急切的男声:“喂?”
这个声音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白纤纤好不容易用酒精麻痹的心防。所有强装的冷静、刻意的疏离,在这一刻土崩瓦解。积压了三年的委屈、怨恨、不解,混合着浓烈的酒意,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池烬!你这个混蛋!王八蛋!”她对着手机吼叫,声音带着哭腔和醉后的沙哑,“三年前……你凭什么不告而别?啊?你当我是什么?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玩物吗?!打电话不接,发微信已读不回,现在这样是几个意思?怎么接电话了?你不是消失了吗?”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只有压抑的呼吸声显示对方在听。
“你现在回来干什么?啊?!”眼泪不争气地涌了出来,她用力抹了一把,“看我笑话?还是觉得……觉得我白纤纤特别好骗,特别好玩?我告诉你……滚蛋!你给我滚得越远越好!混蛋……呜呜……”骂到最后,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呜咽。
“纤纤!”电话里,池烬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慌乱和焦急,“你在哪?告诉我你在哪?!”
“我在哪?呵呵……”她痴痴地笑了两声,环顾四周,“我在……如愿清吧……怎么样?有本事你……你来啊……”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眼疾手快的唐筱一把抢了过去,利落地挂断,甚至直接关了机。
“纤纤!你疯了吗?!”唐筱又气又心疼,一把将哭得浑身发抖的白纤纤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你还给那个人渣打电话?你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了?他丫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大渣男!听姐姐的,为这种人不值得!我最近可是认识了几个又帅又乖的小奶狗,介绍给你,保证比那家伙香一百倍!”
崔泽也凑过来,故作轻松地轻咳两声,试图调节气氛:“喂喂,唐筱,说话注意点分寸。拜托,有你眼前我这么帅的参照物在,那些小奶狗能香到哪里去?”
唐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正要反驳,包厢的门却“嘭”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池烬站在门口,头发微乱,呼吸急促,额角甚至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匆匆赶来。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就锁定了卡座里那个哭得稀里哗啦、此刻正软软靠在崔泽肩头的身影。
看到她醉得不成样子,更是毫无防备地倚在另一个男人肩上,池烬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混合着心疼、嫉妒和怒意的火焰直冲头顶。他几步跨过去,无视了唐筱瞬间竖起的防备和崔泽蹙起的眉头,伸手就要去扶白纤纤。
“池烬!你想干什么?”唐筱立刻挡在他面前。
“我带她回去。”池烬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凭什么?我们会送她回家,不劳你费心!”崔泽也站起身,语气冷硬。
就在这时,原本歪在崔泽肩上的白纤纤,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醉眼朦胧中,她看到了池烬那张写满焦急和担忧的脸。或许是酒精彻底瓦解了理智,或许是潜意识里残存的依赖,她竟然像只找到了栖息地的树袋熊,下意识地伸出双臂,软绵绵地挂在了池烬的脖子上,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嗯……好困……”
池烬顺势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紧紧搂在怀里。白纤纤自然而然地在他胸前蹭了蹭,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安稳地不动了。
唐筱和崔泽见状,气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醉成这样的白纤纤,显然已经失去了自主意识。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只好妥协。
“池烬,我警告你,要是敢对纤纤做什么,我第一个不放过你!崔泽可是律师!”唐筱咬牙切齿地低吼。
崔泽也沉声道:“池先生,请你好自为之。”
池烬没有理会他们的警告,只是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怀抱的姿势,让白纤纤睡得更舒服些,然后大步流星地抱着她离开了清吧。唐筱和崔泽不放心,立刻紧随其后。
一路无言,直到将白纤纤送回她公寓的床上。池烬本想将她放下就离开,谁知白纤纤双手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嘴里含糊地呓语:“别走……”
唐筱和崔泽眉头紧锁,正要上前强行分开他们,却听见白纤纤像是梦呓般,用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清晰地说了一句:“你们……先回去吧……我要抱着我的大白睡了……晚安……”
“大白?”唐筱和崔泽皆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那大概是白纤纤某个大型玩偶的名字。看她醉得连人都认不清了,两人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再三确认白纤纤似乎只是把池烬当成了抱枕,暂时没有其他危险,加上池烬也明确表示等她睡着就会离开,唐筱和崔泽才满心担忧地先行离去。
房门轻轻合上,公寓里只剩下玄关一盏小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池烬僵在原地,试图轻轻掰开白纤纤的手,她却抱得更紧,整个身体几乎都贴在了他身上。温香软玉在怀,混合着淡淡的酒气和属于她的独特馨香,不断挑战着池烬的自制力。
就在他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时,白纤纤却开始不安分起来。她仰起头,醉眼迷离地看着他,或许是将他完全当成了那个不会说话、不会离开的“大白”,她忽然凑上前,带着酒气的温热嘴唇胡乱地印在他的下巴、脸颊上,像小鸡啄米一样。
“大白……还是你最好……永远不会离开我……”她含糊地低语,语气带着全然的信赖和撒娇,“池烬……那个混蛋……他不要我了……呜呜……”
“你不是有崔泽......” 池烬问出这句话时,声音带着颤抖。
“他...不是男友...是我的好朋友” 白纤纤迷迷糊糊地说完,眯着眼又凑近他的胸口。
这句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池烬压抑已久的所有情感——
他再也无法克制,低下头,准确地攫取了她那双不断点火、喋喋不休的红唇。
这个吻,不再是会议室里那个带着试探和哀求的轻触,而是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的深入探索。苦涩的泪水的咸味,酒精的微醺,以及独属于她的清甜气息,在唇齿间交缠弥漫。
白纤纤起初似乎有些不适,呜咽着挣扎了两下,但很快,在池烬强势而温柔的攻势下,酒精带来的晕眩感和这个吻带来的熟悉战栗,让她逐渐放弃了抵抗,甚至开始生涩地、无意识地回应起来。
这个回应,更是彻底焚毁了池烬最后的理智。
“我没有不要你,我......爱你,纤纤。”
夜,还很长。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而公寓内,氤氲的空气里,只剩下彼此交错的急促呼吸和心跳声,诉说着一段理还乱、刚刚重新开始交织的命运。
池烬凝视着怀中渐渐安静下来的白纤纤,指尖轻轻拂过她微肿的唇瓣。
窗外透进的微光映照着她恬静的睡颜,与方才的炽烈形成鲜明对比。他深知明天清醒后她又会疏离客气,但此刻,他甘愿沉溺于这偷来的片刻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