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心疼 可是我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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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五点五十九分，穆凌渊手动关掉即将在一分钟后响起的闹钟。
枕头上飞白还在昏睡，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嗓子里因肠胃绞痛偶尔发出零星两声闷哼。
穆凌渊轻轻打开窗户，从外面的窗台上拿了个碗回来。
碗中盛了小半碗凌晨空中的飞雪。
穆凌渊一宿没合眼。飞白夜里吐得厉害，身上又在不停抽搐。起初还能吊着精神和穆凌渊说两句话，后来就神志不清，怎么叫都不应了。
穆凌渊把飞白放进碗里，又把雪往他身上撒了些。
小祖宗，这样应该能舒服些吧？
窗外摆了一排锅碗瓢盆，穆凌渊又端了一个锅进来，架在灶上加热。
昨夜飞白失去意识前说，他能喝雨、雪、霜、露。原本自然界的江河湖海也是可以的，但是现在凡间污染严重，这些都喝不得了。
按照正常逻辑来说，以现在自然界的污染程度来看，雨雪霜露什么的也不能喝了。但飞白说因为他是霜雪精灵，这些就算再污染里头也有自己的本源之力撑着，他喝着倒也没事。
雪水烧开，穆凌渊把昨天白嫖来的那颗西红柿剥了皮丢进锅里小火慢炖。
穆凌渊盯着锅里“咕嘟咕嘟”的泡泡发愣，待锅里的西红柿汤变成粘稠的糊糊，穆凌渊将它们盛出来用小药盒分装，又拿回窗外冷却。
飞白还蜷缩在碗里，但身体放松了些。
穆凌渊趁西红柿糊冷却的时间去洗漱穿衣。中途飞白迷迷糊糊醒了一次，穆凌渊喂了他两口雪水后又睡过去了。
这可怜见的。
穆凌渊将他捧在手里，又后悔又心疼。
今天就带他一道去上班吧，他现在离不得人。
穆凌渊找了个之前点奶茶留下的质量还算不错的杯子，又拿来那件穿着很紧的羽绒服。
穆凌渊一咬牙，拿刀划开羽绒服的下摆，掏出把白鸭绒垫在杯底。
这件羽绒服是穆凌渊的养父当年送给他的，是他为数不多的好东西。
纯天然的，给飞白用正好。
穆凌渊又想着鸭绒有浮毛，万一呛着飞白怎么办。于是又找来件纯棉T恤，剪下袖子用针线简单做个布兜把乱飞的鸭绒罩住。
至于这件T恤……
抽个空拆了给飞白做几件小衣服吧，总让人家裸奔也不是个事儿啊。
虽然穆凌渊现在只会缝扣子和把开线的□□缝回去。
忙活间飞白又醒了一次，这次飞□□神好了不少，穆凌渊端来他刚做的糊糊：“趁你清醒，你快看看这个你能不能吃，我拿雪水和西红柿炖的。你吐了一夜，吃些软的会舒服点。”
飞白还是没说话的力气，只看了眼碗后轻轻点点头。
“那就好，我多放几份在包里，今天我带你去上班。”穆凌渊将飞白捧起来放进奶茶杯里，“刚做的软垫，你看看够不够软。”
飞白点点头，脑袋一歪再次昏睡过去。
转眼时间已经六点五十，穆凌渊拿小密封袋装了一兜子雪放在飞白身边，拿上东西着急忙慌的出门去了。
他手里捧着飞白没法骑车，跑步又怕颠到飞白，无奈之下只能选择竞走去公司。奶茶杯上盖着透明的盖子，加上飞白羸弱睡得沉，穆凌渊倒是不担心飞白会被早高峰喧嚣的马路吵醒。
闹心的是，他今天又一次卡点到公司了。
而且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穆凌渊那个喜欢错峰上班的老板居然早上就来了。
好死不死，穆凌渊是在老板后面打的卡。
又是那张挤满肥肉的脸：“小穆也来啦？”
穆凌渊扯出职场标志性的皮笑肉不笑：“嗯，老板早。”
“哟小穆，黑眼圈怎么这么重啊？”唐图笑嘻嘻地凑上来，“昨天你下班挺早的啊？怎么还跟没睡一样。”
穆凌渊余光看见老板的脸色有些变了，在心里把唐图的九族都问候了一遍。
□，不说话能死吗？
穆凌渊嬉皮笑脸的冲唐图一扬下巴：“怎么样图哥，我这么帅是不是连黑眼圈都像烟熏妆？”
周围同事发出三两笑声和调侃，老板也跟着笑了。
“昨天下午家里的水管冻裂了，折腾了一晚上。”穆凌渊话是对着唐图说的，眼睛却看向老板，“总不能耽误了今天上班不是？”
老板露出满意的笑容，而唐图伪善的笑容却转移到了穆凌渊的脸上：“图哥还是你命好，啥都不用愁，一回家就有嫂子做好吃的。”
唐图的笑容彻底没了，公司里天天八卦传得飞起，谁不知道唐图家最近在闹离婚。
唐图特别喜欢下班后去按摩，常常一按就是一晚上。他老婆起初不知道，只以为他加班辛苦，每天晚上都烧一大桌子饭菜等他回家，结果自己男人没等来，只等来了按摩店发来的账单。
渣男，都这样了还拖着不肯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穆凌渊冲唐图露出个“有本事你就来咬我啊”的表情。
手里的奶茶杯里有丝轻微的动静。
穆凌渊赶紧打着哈哈去到工位。他的工位靠窗，而且电脑支起来桌面能完美进入监控盲区。
非常好，等下暗戳戳投喂飞白十分方便。
穆凌渊把盖子打开悄悄往里看了眼，飞白醒了，对着自己憨憨的笑了一下。
穆凌渊脸上没什么波澜，伸根手指进去蹭了蹭他的耳朵尖。
“饿了。”飞白抓住他食指摇摇。
穆凌渊从口袋里取出份糊糊打开递给他。飞白饿坏了，抱着小药盒就是吨吨两大口。
穆凌渊撑着脑袋看他吃，随手撕下一小块餐巾纸帮他擦嘴。
飞白满足地咂咂嘴：“还挺好吃的……你去忙你的，我很乖的，不会打扰你的。”
但愿如此。
穆凌渊心想。
“小穆，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又是唐图，让这人一天少作几次妖好像能要了他的命一样。
“怎么带了个空杯子来？等谁帮你打咖啡呢？”唐图把奶茶杯拿在手上晃了晃。
飞白抓紧底下垫着的鸭绒垫，努力让身体保持平稳。
杯子摇晃间，飞白短促的惊呼传到穆凌渊的耳朵里。穆凌渊压下怒火，抓住唐图的手腕，尽可能平静地把奶茶杯夺回来。
“图哥，快放下。”穆凌渊声音里带着玩笑，脸色却沉下去了，“这个可有大讲究，轻易动不得。”
奶茶杯回到穆凌渊手里，飞白赶紧攀到穆凌渊的手上，钻进他手心里瑟瑟发抖。
穆凌渊感觉到飞白的恐慌，手心里的小家伙抖得像筛糠。
他现在身体这么差，刚养回来点的精神怕是又吓没了。
唐图并没打算绕开话题：“有说法？说来听听。”
□□，没完了还！
穆凌渊把奶茶杯郑重放回原处，又在整理衣领时将飞白放在肩上，悄悄摸摸他头安慰他一下。
老板办公室的门大开着，他正在精心呵护他的发财树。
“图哥，最近咱部门的业绩有点轻微下滑，虽然对公司没多大影响，但我们得重视啊。”穆凌渊提高了声音，“我有朋友懂点风水，我听他说公司光有发财树是不够的。灵气不够足，各方运势来得就不快。”
“噗嗤。”飞白笑了出来。
穆凌渊接着编：“你看啊，这棉布、鸭绒、雪水，都是纯天然的。什么东西灵气最足？当然得是纯天然的啊！我把这些放进奶茶杯里，就是取一个让灵气进门的好兆头。虽说封建迷信不可取，但我图个吉利，工作起来也有动力啊！”
唐图被穆凌渊离谱的言论卡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老板刚刚肯定是全听见了，他向来是个最忌讳的，出门都要看黄历的那种。如果当场反驳穆凌渊，就是打老板的脸；如果什么都不说，又白白让穆凌渊这臭小子讨巧。
“哦哟，还是你们年轻人会玩。”唐图毕竟是根老油条，三两下就把话题绕开，“有动力工作了就把昨天那个A市的标书赶紧做出来发给我，我们好真正把业绩提上去。”
“嗐，哪用得着图哥催啊。”穆凌渊预留了后手，摇了摇手上的U盘，“昨儿就做好了。等下我发你邮箱。”
“小穆副本发我一份。”
“加一加一！”
……
节奏被扯回工作上了。穆凌渊松了口气坐下来，将飞白放在桌上仔细观察了一圈他的气色。
还好还好，没被吓坏。体温、状态都正常。
飞白这下算彻底见识到了为什么穆凌渊一开始不愿意带他过来：“你每天都要跟他或者他们像这样打太极吗？”
穆凌渊极轻的嗯了一声。
“你好辛苦。”飞白脸蹭蹭他手背，“以后我天天陪你一起，谁要是欺负你，我就悄悄去拔他脚下面那根黑色的线！”
穆凌渊忍笑点了一下飞白的鼻尖，对着他微微摇头。
不可以。人类社会乌烟瘴气，纯洁的小精灵太干净，不能进这个大染缸。
“我知道，你最心疼我了。”飞白懂他的意思，“可是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啊，我们以后一起怼坏蛋，好不好？”
穆凌渊手抖了一下，险些把空文件群发出去。
这小祖宗哪里是精灵啊，分明就是个能分分钟净化阴暗社畜内心的天降小天使嘛！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