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愿意 知道了这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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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白坐在穆凌渊的帽子里，探头观察周围的环境。
“你真没骗我吗？周围好黑，哪里有你说的人特别多特别热闹的地方哦。”
“别急啊，就快了。我一天没吃饭了，让我骑慢点。”穆凌渊在等红绿灯时回头看了飞白一眼。
飞白也正巧趴在他肩头看他。
穆凌渊伸手无情地将他摁回去：“你坐好，等下刮北风再给你吹跑了，我还得费劲去追你。”
“你又看不起我！我可是霜……”
“知道知道，你可是霜雪精灵，司凡间冰霜风雪。”穆凌渊尾音上扬，“你最厉害了，冬天就是你的主场。来来来坐回去，你的座驾马上要接着跑了。”
飞白被他逗得笑瘫在帽子里。穆凌渊摇摇头，共享单车的踏板踩得“吱呀吱呀”直响。
穆凌渊骑车一连过了三条街，周围才亮堂起来。
“哇！我们是到了吗？”飞白从帽子里钻出来改窝进穆凌渊高高立起的衣领里。
“嗯。话说他们真的都看不见你吗？”穆凌渊还是有点不放心。虽然飞白是精灵，但是用着一副跟人类几乎一模一样的身体在大庭广众下裸奔，穆凌渊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对啊，只有你能看见。”飞白半截身子都挂在领子外面，穆凌渊骑车出汗了，衣服里像蒸笼。
“行吧，那你也别出来。周围人多，坐肩上容易被挤掉下来。”穆凌渊用手指拍了拍他的脑袋，在飞白答应后才两手插兜开始往夜市深处走去。
越往里人越多，飞白从未在神界见过这么多人。穆凌渊生得高，飞白坐在他衣领里能看见一片乌泱泱的头顶。
飞白身子抖了一下。
“怎么了？”穆凌渊抬手护住衣领。
“神…神界从未有过这么多人……”飞白身子缩回去，只露出一双蓝眼睛，“感觉怪怪的。”
穆凌渊闻言一挑眉。
看来是飞白在安静的环境里待久了，还不太适应嘈杂的环境。
穆凌渊大致看了一圈周围，直接就近选了一个人少且在角落的馄饨摊坐下。
“老板，大碗鲜肉馄饨，不要香菜不要蒜。”
“好嘞。”
穆凌渊将飞白捞出来，抽了张纸垫在桌上让飞白坐着。
“这个垫子好糙……”飞白艰难调整了一下坐姿。
“娇气。下次我带软的出来，今天你就先将就一下吧。”穆凌渊撑着脑袋，用身体把夜市的喧嚣和飞白隔开来。
飞白却表情怪异地反问他：“下次？”
“嗯，你都来凡间了，不得到处走走看看？”穆凌渊随手从绿化带里的树叶上摘了块冰递给他，“抱着，等下馄饨放桌上会热。”
飞白没有接，表情有些严肃。
虽然飞白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儿等比例缩小了而已，但每次他露出这种略显成熟的表情时，穆凌渊老是有种他在装大人的感觉。
“怎么了？有事您说话。”穆凌渊把冰放在他边上。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法力什么时候能恢复。”飞白顿了顿，“可能明天就好了，也可能几年都恢复不了。”
馄饨摊老板端来飘着紫菜虾皮的馄饨：“上馄饨喽～小伙子啊要辣油啊？”
“不用，谢谢。”穆凌渊暗暗把馄饨推得离飞白远些。待老板走远，他才低下头问飞白：“你想说什么？”
飞白撑着桌子站起来，攀上穆凌渊的小臂。穆凌渊另一只手垫在他脚下，借了些力给他。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飞白坐在穆凌渊腕上，“我也知道你会同意我留在你身边休养的，但有一点你要明白。”
穆凌渊看向他，示意他接着说。
“我们精灵虽然不是神，但和神的区别只有法力和权力的不同。从我闯入你的生活开始，你一届凡夫俗子的命数就已经被我打乱。若我及时退出倒也罢了，但若我长时间呆在你身边，你的命数可能会因为我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包括但不限于折寿。”飞白双腿搭在穆凌渊的脉搏上，皮肤下人类的血液滚烫有力，一下一下敲击着他冰凉的脚踝，“知道了这些，你还愿意让我留下吗？”
穆凌渊垂眸思索，只要是个人，在听见“折寿”二字时多多少少都是会有些怕的。
原本穆凌渊是不怎么信命啊、神啊这些话的，但他都已经碰到活的精灵了，就算他是满级唯物主义战士也该信了。
“你说我是你的命定之人，那按正常来说，你留在我身边应该会更快恢复的吧？”穆凌渊问他。
飞白点点头。
穆凌渊又问他：“那离开我你还有恢复的可能吗？即使很缓慢。”
“我…我不知道。”飞白头低下去了，“凡人的命也是命，我不想……”
“我愿意。”穆凌渊回答。
飞白怔愣一瞬，仰头对上穆凌渊坚定的眼神，瓷白的眼睫颤了颤。
“我无父无母无牵无挂，累死累活的活了这么多年一直在被生活推着向前走。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反正在捡到你之前，我的生活像一滩死水，无聊透顶。”穆凌渊舀了个馄饨塞嘴里。馄饨皮吸饱了汤汁，穆凌渊被烫得直哈气。馄饨在嘴里观光了一圈又滚回勺子里去了。
飞白刚冒头的感动瞬间全变成恶心了。
“所…所以说。”穆凌渊继续和这个馄饨犟，“你不用自…自责……你挨着我恢…恢复，我从你这得到了不…不一样的人…人生体验，咱…咱俩扯…扯……”
“行行行，扯平了是吧，我知道了，你好好吃吧。”飞白看不下去了，跳回桌上抱着穆凌渊刚刚给他摘的冰望天。
穆凌渊拿勺子把儿戳了戳他肩：“你也一天没吃了，来口不？虽然这个馄饨都能包个你了。”
飞白连头也不想回：“胡说，这个馄饨肉这么少，我的头都比他大一圈。”
“瞧你说的……人家肉少但皮儿大啊。”穆凌渊拿新勺子舀出颗馄饨放飞白边上，“来口不来口不？鲜掉眉毛了。”
飞白身子挪远了点：“走开，我们精灵不吃荤的。”
穆凌渊咂咂嘴：“啧，那可惜了，你要错过九成人间的好吃的了。”
飞白听了肩都塌下去了，穆凌渊一个没憋住，低笑了两声。
“穆凌渊！”飞白站起来拿怀里的冰砸他。
“哎呀怎么又生气了，气性真大。”穆凌渊摸摸他头顺毛，“不气了哈，等下我们就去找你能吃的。”
时间越晚夜市的人越多，穆凌渊带着飞白尽量靠路边走。飞白坐在他靠里的那半边肩上，倒是比窝在衣领里要自在不少。
穆凌渊看不远处有家卖鲜切水果的摊子，周围围了好多人。喇叭里收钱提示音响个不停，生意肉眼可见的不错。
穆凌渊偏头问飞白：“蔬菜水果能吃吗？”
“可以啊，素的就行。”飞白站起来左看看右看看，“可是我没看见附近有素的啊？”
？
穆凌渊又看了眼边上那家鲜切水果。老板挺有钱的，足足占了两个摊位。水果摊离他们不过两步的距离，飞白不应该看不见的。
“你认真的？那不是吗？”穆凌渊把飞白捧在手里，捏着他脑袋转向正确的方向，“看，那么大一家。”
飞白在穆凌渊手心里垫脚仔细看了看：“诶？为什么这些你们人类发明的东西长得那么像果子啊？我吃了会死的吧……”
啥？这不是水果吗？
穆凌渊仔细琢磨了一下飞白的话，突然就悟了：“我知道了，你应该是只能吃纯天然的吧？这些水果好多都不是应季的，有的可能还打了药。这些对于你来说都是不能吃的，对吧？”
飞白有些不太能理解打药什么的，但他对于穆凌渊所说的“纯天然”表示了肯定。
哇塞，行走的全自动食品安全检测仪啊！
“这下麻烦了。”穆凌渊挠挠头，“现在纯天然的东西在人类的普通市场里可能都不存在了……我带你每个摊子都逛逛吧，你要是看见了能吃的就告诉我。”
飞白点点头，坐回穆凌渊肩上。
糖葫芦、烧烤、小龙虾、地摊牛排……
美食琳琅满目，每一个出来逛的人类都吃得满嘴流油。
但对于飞白来说，他现在就像一个饿着肚子的人类去逛宠物超市。到处都是食品，但到处都能把他饿死。
眼看再逛就要逛到头了，飞白终于叫住了穆凌渊：“这里有！”
穆凌渊顺着飞白的手指看过去，居然是一家烧烤摊。
穆凌渊将信将疑地走过去，飞白在他耳边说：“最边上的那个玉米粒，从左往右第二根。”
“这么精确？”
“当然了。别烤熟啊，这个炭火里有别的东西，烤出来也不能吃。”飞白腿一晃一晃的给穆凌渊一个劲出难题。
“你真是我祖宗。”穆凌渊点了他脑袋一下，拿着飞白指定的那串玉米粒去找老板。
老板长得颇像现世张飞，看穆凌渊一个大小伙子翘着小拇指、捏着串玉米粒来结账，一下巴的胡子好像都炸开了：“就一根啊？”
“嗯……而且我不要烤，就要生的。”穆凌渊硬着头皮道。
老板的表情像是在看疯子，穆凌渊试图找补：“额……我养的小鸡刚破壳，我买给它的。这个点菜市场关门了哈哈……”
飞白发狠拧了他一把：“你才是鸡！”
穆凌渊想叫又不敢让老板看出端倪，生生把疼咽了回去。
“6块，扫这。”老板点了点桌上的二维码。
□！一串十二粒，你咋不去抢！
穆凌渊心里边骂边咬牙付了钱。要不是为了肩上这个小祖宗，他定要把这串玉米粒狠狠摔在老板脸上。
回家的路上，飞白坐在穆凌渊的帽子里啃玉米啃得特开心，穆凌渊倒是心疼钱心疼了一路。
还好飞白现在小小一个，一次最多只能吃两粒……
还好个啥啊！这串只够吃两天啊啊啊啊啊啊！
穆凌渊憋屈得在心里疯狂仰天长叹。到家后第一件事先把飞白从帽子里放下来撒欢，然后就是在缺德地图上搜索了一下附近最近的农贸市场，心里盘算着明天上班前带飞白去找饭吃。
呵，六块钱……
老子能在菜市场砍价砍出飞白整整一个月的口粮！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