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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波澜 那你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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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凌渊一秒带上名为“感激”的面具,朗声对唐图道:“谢谢图哥的好意,我家孩子怕生,还是不麻烦你和嫂子了。”
四下吸气声迭起。
“我去!他真有个孩子?!”
“人不可貌相……人不可貌相……”
“啥不可貌相哦,我说的没错吧,帅的就是会花……”
……
穆凌渊全当没听见,低下头慢慢往工位走。
许是外面过于嘈杂,老板办公室的门悄悄开了条缝。
唐图看得一清二楚,连忙又假意对穆凌渊说:“小穆啊哥懂你,是男人就都会犯错。你这么年轻,带个小孩不容易,要是有什么需要……”
“那孩子有什么需要我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满足他的。”穆凌渊往杯子里倒入一包铁观音,“毕竟他跟我一样,是个在人世间没有亲人的孩子。平时他都住在学校,我偶尔把他接来放身边养几天,就当是相依为命了。这孩子又聪明、又懂事,现在十几岁了也用不着我费心带了。”
……
周围只能听见穆凌渊往杯子里倒开水的声音。
几秒后,不知哪里传来一声:“靠,我真该死啊。”
铁观音被开水冲开叶片,缕缕茶香从杯口散开。穆凌渊把杯子捂在手里,吹了几下茶水:“我没那么幸运,不像图哥你有双亲俱在和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福分。”
唐图脸绿得堪比穆凌渊杯子里的铁观音。
穆凌渊压下眉眼,挑衅地直视唐图,抿了口热茶:“呼……好茶。”
在家里看漫画书的飞白突然打了个喷嚏。
是穆凌渊想我了吗?
飞白晃晃脑袋,往嘴里塞了颗小点的圣女果:“我看到哪儿了来着?哦……女主去公司看望上班的男主……”
漫画上,女主拎着打包盒走出家门。
天色渐渐暗下来,飞白把屋里的灯全部打开,踩着箱子站在窗前。
小区外面的马路上,来来往往的汽车无数次碾过柏油路上的灰尘。终于,飞白看见楼下那盏昏黄的路灯下出现了一个修长的身影。
飞白迫不及待打开窗户:“穆凌渊——”
穆凌渊远远就看见站在窗口的飞白了。
穆凌渊勾起嘴角,对他招招手。
飞白也伸出胳膊回应他。
人类的视力有限,穆凌渊看不清飞白的表情。
但穆凌渊知道,飞白在对他笑。
锁芯拧动,飞白在门打开的一瞬间扑进穆凌渊的怀中:“欢迎回家!”
穆凌渊迎面接住了自己的世界。
“久等,肚子饿不饿?”穆凌渊单手将飞白抱进屋里。
飞白胳膊圈住他的脖子:“还好啦,断断续续吃了一天,一时倒也感觉不到饿。”
穆凌渊一路抱着飞白回到房间:“是嘛?我看看你吃了多少……圣女果全吃完了?喜欢吃这个?”
“嗯!酸酸香香的,瓤滑滑的。”飞白被穆凌渊放在大鲨鱼上坐好。
穆凌渊边脱衣服边说:“好,喜欢咱就经常买。晚饭想吃什么?”
飞白顺手把枕头上的睡衣递给他:“下午我黄瓜和圣女果吃的多。这两个水分太足,我肚子里现在一半都是水。晚饭咱吃些实点的吧。”
穆凌渊听了发笑:“好抽象的比喻。炒花生怎么样?”
“再加个铁板口蘑!”
穆凌渊坐在床边揉揉他的脸:“好,要来帮我掰口蘑吗?”
“嗯嗯!”飞白牵着穆凌渊的手下床,一双蓝眼睛从穆凌渊开门开始就没从他脸上挪开过。
“怎么了?”穆凌渊问他。
飞白摇摇头:“没事,就是想你了。”
啪……
一袋子口蘑全撒地上了。
穆凌渊埋头追遍地翻滚的口蘑:“这…这才几小时不见,要…要是几天不见,你…你……”
“那你呢?你今天有没有想我?”飞白帮穆凌渊捡起几颗口蘑装回袋子。
……
穆凌渊的耳朵快熟了。
“你也想我了,对不对?”飞白环住他胳膊,“我都知道的。”
穆凌渊偷看了眼飞白,谁料直接撞上飞白的眼神。
澄澈的蓝色像一面镜子,直直照出穆凌渊的内心。
“嗯……想了……”穆凌渊从嗓子里挤出声音。
飞白抿嘴笑了。
穆凌渊恍惚了一瞬,仿佛透过飞白看见了漫天飞雪下的一片冰湖。
带着笑意的凉风吹动湖心,点点微波泛起,这点温和细小的波浪足以在穆凌渊的心里翻出一片惊涛骇浪。
“我跟你商量个事,我拿不定主意。”穆凌渊别过头道。
“什么呀?”
穆凌渊跟飞白说了这周要去C市出差三天的事。
飞白听后,心里不高兴:“所以,你是在纠结带不带我吗?”
“嗯,你知道的,我那老板抠门,以前我们出差都是两人挤一间房的,有次还只有一张床……”穆凌渊吞了口唾沫,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飞白现在的表情感觉能一巴掌把他拍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飞白眼尾泛红:“所以,你要跟别人一起睡觉了?”
啊?重点是这个吗?
“不是,那是最差的情况,而且就睡觉而已,不会干什么的。”穆凌渊握住飞白紧攥的手,“松开,别掐自己。”
“你不想带我去。”飞白甩开他的手,“你要是想,就不会纠结。”
“我想的,我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里呆好几天。”穆凌渊都急冒汗了,“如果可以,我一刻都不想你离开我的视线。但是我还要考虑带着你你会不会不自在。在外面没法做饭,你吃不好睡不好,甚至没法跟我聊天解闷。你让我怎么能不纠结?”
飞白的眼尾有丝丝寒气溢出,眼泪滑出眼眶,凝成冰晶落地。
“飞白?”穆凌渊慌了神,偏偏这次他连帮飞白擦眼泪的能力都没有了,“别哭啊,我们好好说,我是不是刚刚着急声音又大了?”
飞白的瞳仁隐约发黑:“你之前给别人做吃的、给别人摸胳膊、给别人看……现在……你还想跟别人睡?”
寒冰拔地而起,封住所有门窗的缝隙。
凌冽寒雾环绕住穆凌渊的身体,锁住他的四肢。
屋外北风呼啸,穆凌渊的手机弹出暴雪红色预警。
“不是,飞白你听我解释。我…我□……”穆凌渊愣在原地,瞪大双眼。
飞白眉头上晴蓝色的青痣闪着耀眼亮光,个子正在快速变高。
飞白脚底绽开朵朵冰晶,一步步走到穆凌渊近前。
等飞白的胳膊圈住穆凌渊的腰时,飞白头顶的发丝已经能轻松扫过穆凌渊的鼻底。
窗外有不属于冬天的雷鸣入耳。
飞白警觉抬头,望向窗外黑洞洞的天空。
“引雷咒……”飞白眼眸发出幽幽蓝光,“在哪……”
蓝光扫向穆凌渊身上,穆凌渊有些扛不住突然降低的气温,说话时牙齿不自觉打颤:“符咒吗?之前你姐姐她……诶???”
飞白没理会穆凌渊说了什么,手隔空探进穆凌渊的心口握住他的心脏。
“在你身上?姐姐她为什么?”
指甲划破指尖,飞白涌着寒气的指尖血滴在穆凌渊的心脏上。
穆凌渊打了个寒战。
一道电光被寒气逼出心脏,飞白握紧电光,脑中显现出一处周围布满云海的露台。
灵蔓、赤炎、流光……
还有穆凌渊……
飞白阖眸,他看见穆凌渊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揪住穆凌渊衣领的赤炎。
他还听见了流光的威胁,以及……
穆凌渊的誓言。
窗外风雪渐息,周围狰狞的寒冰消散在空中。
束缚住穆凌渊四肢的寒雾跟着寒冰一同消散,穆凌渊第一时间接住身子瘫软的飞白。
“不生气了。”穆凌渊拥住他,“我想一直跟你呆在一起的,我不是要和别人睡。以前的事都是我不好,是我没顾及周全。你刚刚动那么大气,身上有没有不舒服?”
飞白摇摇头,窝在穆凌渊怀里泣不成声。
身体被打横抱起,带到柔软的毛毯上。
“飞白乖,不哭了。”穆凌渊擦干他两颊的泪痕,“刚刚放了那么多寒气出来,身上真的不疼吗?有没有头晕?”
“不难受。”飞白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穆凌渊是大笨蛋。”
“嗯,我是。”穆凌渊轻抚飞白的精灵耳,“躺好缓缓,都要哭背过去了。”
“穆凌渊。”
“嗯?”
飞白枕在他膝上,手指绞住衣摆:“为什么不告诉我让我帮你解开?”
穆凌渊将他绞住衣摆的手牵到嘴边,轻轻往指尖的小口子上吹气:“你是指你姐姐放在我身上的那个吗?你姐姐就是怕我欺负你才放的,有这个你家人才能安心。横竖没什么感觉,我也就无所谓它在不在我身上了。”
“那你也不跟我说一声。”飞白坐起来推了一下他肩膀,“刚刚就差点被我姐姐劈了。”
“谁叫我把你气哭了呢?”穆凌渊摸摸他发尾,“气哭你的穆凌渊是坏蛋,欠劈……”
嘴被修长的手指捂住,飞白嗔视他道:“别乱说,叫我姐姐知道了她真拿雷劈你。”
“而且……”瓷白眼睫下垂,“这次是我不对……”
“哪有,飞白才不会有错。”穆凌渊托起飞白的脸,“是我没和你说清楚,害你误会了。”
飞白身子往前探了些:“才不是,是我的错。”
穆凌渊有意逗他:“不,我的。”
“明明是我!”飞白果然上钩了,上手拽住穆凌渊的袖口。
穆凌渊手臂一带,飞白被他带入怀中紧紧抱住。
穆凌渊感受到飞白同样箍紧的手臂,低头埋在他颈肩贪恋地轻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