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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冲突升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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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天监的监正站在高台残骸的边缘，一双老眼死死盯着那个少年。
他没有立刻出声，而是等到百姓的议论声攀上巅峰，等到那些“太子继位”“天命之人”的呼声几乎要将整片废墟淹没——他才缓缓整了整衣冠，迈步上前。
少年的目光终于聚焦，落在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监正的声音不轻不重，却恰好穿过喧嚣，落在少年耳中。
少年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安……安浔。”
“家在何处？”
“太白山脚下。”少年皱起眉，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速快了起来，“我是个农户，我前一刻还在家睡觉，真的，我不知道怎么会到这儿来，这儿是哪儿？你们是什么人？”
监正面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只是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
太白山。
那不是靠近早已覆灭的冬洋国吗？
冬洋灭国已有多年，太白山一带荒僻已久，何来的住家？
可他还没来得及深想，身侧便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监正大人，这少年来历不明，骤然现身于先帝驾崩之地，其中蹊跷不可不察。”
西陵左相缓步走来，眉心拧成了死结。他的目光从安浔身上扫过，像一把冰冷的尺子，丈量着这个少年的价值与威胁。
“为保少年安危，也为查清先帝驾崩真相——”监正收回了审视的目光，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需将他带回都城。”
此言一出，安浔的脸瞬间白了。
“我不去。”他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要回家。”
他不知道什么西陵，不知道什么先帝驾崩，更不想去什么都城。他只知道他是在自家的土炕上睡着的，醒来就站在这个鬼地方，四周全是陌生人，远处还躺着一具尸体。他只觉得自己像一头误入陷阱的幼兽，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同一个字——走。
然而他的拒绝，落在某些人耳中，却成了另一种信号。
“看见了没有！”人群中的天命盟暗线再次扬声，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愤怒的控诉，“朝廷要把他带走！带去都城！带去一个少年人完全陌生的地方！到了那里，是死是活，还有谁知道？”
“没错！”那老妇立刻附和，嗓音尖锐得像是要划破天际，“什么‘保他安危’？分明是要让天命之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历朝历代，这种事还少吗？”
人群像是被一柄大锤砸中了裂痕，猛地劈成了两半。
“对！不能让他们带走天命之人！”
“你们疯了？那是朝廷！那是左相！你们要造反吗？”
“西陵无主，凭什么左相说了算？上天派来的人，该由上天决定去留！”
“谁要带走他，就从我这把老骨头上跨过去！”
混乱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有人试图往高台方向挤，被禁军拦住便破口大骂；有人死死护在安浔身前的位置，仿佛要用肉身替他挡住整个西陵朝廷；还有人站在原地，左右张望，不知道该加入哪一边，脸上全是惶然。
安浔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后退了半步，脚下踩到一块碎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他抬起头，越过那些激动得面目模糊的面孔，与左相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左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打量少年到底有没有伪装演戏。
而人群，已经彻底分成了两派。
一派要护他。
一派要夺他。
林闻野顾不得刚刚失去父皇的悲伤。祭台四周的骚动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侍卫与百姓对峙着，有人在高喊咒骂，有人在大声质问，混乱像一把野火，烧得所有人失去了分寸。
他需要站出来。
这个念头几乎是咬着牙根碾进脑子里的。母后给他的驻军兵符还攥在掌心，铜铁的凉意被体温捂得发烫。林闻野深吸一口气，正要抬步——
四名轻功卓绝之人从天而降，身后还跟着两名持剑的少年，步伐沉稳，气息内敛。
“是谛听阁的四大管事！”
江湖一派中，不知是谁率先失声惊呼。那声音里夹杂着敬畏，也夹杂着隐晦的安心——仿佛这四个人的到来，足以让这座即将倾塌的天，暂时稳住一瞬。
白研猛地转头，目光直直地撞向林闻野。她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诧异几乎要溢出来，她并未听说谛听阁的人要来。
林闻野的惊讶程度并不逊色于白研——因为他这个冒牌货，从不知道谛听阁的真正动向。
四人落在废墟之上，衣袂翻飞，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谛听阁主令。”四管事之一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没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事件发生在西陵的祭天大典上，所有事宜，皆应由西陵官方负责。至于这少年的安危——”
他的目光落在安浔身上，顿了顿。
“谛听阁会派两人贴身保护。”
话音未落，那两名持剑少年已然无声地站到了安浔身后，距离恰好三步，不远不近，既不给压迫感，又足以在任何变故发生的瞬间出手。
其中一名持剑少年开口：“公子莫怕，我们不会干预你的任何行动和决定，只会保护你的安全。”
谛听阁的态度，简洁而分明。
场面微妙地松动了几分。就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终于被人轻轻拨了一下，虽然远未到松懈的地步，但至少，不再继续崩裂。
“多谢谛听阁主。”左相适时开口，语调沉稳，“西陵朝廷，也会全力保护安浔公子的安全。”
管事们朝左相微微颔首，算是领了这份表态。随后，那四道目光同时转动，穿过层层人群，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江湖一派中的面具男身上。
空气忽然变了质地。
“那位——冒充我们阁主的公子。”
四管事之一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既不愤怒，也不嘲讽，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介于你并未对谛听阁的名声造成实质危害，我们不会深究。但请记住，”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落在林闻野的面具上，“不要继续行骗。”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白研瞳孔微震，下意识攥紧了袖中的手指。从天启之约开始，林闻野便以隐山先生的名号行走于江湖之上，她从未怀疑过这个身份，现在却得知林闻野身份是假。
周围的江湖众人最先反应过来，刀剑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冰冷的刃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林闻野。
白研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林闻野，“你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