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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收留孤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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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人帮到底。”
江怀谨忽然开口,声音温润得像三月的春风,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脊背发凉。他慢悠悠地转了转手中的茶杯,目光从张芳身上掠过,最后落在林闻野脸上,似笑非笑,“林兄不如带这位姑娘回去,祭坛那边……正好也需要人手。”
林闻野一愣,转头看他,满眼不解。
明知道祭坛是个危险的地方,明知道此去凶多吉少,为何要牵连这个无辜女子?他盯着江怀谨那张含笑的脸,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没有。江怀谨笑得很认真,认真得近乎残忍。
“我们不会在祭坛那边久留。”林闻野皱起眉,语气里多了几分斟酌,目光复杂地看向江怀谨,“带上她……不合适。”
他是想说,你为何要害这女子?
江怀谨却像是没听懂他话里的质问,只是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但张芳根本不在乎这些。她只听懂了四个字:可以带她离开。
“我能做的!”她几乎是抢着开口,声音急切而恳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整个人都往前倾了倾,“端菜倒水、扫地煮饭,什么都可以!我不会添麻烦的,真的不会,我吃得少,睡得也少,什么苦都能吃——”
她说着说着,声音里又带上了哭腔,像是怕被拒绝,拼命地把自己往小了说、往轻了说,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个不占地方、不费口粮的影子。她的手指绞着衣角,指节泛白,眼巴巴地望着林闻野,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幼兽,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了这个素不相识的男人身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林闻野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带上她,就当是给她一条活路。至于危险……等到了那边,他多留意些,护着她便是了。
他这一点头,白研的眼底便立即划过一抹杀意。
不是醋意,是杀意。
那杀意来得快,去得也快,像一道闪电划过夜空,只在瞳孔深处留下一点残光。她的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甚至嘴角还微微翘了翘,像是在笑。
萧晞竹注意到了。他轻轻碰了碰江怀谨的胳膊肘,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白研生气了。”
江怀谨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白研的脸,又不动声色地收回来。他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因为张芳带来的意外,他们只能提前回去,好在该办的事情都办完了。
回程的马车上,张芳缩在角落里,神色带着几分紧张,又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兴奋。她第一次坐马车,还是这么豪华的——车壁上镶着螺钿,软垫上铺着锦褥,矮几上摆着精致的茶点,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檀香。
她偷偷抬起眼,打量着车厢里的几个人。
那个叫白研的女人,端坐在主位上,一身月白色的衣裙,腰间的玉佩随着马车微微晃动,通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自有一种拒人千里的矜贵。张芳看着白研的侧脸,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描摹——她什么时候才能成为这样的人?穿这样的衣裳,坐这样的马车,用这样漫不经心的眼神看人?
她又转眸看向林闻野。哪怕戴着半张面具,也丝毫遮掩不去对方身上的风华气质。他正闭目养神,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阴影,侧脸线条分明,像是有人拿刀一笔一笔刻出来的。
张芳的心跳快了几拍,慌忙低下头。
江怀谨悠悠地喝着矮几上的茶水,一抬头,正好看到白研和张芳都在看林闻野,没想到林闻野的魅力还挺大。
白研喜欢林闻野还有迹可循,毕竟林闻野现在顶着隐山先生这个身份,风度、气韵、手段样样不缺,白研又是个心高气傲的女人,遇到一个真正压得住她的男人,动心是迟早的事。
可张芳呢?一个落难的孤女,第一次见面,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就一见钟情了?
江怀谨轻轻摇了摇头,将茶盏放回矮几上。
马车行驶过新修的官道,路面平整,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不多时,建筑区到了,暮色将别院屋顶的琉璃瓦染成暗金色。
马车别院前停下。
“来人,给张姑娘安排住处。”白研一下车,便吩咐起别院内的丫鬟,语气平淡,像是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丫鬟们刚要领命,就见张芳已经走到了林闻野身边。她怯生生地站在他身侧,微微低着头,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似的:“能离林公子近一些吗?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有些害怕。”
林闻野想说,他对这里也不熟悉。
不过,他到底是个男人,面对一个年轻女子这样小心翼翼的请求,终究说不出拒绝的话。他只是沉默了片刻,没有开口。
白研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那笑容像是用尺子量过的,弧度精确,却没有任何温度:“当然可以。不过林公子是贵客,住在中院。张姑娘要去祭坛帮忙,怕是只能住在外院。”
“外院”两个字,她咬得很轻,却像一把小刀,精准地割开了张芳的期待。
张芳当然不想住在外院。她听得出白研话里的意思——她在告诉她,她和林闻野不是一类人,她没资格住进中院。
但她更知道,如果她现在闹,就连外院都留不住了。
她只能委屈地答应下来,垂下眼睫,咬住下唇,楚楚可怜地看向林闻野。那目光里有哀求,有依赖,有少女特有的脆弱和柔软,像是无声地在说:你帮我说句话,好不好?
林闻野当真开口了,说的却是:“全听白姑娘安排。”
白研闻言,嘴角的弧度终于真诚了几分,眼底的冷意也化开了些许。她侧头看了林闻野一眼,那一眼里有满意,有得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张芳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她很快低下头,将那一瞬间的失落藏进了睫毛的阴影里。
走了一天,众人陆续回去休息。
分开之前,江怀谨给林闻野和萧晞竹各递去一个眼神。那眼神很轻,轻到旁人根本不会注意,但林闻野和萧晞竹都看懂了——今夜有事,晚些时候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