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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西陵乱局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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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谨见过不少硬骨头,也曾让这些硬骨头变成软骨头。
不过,他看了林闻野一眼——这人不知道他的手段,或许也不会认同他的手段。林闻野方才那几脚下去,对方骨头都已裂了,却仍旧牙关紧咬,一个字都不肯吐露。
“你去外面接应萧晞竹,他应该快回来了。”江怀谨决定把林闻野支走。这两个俘虏口中的信息至关重要,他必须撬开。
林闻野呼了口气,显然是被这俩不配合的俘虏气得不轻,烦躁地抹了把脸:“行,你先看着他们,我去去就回。”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娘娘庙破败的门槛外。
江怀谨站在原地,等那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才缓缓转过身,看向被捆在柱子上的两人。他没有像林闻野那样对那个男人动手——硬骨头他见得多了,对付硬骨头,有的是比拳脚更有效的法子。
他的目光落在艳娘身上。
艳娘虽衣衫凌乱、发髻歪斜,但那双眼睛仍旧精明地转着,在暗娼窝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可当江怀谨俯下身,与她四目相对时,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双眼睛太冷了。不是林闻野那种带着怒火的狠厉,而是一种平静的、审视的冷,像屠夫打量案板上的牲畜,不带半分情绪。
“你是个聪明人。”江怀谨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若是你愿意说出实情,我可以放你离开。”
艳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撞上粗糙的柱子,才惊觉自己已经无路可退。她咽了口唾沫,喉间干涩得发疼:“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开了个暗娼窝子,你们提到的天命盟,我听都没有听——”
话音未落。
江怀谨空出一支袖箭,反手刺入艳娘的锁骨。
艳娘瞳孔骤缩,嘴巴大张着,一声惨叫即将冲破喉咙——却被一只手掌死死捂住,所有的声音都被堵了回去,化作一阵沉闷的、近乎窒息的呜咽。她的眼睛几乎要瞪脱眼眶,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完全乱了节奏,被袖箭贯穿的锁骨处传来锥心刺骨的疼痛,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那被捆的男子脸色惨白,浑身僵住。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斯文的年轻人,上来就下死手。
江怀谨耐心地等了片刻,等艳娘急促的喘息渐渐平缓,才松开捂着她嘴的手。袖箭还插在锁骨上,血顺着箭身缓缓渗出,染红了衣襟。
“你还有一次机会。”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
艳娘的嘴唇已没了血色,哆嗦着,却仍旧死死咬住那个秘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江怀谨没有叹气,也没有再劝。他只是往男子的方向淡淡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却让男子后脊背一阵发凉。
然后,江怀谨抽出袖箭。
艳娘刚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支沾着她血的袖箭,已然刺入了她的左眼。
袖箭没入一半,艳娘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抽搐了两下,随即软软地倒在地上,再没有了呼吸。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
“呀,刺深了。”江怀谨看着艳娘不再动弹的身体,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好像扎到脑子里了。”
他的话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听在那被捆男子的耳中,便好比恶魔低语,每一个字都化作冰锥,从耳道一路刺入骨髓。男子的牙齿开始打颤,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绑在身后的手不受控制地痉挛着。
他不怕死——能进天命盟的人,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可他不想像艳娘那样,死得那样轻描淡写,那样凄惨。
“天……天命盟。”男子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们都是天命盟的人。”
江怀谨蹲下身,与男子平视,目光温和得像在听一个老朋友倾诉:“继续。”
男子浑身都在发抖,却不敢停下:“司徒盟主让我们在西陵散播谣言,给天命之人造势。”
“天命之人是何身份?”江怀谨问道。
男子拼命摇头:“别说是我,就算是艳娘,她也不知道。我们只能算是天命盟的中层,天命之人的身份,是最高机密。盟主从不跟我们提起,只让我们做事。”他顿了顿,像是怕江怀谨不信,又急急补充道,“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只是棋子,下棋的人是谁,棋子怎么可能知道?”
江怀谨沉默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令人心悸。男子被他看得几乎要崩溃,嘴唇翕动着,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双重门纹身又是怎么回事?”江怀谨终于收回目光,问道。这个纹身出现在太多人身上了,从发现的尸体,到方才死去的艳娘,后颈上都刻着那扇诡秘的双重门。
男子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答道:“是天命盟和玄钺门的标记。至于玄钺门……我也不了解,只有盟主和他们有联系,我们就是听命行事的。真的!”他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生怕江怀谨不信,“盟主说,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所以除了该做的事,我们什么都不问。”
江怀谨微微眯起眼睛。这话倒是实话——司徒擎此人行事向来滴水不漏,层层设防,即便折了一个中层据点,也泄露不了多少核心机密。
男子见他沉默,以为他还不满意,又慌忙补充道:“西陵境内有多个天命盟的据点,我们只是其中之一。谣言已经散出去了,百姓信几分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所有人都听到。”
江怀谨把这些信息一一收入心底,面上却不露分毫。他又问了几个细节,男子知无不言,恨不得把脑子里所有东西都倒出来,只求能活着离开这间破庙。
问完之后,江怀谨站起身,往门口看了一眼。林闻野和萧晞竹还没回来。
他解开了捆在男子身上的绳索。
男子先是一愣,随即难以置信地看向他,眼眶泛红,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感激的话。
“带着她离开。”江怀谨的声音冷淡而平静,“再让我看到你,你会比她死得更惨。”
男子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抱起艳娘的尸体,甚至连多看一眼都不敢,踉跄着翻窗而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