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第 58 章 夜探矿洞 ...
-
“怎么,这里就二十多个兄弟?”萧晞竹扫了一眼围坐过来的天命盟众人,眉头微挑。
孙谦呵呵一笑,拎起酒坛给萧晞竹满上:“还有几个弟兄在矿洞里盯着,那些刁民贼精,没人看着就敢偷懒。这种粗活交给他们就行,萧少主远道而来,先喝个痛快!”
江怀谨“啧啧”两声,按住萧晞竹还要再问的话头,笑道:“孙头儿说得是,那咱们先喝着,等喝痛快了再去换他们。”
“这位江兄弟通透!来,大家举杯,敬绍禹宫的贵客!”孙谦高高举起酒杯,底下的天命盟弟子纷纷响应。
酒过三巡,萧晞竹的脸色渐渐泛红。
不得不说,孙谦藏的这坛酒确实够劲,入口绵柔,后劲却足。萧晞竹本来只是想装个样子,几杯下肚,竟真有了几分醺然。
在孙谦等人眼里,这位萧少主喝得面红耳赤、说话开始大舌头,实属真性情——江湖人嘛,酒桌上见真章,能喝就是朋友。
有了萧晞竹这浑然天成的表演,孙谦那点仅存的警惕心也彻底泡进了酒坛子里。
篝火噼啪作响,烤全羊的香气混着酒气飘散在夜风里。一群人喝到半夜,篝火都快要熄灭了。
江怀谨适时地晃悠着站起来,脚步虚浮得厉害:“不行了不行了……我这身子骨扛不住,先去歇着……”
林闻野立刻起身搀住他:“我送江兄去休息。”
孙谦大着舌头取笑:“江兄弟这战斗力不行啊!看看萧少主,这才叫海量!”
萧晞竹醉眼惺忪地摆摆手,嘴上没了把门的:“他啊——就是个药罐子,整天病歪歪的,甭管他!”
众人一阵哄笑。
江怀谨和林闻野勾肩搭背地走出凉亭,身影隐入夜色。刚拐过一块山石,两人的脚步同时顿住。
江怀谨眼中的醉意荡然无存,清明得像是根本没沾过酒。
二人贴着石壁,悄无声息地摸向矿洞入口。
洞口幽深,像一张张开的巨口。夜风灌进去,发出呜呜的闷响。
“矿洞内情况不明,要不我一个人进去?”林闻野压低声音。
江怀谨摇了摇头:“那两名绍禹宫弟子已经进去了。若有危险,必然有人出来报信。”
林闻野知道劝不动他,只得点头:“那行,进去后万事小心。”
他走在前面,江怀谨落后半步。
矿洞深处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时远时近。墙壁上每隔十余步插着一支火把,火光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矿工们像行尸走肉般穿梭其间,有人推着装满矿石的独轮车,有人挥着镐头在岩壁上敲打。对于突然出现的两个陌生人,他们只是麻木地瞥一眼,便移开目光。
在这些矿工眼里,所有江湖人都是穿一条裤子的恶人。
林闻野正走着,余光瞥见一个年迈的矿工身形一晃。老人双腿发软,整个人向前栽倒,额头磕在矿石堆上,当场见了血。
林闻野下意识伸手要去扶,却被江怀谨一把攥住手腕。
他错愕地扭头,刚要怒斥,就见不远处的巷道里转出一个天命盟弟子。
那人手持皮鞭,骂骂咧咧地冲过来:“老东西,又他妈偷懒!”
啪——
一鞭狠狠抽在老人背上。老人蜷缩成一团,不敢躲,也不敢喊。
“还敢摔倒装死?我看你是活腻了!”皮鞭挥舞得更快。
“咳咳!”江怀谨突然重重咳嗽两声,用手帕捂住口鼻,面露嫌恶之色,“别打了。”
天命盟弟子手上动作一顿,狐疑地打量着两人:“二位是……”
林闻野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挡住江怀谨:“我们是绍禹宫的人,随少主来巡查矿脉。”
那弟子神色一松,换上笑脸:“原来是绍禹宫的兄弟!久仰久仰,萧少主的大名咱们可没少听。”
江怀谨皱着眉头,指了指地上的老矿工:“他身上什么味儿?熏人。”
天命盟弟子心领神会,踢了老矿工一脚:“没听贵客说你臭吗?还不快滚!”
老矿工哆哆嗦嗦地想爬起来,却又摔倒。
江怀谨淡淡道:“别弄死了。死一个还得抓一个,麻烦。让他去上个药,歇一天。”
天命盟弟子立刻谄媚地点头:“还是绍禹宫的兄弟心善!听见没?贵人赏你一天假,还不快谢恩!”
老矿工艰难地爬起来,佝偻着腰,对着江怀谨连连道谢:“谢谢……谢谢贵人……”
他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感激,只有麻木的顺从。
江怀谨摆了摆手,像赶走一只苍蝇。
林闻野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对了兄弟,”林闻野拍拍天命盟弟子的肩膀,换上一副爽朗的笑脸,“这儿没什么事的话,不如带矿洞里的兄弟们出去吃点东西?外面还有不少烤肉,你们孙头把压箱底的藏酒都搬出来了。”
那弟子眼睛一亮。北山矿区偏僻,平时哪有这种油水?更何况还有酒!
他嘿嘿一笑:“我这就带兄弟们出去。你们也别在里头待太久,矿洞深的地方憋闷。”
“多谢提醒。”江怀谨微微颔首,“随便逛逛就出去。”
天命盟弟子一溜烟跑远了,很快,矿洞深处传来招呼声,又是一阵脚步声远去。
四周安静下来,只剩远处隐约的敲击声。
“刚才是不是想骂我?”江怀谨瞥了林闻野一眼。
林闻野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我那不是没注意附近有人么……还以为你真那么冷血呢。”
江怀谨没接话。
他不是不冷血,只是惯会隐藏。刚才那番做派,既堵住了天命盟弟子的嘴,又在矿工心里埋下一颗种子——哪怕是虚伪的善意,也比纯粹的恶意有用。
“他们能放心离开,”江怀谨收回视线,“说明我们要找的东西,不在明面上。”
林闻野看向幽深的矿洞深处:“那也得找过才知道。”
两人继续深入。
空气越来越浑浊,除了矿石的腥味和火把的烟熏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刺鼻气息。
林闻野吸了吸鼻子:“这什么味儿?桐油?”
“嗯。”江怀谨皱眉。矿洞里刷桐油?需要防腐防蛀的东西,会是什么?
越往里走,桐油的味道越浓。
前方忽然出现岔路口。三条巷道向不同方向延伸,幽深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