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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疫病退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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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掌柜知道自己不能绝望,更不能放弃——还有那么多百姓等着他救命。
“张冒,你去看桂枝、细辛、荆芥,这些药可还有?”陈掌柜的声音沙哑,却透着执拗的镇定。
张冒连忙扑向药柜,手指颤抖着翻找,片刻后惊喜回头:“师父,有桂枝和细辛!”
“很好,就用这两味药代替麻黄!”陈掌柜说着,迅速在心中过了一遍药性——方中无药与这两味相克,虽药效会差一些,但总归能用。
有了新方子,张冒带着人开始煎药。炉火燃起,药罐咕嘟作响,不多时,热腾腾的药香便弥漫开来,好似为这充满死气的北街撕开一条名为生路的缝隙。
酒楼内,林闻野站在窗边,有些意外地看向陆续从北街回来的百姓。
他们依旧沉默,步伐却不再踉跄;脸上仍有疲惫,却没了那种破釜沉舟的绝望。
“看来,冯大人醒了。”江怀谨的声音很轻,却透着笃定。
林闻野将窗户关上,既然城门那边安全了,他们也该歇了。“你休息吧,我回去了。”他往门口走去。
江怀谨下意识要送,被林闻野抬手制止:“我帮你把门关好,你别往外走。”
想到自己这破身子,江怀谨顿住脚步:“好。”
门扇轻合,脚步声渐远。江怀谨立在原地片刻,这才揉着发涨的额角往床边走去。南靖出了这么大的事,想来沈邢渊要坐不住了。
翌日,江怀谨睡到日上三竿。
醒来时,门口并无往日的早饭——不知是酒楼断了粮,还是伙计也病倒了。
他没太在意,照例踱到窗边往下张望。街上零星几个百姓,皆是行色匆匆,想来若非万不得已,没人愿在这时候出门。
正望着,忽见两人从小巷拐出,步伐矫健,与寻常百姓截然不同。
江怀谨目光下移,落在二人脚上——军靴。
想到同住此处的萧晞竹,他心中了然:驻军那边,想必已见过贤王了。有南靖贤王在此,焚城之事,断不会发生。
他关上窗,从包袱里摸出干粮,正准备吃,门忽然被推开。
歪头看去,只见林闻野拎着个食盒,做贼似的闪身进来。
“你怎么过来了?”江怀谨往门口瞥了一眼,走廊空无一人。
“酒楼的伙计病了,厨子吓得躲回了家,没人备饭了。”林闻野把食盒放在桌上,“我去厨房搜刮了点能吃的,晚一步就被别人端走了。行了,你吃着,我再给萧晞竹送点去。”
说罢,人已匆匆而去。
江怀谨看着那来去如风的背影,难得有些愣神。打开食盒,三盘颜色寡淡的菜,四个凉透的馒头——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干粮更可口些。
但如今这情形,有口吃的已算不易。
他夹起一筷子菜叶,煮得软烂,咸淡倒还适中。
又在酒楼窝了两日。就在城里城外都开始难熬的时候,朝廷送来的第一批粮食和药材终于到了。
据说,这批物资是曹将军亲自押送。
曹宁,南靖常胜将军,沈邢渊最器重的心腹。
冯大人病情仍重,此番跟来的还有三名御医——一人被安置在县衙,两人去了北街。药材与医师齐备,北街的疫情总算得到了控制。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城外的灾民也被妥善安置,临时瓦舍足以让他们暂避风寒。
唯独江怀谨,吃了睡睡了吃,还是发烧了。
不同于疫病的高热,他这是体虚内热。可眼下这节骨眼,发热便是最扎眼的症状,没被直接送进北街,已是万幸。
“我说你这身子骨,还能不能再差些?”林闻野撸起袖子当起老妈子,大咧咧往床边一坐,伸手给他换额头上的帕子。
江怀谨见他连面巾都不戴,忍不住皱眉:“戴上巾帕,你就不怕我得的是疫病?”
“就算是花柳病,我也不怕。”林闻野满不在乎,“我身子骨结实,传不上。”
江怀谨那三分感动还没捂热,就被这话泼了个透心凉:“都说傻子不生病,难怪你不怕。”
“别以为我听不懂,你这是拐着弯骂我呢。”林闻野嘟嘟囔囔地端起盆,“这年头,真是好心没好报——”
话音未落。
“嘭!”
隔壁骤然传来一声重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
林闻野手一抖,水盆差点又掉了。他猛地转头看向墙壁——隔壁,是萧晞竹的房间。
“我去隔壁看看,你别出来。”林闻野丢下一句,人已到了门边。
江怀谨确实想去,可萧晞竹在这儿吃不了亏——除非动手的是那位。想太多也是白费神,他索性闭了眼。南靖的事,轮不到他操心。
隔壁房间内,萧晞竹跪在地上,那张俊脸上挂满了心虚,怂得明明白白。
“你胆子是越来越肥了!去北梁不说,知道南召城闹疫病还不滚?”说话的是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眉眼间与萧晞竹有三分相似,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气势压人。
萧晞竹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去北梁是为了查天启之约,留下来也有苦衷……我要是走了,朱杰不会带兵来援……”
“你总有理由。”男人冷笑一声,“明日跟我回去,乖乖成亲。”
萧晞竹立马炸了毛:“哥!你可是我亲哥!那刁蛮大小姐我才不娶!”
“不是一个娘生的,别套近乎。”沈邢渊低头看着这个弟弟——整个皇室里唯一流着皇家血脉的王爷,偏偏最不让人省心。
“反正我不娶,要娶你娶!”萧晞竹梗着脖子耍无赖。
“沈晞竹,我看你是皮痒了!”沈邢渊伸手就去拿佩剑。
……
“萧兄,我来了!”
房门被一脚踹开,林闻野风风火火闯进来。
屋里,萧晞竹正上蹿下跳,沈邢渊已经把剑扔到一边,正拿着剑鞘追着他抽。
“林兄救命!”萧晞竹像见了救星,嗖地躲到他身后。
林闻野愣在原地——这架势,不像是寻仇,倒像是……家法伺候?他一时不知该进该退。
沈邢渊收了手,当着外人不好再教训弟弟,只稳了稳气息,目光落在林闻野身上。这人气势不凡,不像是江湖上那些乌合之众。
“小竹,不介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