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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雌雄大盗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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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哥,这里有人。”女子往男子怀里缩了缩,发白的唇色在昏暗中格外分明。
男子揽紧女子的腰,目光警惕地投向火堆旁的二人。夜行衣已被雨水浸透,紧贴身上,勾勒出精悍的线条。他脚步微错,将女子护在身后,摆出可攻可守的姿势。
林闻野擦净手指,主动开口:“别紧张,我们也是来避雨的。”他朝火堆努了努嘴,“雨夜寒重,两位若是不嫌弃,过来烤烤火吧。”
“多谢。”男子嗓音低沉,目光在林闻野坦荡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始终垂首不语的江怀谨,这才扶着女子缓缓靠近。走动间,女子步伐微滞,左腿似有不便。
林闻野顺势起身,挪到江怀谨身侧坐下,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压低声音:“江兄,眼珠子快掉出来了。”顶着书生皮囊,这般盯着陌生女子瞧,不太好吧。
江怀谨从善如流地低下头,继续慢条斯理地啃着手中鸡腿,仿佛方才那近乎审视的目光只是错觉。
“这鸡我们只用了些腿肉,若不介意,请自便。”林闻野指向架上剩余的烤鸡,语气随意。
女子虚弱地低声道谢,男子微微颔首,这才取过食物,先细心撕下易嚼的部分递给女子,自己才沉默进食。林闻野不再多看,这两人虽形态狼狈,但行动间自有章法,绝非寻常百姓。他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腰间半露的银枪枪柄。
“多谢两位公子。”用过食物,女子气色稍缓,再次致谢。
“举手之劳。”林闻野见江怀谨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便笑着应道。
女子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哀戚,轻声解释:“我二人是为逃婚至此,绝非歹人,公子莫怕。”
林闻野眉毛微挑,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看二位形影不离,原是佳偶天成。”
“我与峰哥自幼相识,可他……是家仆之子。”女子倚着男子肩膀,语带哽咽,“家父执意将我许配给城中富户,我们别无他法,只得……只得连夜出逃。”她说着,手无意般按上大腿外侧,指尖微颤。
林闻野目光扫过她按压的位置,心中咋舌:逃婚需刺伤大腿?
身旁传来极轻的一声嗤笑,几不可闻。江怀谨依旧低着头,嘴角那抹弧度却满是讥诮。以死相逼?伤口位置、两人举止、夜行衣上的些许暗渍……破绽多得像筛子,还真有人信。
那傻子果然一脸动容。
林闻野叹道:“世情冷暖,二位着实不易。”说着竟真从怀中摸出钱袋,抽出两张银票递过去,“旅途艰难,这点心意权当盘缠,找个安稳地方好生度日吧。”
这举动让一直沉默的江怀谨都被鸡肉噎了一下,抬眼看他。那一男一女更是明显一怔,女子甚至忘了接,男子眼神复杂地在林闻野脸上打了个转——是真憨直,还是别有所图?
“这……这如何使得。”女子回过神,连忙推拒。
“出门在外,互相帮衬罢了。”林闻野不由分说将银票塞进男子手中,随即伸了个懒腰,将篝火拨得更旺些,“困了,我先眯会儿。”说罢便向后靠上香案,阖上双眼。
男子与女子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开口:“两位安心休息,后半夜我来守着。”
江怀谨净了手,默默靠向案桌另一侧,也闭上了眼睛。
女子依偎在男子肩头,低语:“你也歇歇。”男子轻轻“嗯”了一声。
破庙内渐渐只剩下柴火细微的噼啪声,和窗外渐止的雨滴残响。
下半夜,林闻野与江怀谨呼吸均匀绵长,似是沉入梦乡。
男子肩膀微动,女子随即睁眼,眸中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睡意。男子目光冷峻,朝江怀谨的方向瞥了一眼——这书生沉默寡言,深浅难测。他无声抽出腰间匕首,身形如狸猫般轻悄起身,径直朝江怀谨潜去。
寒气迫近眉心!男子眼中凶光毕露,匕首疾刺而下!
“铛!”
一道银芒乍起,精准格开匕首,火花迸溅!林闻野单手撑着半截银枪,已然翻身坐起,脸上哪有一丝睡意,只有浓浓的失望:“这江湖,果然不太平。”
几乎同时,江怀谨也“惊醒”,受惊般向后缩去,声音发颤:“怎、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林闻野手臂一震,将男子逼退两步,银枪横握,咬牙切齿,“碰上两头喂不熟的白眼狼!”
“你们身藏利刃,根本不是逃婚私奔!”江怀谨似也“明白”过来,指着他们惊呼。
女子早已翻身而起,袖中滑出短刀,寒光凛冽:“峰哥,别废话,宰了他们!”
林闻野反手从行囊中又抽出一截枪杆,两段相接一拧,“咔”的一声脆响,一杆完整的长枪赫然在手。他手腕一抖,枪花绽开,直接将残存的篝火扫散!
火星四溅,光影乱舞。三道身影在明灭的光线中急速交错。银枪如龙,大开大合,带着凛然正气;男子匕首刁钻,专攻下盘,女子短刀狠辣,却因腿伤迟滞。
林闻野的枪法干净利落,是正统的世家路数,毫无江湖野招。
“呃!”女子腹部被枪柄重重点中,闷哼一声踉跄倒地。男子独木难支,招式愈发凌乱,显然更擅暗袭而非正面搏杀。
男子眼中厉色一闪,虚晃一招,身形疾退的同时,三枚乌黑飞镖脱手!两枚直取林闻野的面门与胸口,另一枚竟刁钻地射向看似毫无防备的江怀谨!掷出飞镖,他毫不犹豫,转身便朝庙门扑去,至于伙伴已成逃命路上的拖累。
林闻野冷哼一声,侧身闪避,长枪如臂使指,枪尖一挑一拨,“叮”的一声,射向江怀谨那枚飞镖竟以更疾的速度倒射而回!
“噗嗤!”
乌光没入背心,男子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堪堪停在门槛之前。他僵硬地低头,看向胸前透出的一截镖尖,喉头咯咯作响,涌出黑血——镖上有毒,见血封喉。
“峰哥!”女子凄厉嘶喊,拖着伤腿扑来,只来得及抓住他缓缓滑落的手臂。
男子瞳孔涣散,已然气绝。
林闻野持枪而立,面上并无半分怜悯。杀人者,人恒杀之。若那镖上无毒,或还有一线生机。
江怀谨这才缓步上前,垂眸看着悲泣的女子,声音平静无波:“你们,究竟是何人?”
女子抬头,脸上泪痕未干,却勾出一抹怨毒至极的笑:“想知道?好,我告诉你们!”她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扁木盒,猛地掷向林闻野,“我们是盗贼,这里面是徐州刘府的传家宝——鲛人泪!现在,它是你们的了!”
话音刚落,她嘴角溢出一缕黑血,眼神迅速黯淡,身体软倒下去,最后的目光,死死锁在男子身上。
林闻野接住木盒,打开牛角扣。绒布衬底上,一枚鸽卵大小的明珠静静躺着,光华温润,似有烟波流转。
“若在下记得没错。”江怀谨的声音在一旁幽幽响起,“七日之前,徐州刘府满门四十七口,尽数殒命,无一活口。府库被洗劫一空,其中正包括这枚鲛珠。”
林闻野手一抖,差点把盒子扔出去。他觉得掌中之物突然变得灼手起来,“所、所以呢?”
“所以,”江怀谨转眸看他,语气轻缓,字字清晰,“现在,珠子在谁手里,谁就是灭门惨案的头号嫌犯。”
“我不是!这珠子是她硬塞过来的!你都看见了!”林闻野急道。
“闻野觉得。”江怀谨目光扫过地上两具尸体,“以此二人身手,能无声无息屠灭刘府满门,其中还包括数位护院武师么?”
林闻野一凛,迅速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他们只是螳螂捕蝉后的黄雀?这女贼腿上的伤,恐怕就是在真正凶手那里吃亏留下的?”他越想越觉得有理,“现在他们死了,珠子到了我们手里……”
“现在。”江怀谨接口,目光落在他手中木盒上,“那灭了刘府满门、正在追索此珠的真凶,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林闻野喉结滚动了一下,顿觉这破庙阴风阵阵。他望向窗外,天色已蒙蒙发亮,雨彻底停了,只余满地泥泞。“我们……是不是该立刻离开这儿?”
江怀谨拂了拂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率先朝门口走去:“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林闻野看了一眼手中木盒,咬咬牙,将其塞进怀里,提枪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