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治疗 “……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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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如此！”纪神萩愣了半天，终于苦笑道：“我就说世子的位置怎么……原来神枫才是他们的亲生骨肉……他那样爱惜颜面，竟不惜公布这等秘辛，看来当时的情况真的是很严峻了……”
柳拂烟看着纪神萩，突然意识到：他此刻低头的模样，不是愤怒，而是……被现实狠狠抛弃后的茫然。
一旁的小祥和小顺也跟着陆叔一起哭，小顺抱怨道：“少夫人狠心，没想到老爷竟然也这么狠心！他们这样做，不就是相当于是放弃了少爷任由他去死了吗……”
“小顺！”小祥喝止道：“那是前少夫人和前老爷！如今与我们再无干系！”
“是，是……”小顺赶忙应道，一边擦眼泪一边偷偷瞄了柳拂烟一眼：“咱们如今有自己的少夫人，可比前少夫人要漂亮太多了……”
柳拂烟对于这边的情况只是听个热闹而已，并没有打算参与进去，只是一边看着九韫国京城的街景一边在心里感叹大户人家是非多。
陆叔看了一眼纪神萩和柳拂烟，窘迫地交代现状：“少爷，将军府上的奴仆们都被官府遣散了。老奴没用，只在北郊慈济寺赁了一间偏院暂住……不过请少爷和少夫人放心！老奴和小祥小顺，誓死追随！我们会努力挣钱，不会让少爷和少夫人委屈太久的！小祥和小顺这两天在帮着米粮店搬货，倒也挣了一点银子……定不让少爷和少夫人长久委屈！”
小祥这才想起，赶忙将柳拂烟的荷包双手奉还：“少夫人，您的荷包，租完车之后，也还剩了不少银子呢！”
柳拂烟接过荷包，转手又递给了陆叔：“既然如今你们困难，那就拿去救急吧！”
陆叔看了一眼纪神萩，一时没敢伸手接。
纪神萩声音虽弱，语气却带着固执的尊严：“你既然跟了我，我就有责任养你！怎么能用你的钱？”
柳拂烟叹气：“首先，我并没有要跟你，是你的老仆人说如果我现在就走人的话，就是不给刚赐了婚的皇帝面子，所以我才跟你们一起走的。
“其次，无论是我没有反对皇帝的赐婚也好，还是我故意给了翟纬然一个台阶下也好，我的目的都只有一个，就是赶紧把你从那个鬼地方里捞出来。无论是跟着你享福还是跟着你受苦，或者是故意放你的仇人一马给你添堵，都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然后，我们的婚姻你也大可不必当真，等这个风头过去了，咱们和离就行，不耽误你寻找真爱发展第二……第三春，实在不行的话随便找个由头休了我也行。
“最后，非常时期非常对待，就算你再不想用我的钱，现在你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吧？大不了你之后还给我不就行了吗？除非你想现在下车。”她顿了顿，补充道：“这马车也是用我的钱租的。”
车上的人都被柳拂烟给惊到了。
虽然《暴君》这本小说是架空背景的，但基本上也是男主外女主内的封建社会设定。对于书中的人们来说，柳拂烟这样的女子实在是少见！
尤其是对于纪神萩来说，他身为军中之人，早年南征北战，也算得上是杀人如麻了，身上难免会带有一些肃杀之气。再加上他的长相也不像是那种好说话的类型，所以别说是女子了。就算是朝中的那些官员又怎么样？在他的面前照样就连大气都不敢出。可是这个女子……
她不怕他！不仅不怕，她还很嚣张。
纪神萩如今伤成这样，就连自主行动都很困难，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治疗和休息，下车就等于是找死了。不过柳拂烟也并不是真的想赶他下车，见纪神萩不说话了，她就继续扭头看外面的街景了。
纪神萩只好自己安慰自己--反正她已经是自己的娘子了，虽然还没有大婚，但毕竟已经在皇上的面前过了明面了。罢了，既已是夫妻，日后千倍百倍偿还她便是。
就在这时，柳拂烟突然叫停了马车。
“少夫人，怎么了？”陆叔问道。
“那边有个医馆！”柳拂烟指着车窗外面：“刚好顺路了，你们就去请个医……请个郎中跟咱们一起回去呗！回去就给将军看伤，一点都不耽误。”
“噢噢噢！还是少夫人想得周到！”陆叔非常感动--他本来以为这个新少夫人一直看着窗外是因为她并不在乎少爷呢，没想到她是一直在为少爷找沿途的医馆啊！“小祥！快！去请一位经验老到的郎中来！”
小祥是真的听话，一丝不苟地完成了陆叔的指示，他拽来的老郎中须发皆白，看起来就连走路都有点费劲了！那老郎中一上车就被纪神萩的样子吓了一跳，赶忙取了个人参须子让纪神萩含着，一路上手都不敢离开他的腕脉，生怕这人下一刻就没气了。
陆叔说他们租了慈济寺的一个偏院，但那其实不过就是几间孤零零的瓦房围着一圈矮墙，连像样的庭院都谈不上。柳拂烟看着陆叔叹了口气：“陆叔，你伺候将军这么多年，但凡手指缝稍微松一点，给自己留些体己，都不至于只能租下这个地方吧？”
陆叔赧然：“这……老奴伺候少爷，都是少爷管吃管住的，就连穿的衣服用的东西也都是少爷支钱，老奴自己也没想到还能有需要自己用钱的地方啊……”
“无妨，”柳拂烟拍拍他的肩，语出惊人：“等你家少爷伤好了，让他连本带利补偿给你！”
陆叔笑得怪不好意思的，心想这少夫人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虽然她是在为自己着想吧……
老郎中不愧是老郎中，一听小祥说是伤重的病人，他带来的多是外伤用药，都能用得上。可即使是这样，也还是有一些他所没有的东西，只能让身边伺候的人自己去买。
“这……”陆叔看着药方为难道：“别的倒都好说，可这老参……”
“药铺里能买得到！”老郎中正在给纪神萩除去他身上的衣服，有些部分都跟伤口粘连在一起了，很不好清理，导致老郎中现在忙得是满头大汗的：“老参必不可少！清创之痛非常人所能忍，这位爷伤势太重，全靠一口气吊着！若无老参提住这口气，恐有性命之危！快去！”
“药铺里是有，可这价格……”陆叔也是掂过柳拂烟那个荷包的重量的，里面的银子能买一根老参的须子就已经了不起了。
“没事儿陆叔！”小祥凑过来说道：“少夫人的荷包里还有几个金锞子，小的这就去买药！”
陆叔一惊--这少夫人究竟是给了他们多少钱啊！
“少夫人……”毕竟是少夫人出钱，陆叔觉得他们不能擅自决定如何使用这些钱：“郎中说，少爷需要这些药，可是很贵……”
“钱不够？”柳拂烟问道。
“够是够了！只是……”陆叔为难道：“如果买了这些药，恐怕就剩不了几个钱了……”
纪神萩在屋内治伤，柳拂烟并没有进屋，她看着紧闭的房门，但却并没有犹豫：“救人要紧，你们先去买药吧！皇上说了会给纪将军正名的，并且会将抄家的东西还给他，穷困也只是一时的，不用太担心。”
陆叔应了一声，赶忙让小祥去抓药了。
小顺本来在屋里给郎中打下手，此时却突然出来对柳拂烟说道：“少夫人，少爷说让您进去。”
柳拂烟不知道纪神萩有什么事，但还是跟着小顺一起进屋了。
小顺一将柳拂烟带进屋子，纪神萩就说道：“小顺，再去把小祥叫回来！不需要老参，我挺得住！快去！”
“等会儿！”柳拂烟一把拉住小顺：“郎中说需要，那就是需要！在治疗这方面难道将军比郎中还要专业不成？又不是买不起，你伤成这样，这种时候还是乖乖遵医嘱吧！”
纪神萩此时坐在床边，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被郎中清理掉了，露出了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疤。烙印、鞭痕、还有被剥去了皮肤的血肉……柳拂烟单是看一眼都替他疼！这种伤势要清创和治疗都不简单，柳拂烟觉得这老郎中应该是有两把刷子的，他都担心纪神萩会挺不过去，那恐怕这个治疗过程是真的很难顶了。
纪神萩迎上她的目光，声音因虚弱而低缓，却异常清晰：“用你的钱，我于心难安。但既为夫妻，你若不介意，我纪神萩此生必百倍偿还。只是……你须知晓，皇上虽放我治伤，但平反、核查、惩处，桩桩件件，没有两三月，绝无可能完成。在那之前，我无职无禄，家产封存。你的银钱，或许将是我们这几月……唯一的倚仗。老参，并非必需，能省则省！”
柳拂烟沉默了片刻，终于发自内心地感叹了一句：“……你们朝廷的办事效率还真是蛮高的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治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