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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亲离 随着安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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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安帝的一声令下,有两个小太监推着一把样式古怪的椅子就进来了。柳拂烟定睛一看--好家伙,简易版轮椅!
宫中穷奢极侈,殿宇重重,有不少地方是轮椅无法走过的。好在安帝还算“体贴”,派了四个大内侍卫一路护送他们到宫门口,遇到台阶门槛,他们便连人带椅直接抬着就过去了。
万凛和翟纬然都被安帝留了下来,最终,只有柳拂烟推着纪神萩,走出了那吃人的宫门。
柳拂烟:怎么还没醒?这梦做得也太长了吧……
刚出宫门,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便扑了上来--
“少爷啊!我的少爷!”老头子扑通一声就给纪神萩跪下了,想伸手去触碰又怕碰到纪神萩身上的伤,只好一个劲儿地给纪神萩磕头,“老奴没用!没办法救少爷出牢笼,都是老奴的错!让您受这等天大的苦楚啊!”
老头子身后还跪着两个年轻小厮,也都哭得跟死了爹一样。
柳拂烟站在纪神萩身后,整个人都无语住了--
不是gie们,你们怎么啥罪都往自己身上揽啊?!
她看见纪神萩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却无力抬起,便替他开口:“都快起来吧!纪将军伤重,吹不得风,万一着凉了呢?你们总不会指望他现在还能亲自过去扶你们起来吧?”
“是,是……”老头子一边拿袖子擦眼泪,被身后的两个小厮扶了起来:“少爷,这位姑娘是?”
纪神萩默了一下,还是回答道:“这是……我的夫人。”
“什--么?!”
老头+小厮:集体石化。
“圣上刚赐的婚。”纪神萩补充道: “此次我能脱困,全靠夫人。”
“原来如此!”老头子立马就悟了--无论这少夫人来得多么离奇,既然她救了少爷,便是恩人!“小顺!有点眼力见!快去帮少夫人推椅子!”
个子稍矮一些的那个圆脸小厮赶忙过来,要从柳拂烟的手中将轮椅接过来。
柳拂烟从善如流地将轮椅交给了小顺,然后走到纪神萩的面前说道:“既然将军已经恢复了名誉和自由之身,那么小女就告退了。”
即使这只是梦,至少她也已经将纪神萩救出来了,看书时在心中留下的郁结也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这场大梦,到此圆满。
纪神萩抬头,柳拂烟这才发现,这张血污下的脸,其实俊朗至极,是那种冷硬又干净的俊。只可惜,此时这张帅脸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柳拂烟遗憾地想,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留疤。
“去哪?”纪神萩问道。
“去我该去的地方。”她敷衍道,转而对那边还在抹眼泪的老头子问:“你们有水吗?纪将军的嗓子都哑了,多少给他先润润嗓子吧!”
“有有有!”老头子赶忙从腰间取下水囊,打开塞子递到了纪神萩的嘴边。然而纪神萩却看也不看,目光死死锁住柳拂烟:“你不跟我回家?”
“我跟你回家做什么?我没有自己的家吗?”
其实……她真没有。
但她知道自己迟早会从梦里醒来。
纪神萩却盯着她,声音嘶哑却固执:
“你是皇上赐给我的夫人。”
柳拂烟闻言笑了:“我是个什么物件吗?由得你们赐来赐去的?再说了,纪将军,”柳拂烟蹲了下去,离纪神萩的距离近了一点:“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不怕我刚把你从阎王殿拉出来,转头又把你推进去?”
说完,柳拂烟冲纪神萩戏谑一笑,心里回想着从电影中看过的从梦中醒来的办法,起身就要走。
“不许走!”刚才就连抬手都困难的纪神萩,此时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竟一把死死攥住了柳拂烟的手腕。
柳拂烟低头,看见那只手伤痕累累,指甲残缺,温热的鲜血因用力而从伤口渗出,染上她的袖口。
柳拂烟心尖一颤,硬起心肠想挣开。纪神萩突然嘶声道:“陆叔!拦住她!别让她走!”
陆叔得到了指令,赶忙将手中的水囊交给另一个小厮,拦在了柳拂烟的面前。
柳拂烟看着眼前铁了心要拦住自己的老头子,五十多岁的样子,她总不能跟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动手吧?
无奈之下,柳拂烟心思一转,忽然问道:“陆叔是吧?你家少爷今年贵庚?”
陆叔愣了一下,不明白柳拂烟为什么刚才还要走,现在却突然问起了这个,不过他还是下意识地回答道:“少爷今年二十有五。”
“二十五了。”柳拂烟道:“你们这边的人应该是十五岁左右就可以成亲了吧?府上应该本来就有明媒正娶的纪夫人吧?”
陆叔迟疑了,没有回答。
不过这个没有回答对于柳拂烟来说就已经是回答了:“我是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会给已经有夫人的纪将军赐婚,感觉如果是纳一房妾室却由皇上来赐婚的话,未免也太过隆重了些。不过无论如何,我本人是没有给别人做妾的兴趣的!我把你家少爷救出来了对不对,多少也算是有点救命之恩的对不对?你们总不至于要恩将仇报吧?”
“你不是妾!”纪神萩斩钉截铁地说道。
陆叔赶忙凑近,压低声音:“少夫人,皇上的赐婚,当然不会是妾室了!只不过……不瞒夫人,咱们府上之前确实是有过一房前少夫人,不过前少夫人在少爷刚刚落难的时候就闹着要和离,甚至都闹到官府去了。少爷当时虽然在牢中,不过也是遂了她的愿,如今前少夫人与少爷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您就是我们府上唯一的少夫人!”
柳拂烟:……懂了!大难临头各自飞呗!
眼见着柳拂烟的表情为难,还要拒绝,陆叔灵光一闪,继续小声说道:“少夫人,您此刻万万走不得啊!皇上刚赐婚您就抗旨,这不是当众打皇上的脸吗?届时龙颜震怒,少爷刚出虎口,只怕又要……您才救了他,总不能转眼又害了他吧?”
柳拂烟:……
我靠!道德绑架!而且我被绑架得死死的!
见她神色松动,陆叔赶紧招呼另一个小厮:“小祥!快去给少夫人租个轿子!咱们回家了!”
“不用不用!”柳拂烟赶忙喊住了撒腿就跑的小祥:“我走着就行。不过你们怎么没有抬着轿子或者是驾着马车来?哪怕是牵匹马呢?这是打算让纪将军也走着回去?”
见陆叔与小顺小祥面上齐齐露出窘迫与哀戚,柳拂烟突然就明白了--他们也没有想到纪神萩还能活着出来,他们本是来为纪神萩收尸的,何需准备接活人回家的车马?
“是……是需要一辆马车……”陆叔窘迫地说道:“只是我们……没有那么多银子租车……不过轿子的话还是可以……”
正在此时,柳拂烟的脑海中又出现了那个威严的声音:“你的荷包里有银子。”
正是在刑房中告诉她纪神萩身份的声音!
柳拂烟已经麻了,谁能想到一个与镇国大将军的关系如此之近的仆人,手中竟然还会如此困窘呢?安帝抄家真是抄得够彻底的啊!
把人家的家都给抄了,也不说派辆车送人家回去!
这安帝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柳拂烟取出荷包,确认里面确实是有些分量之后,看也没看地就将整个荷包都扔给了小祥:“去租辆宽敞稳当的马车来,将军经不起颠簸。”
小祥撒腿就跑,不一会儿就有一辆由两匹马拉着的马车从街角拐了过来。几人上车后,马车一路奔驰,没多久纪神萩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将军府被查抄了也就算了,怎么这也不是去昌国公府的路?”
“少爷……”陆叔哭丧着脸,一副不想告诉他的样子:“老爷那边……不太方便……”
“为何?”纪神萩追问:“若说之前是因为怕被我牵连也就罢了,如今我已沉冤昭雪,为何还不能回纪府?”
“这……这……”陆叔为难道:“少爷您就先别管那么多了,您就先只管养伤!等您的伤好了,老奴再仔细说给您听……”
“现在就说!”纪神萩道:“我没有那么脆弱!是不是昌国公府那边也出事了?难不成他们已经被牵连了?”
“不……并不是……”陆叔不想告诉他真相,又怕纪神萩自己瞎猜之后又自责,权衡了半天最后只好一咬牙:“少爷,是老爷那边害怕被您牵连,已经对外宣称,您……并非纪家亲生子!老爷说了,以后昌国公府跟咱们这边再无关系!您……”
纪神萩愣了:“……我不是亲生子?”
“是啊!”陆叔老泪纵横:“老爷说,他当年久无子嗣,就连请了宫里的太医来也都断言他此生无后,所以老爷才从外面带了您回来,就当作自己的孩子培养。可谁知几年后,夫人竟有了身孕!也就是二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