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首级与大印 身为户部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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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户部尚书，全霁去查抄赵府，找到了什么东西交给皇帝，这件事在李明途听来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李明途本来还听得不明所以，直到安帝再一次叫他相爷，让他抬头看那东西，李明途才顿觉不妙。直到看见了那块要命的玉佩，李明途这才明白安帝今天传他来究竟唱的是哪一出！
这些东西自己当年应该全都销毁了啊！皇上是怎么拿到这东西的？！从赵府搜出来的？！赵府？！
李明途僵直地跪着，冷汗打湿了他厚重的官服。
“哟！怎么还让相爷跪着呢？你们这些瞎眼的奴才，还不快去扶相爷坐下！”安帝唇角带笑，但眼神却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了。
李明途拒绝了大太监前来搀扶他的手，就算他那养尊处优的膝盖早就跪麻了，但他还是坚持跪得非常标准：“臣不敢僭越！”
“相爷有烈王这么硬的靠山，哪里还有什么不敢的事情呢？让相爷一直跪着，明明是朕不敢呢！”安帝阴阳怪气地说着不敢，但却没有再让人扶他起来了。
李明途现在都快要吓死了--他是了解安帝的习性的。安帝暴跳如雷大声怒吼的时候，确实要命；但当他像现在这样皮笑肉不笑地阴阳怪气的时候，就更要命了！区别就是，暴跳如雷的时候，自己说不定还能死得稍微体面一点！像安帝现在这样，明明已经气极了，但却丝毫不表现出生气的样子，反而说起话来乍一听还温言细语的，这就只能说明一件事--自己想要留个全尸？难如登天了！
李明途根本就不明白为什么赵府会有这块玉佩，他现在只庆幸自己还能勉强思考--他还记得当初烈王失势之后，烈王送来的所有玉佩全都被他下令毁掉了。虽然还不知道安帝手中的这条漏网之鱼是怎么来的，不过如果只有这么一块的话，事情也不一定就完全没有转机。
于是李明途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大声喊冤。
他哭诉着不知道赵灼也和赵奇为什么要这么陷害自己，但是自己对这玉佩完全不知情。他甚至还痛斥了烈王一番，表示将李家的族徽与烈王放在一起，就是对他李氏全族莫大的羞辱！
总而言之一句话，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这大逆不道的玉佩一定是别有用心之人伪造的！
安帝一开始是被烈王大印的骤然出现给冲昏了头脑，此时让李明途这么一闹，虽然面上不显，但他的心里还真就开始泛起嘀咕了--谁能证明这玉佩是真的呢？可如果是假的，谁能伪造得出来呢？
这么一琢磨一嘀咕，不出所料，安帝的心思就转到纪神萩的身上了--
当初将烈王大印带来给自己的就是纪神萩啊，他一定见过烈王大印长什么样！会不会是……
前去请纪神萩入宫的大内侍卫就客气得多了，等纪神萩四平八稳地进入御书房的时候，李明途的官服都已经被冷汗粘在他的后背上了，布料一道一道的，甚是难看。
安帝看向纪神萩的眼神中明显还有怀疑，不过他对待纪神萩的态度还算是不错的，直接免了他的见礼，还让人赐了座。
纪神萩有座就坐，从容不迫，反倒显得拒不肯起身的李明途更加心虚了。
皇上都让你起身了，你却非要摆出这么一副忠心虔诚的姿态来。是不是真的忠心不好说，但是你想要摆出这种姿态来的目的是为了给谁看，大家可都是心知肚明的。
毕竟能坐着谁还能愿意跪着呢？
平时也没见你怎么跪，现在反倒长跪不起了？
倒是纪神萩这样的，四平八稳，也不刻意表忠心，在安帝看来，反而是一种问心无愧的表现。
李明途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皇帝刚才已经给过他台阶了，可他那时以为皇帝是在说反话，他要是真的起身，反而会被视为目中无人，所以他拒不起来，坚持要跪在皇帝面前。然而纪神萩现在这么一坐，无论皇帝刚才是真的想让他起来还是在阴阳怪气他，现在也都会显得不肯起身的他心中有鬼了！
可是安帝显然并没有再给李明途一个台阶的意思了，既然他愿意跪着，那就跪着吧，反正用膝盖跪着也不影响用嘴说话。
纪神萩几乎就坐在皇帝的书案旁边，位于皇帝的下首，与皇帝一起舒舒服服地坐着，俯视着跪在地上流冷汗的李明途。
李明途被审视的视线灼痛，心中竟无端地对纪神萩生出了一丝怨恨--
皇上这样居高临下地审视我也就罢了，你纪神萩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区区一个空有肌肉没有脑的武夫，就算你做到了武夫的头子又如何？还不是文官让你打哪你就得去打哪？！那些宵小捧着你说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该不会还当真了，以为自己都能越过老子这个宰相了是吧？！
李明途正在心里暗骂纪神萩，冷不丁地就听到安帝开口了：“爱卿，你可还记得烈王？”
这话明显不是在问李明途，毕竟方才皇帝还阴阳怪气地喊他相爷呢，没理由这么快就又转变为爱卿了。
果然，李明途很快就听到纪神萩答道：“当然！如此大逆不道之人，臣此生还只见过他一个呢！”
安帝笑了笑：“那你可还记得烈王大印？”
“烈王大印……”纪神萩想了想：“臣好像……跟烈王的首级一起带回来，交给陛下了？”
安帝注意到了他不确定的语气：“怎么？这就不记得了？”
纪神萩苦笑一声：“时隔久远，烈王大印也不是个多麻烦的东西，倒还真没有给臣留下太深的印象……不过应该是经由臣之手，将大印从晰州带回来交给陛下了。这大印莫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没留下太深的印象？”安帝对于纪神萩说的任何一个字都不肯轻易放过，想要从他的神态和话语中看出什么蛛丝马迹：“怎么会呢？那可是象征着一方藩王的大印啊！”
纪神萩面露难色，看了安帝一眼，但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回话。
安帝挤出了一个自以为慈祥的笑容：“怎么了爱卿？有什么话是不能跟朕说的？”
纪神萩：“……倒也不是不能说……臣只是觉得……有点以下犯上……”
安帝更感兴趣了：“你我君臣之间，就莫要讲这些虚礼了！朕平时待你如何，你应该也是清楚的吧！行了，说吧！无论你说什么，朕都恕你无罪，行了吧？！”
恕你无罪这种话，从安帝的口中说出时，也就只能当个笑话听听而已了。若是纪神萩真的说出了什么令他愤怒的话来，该杀的他还是会杀的。
安帝如此说话，只不过是在变相地逼迫纪神萩赶紧说罢了！
纪神萩无奈：“就是……那首级啊……陛下可能有所不知，我们这些在外打仗的兵将，最怕的就是要将首级送回去给陛下过目这种事了！咱们京城风调雨顺，又没有战事，那些打仗的地方都离着京城十万八千里呢……当然这有点夸张了，但真的是山高路远啊！首级砍下来，那就是一坨死物，死物放久了是会臭的！但是我们要把敌人的首级运回京，当然不能让它臭在半路啊，不然不仅会污了陛下的眼睛，要是那首级到时候都烂得不成样子了，谁还能认得出来那是烈王的头还是臣随便找了个头过来欺上瞒下呢？这护送首级进京，可真不是个好差事！一路操心不说，还……还有点恶心……跟烈王的首级比起来，烈王大印算得了什么？找个盒子收起来就行了，又不会臭也不会烂更不会生虫，那可真是太省心了！不过省心归省心，与之相对的就是，臣那时候确实是把太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烈王首级上面了，至于烈王大印……应该没出什么事吧……”
说都后面，纪神萩就又是那种不确定的语气了。
纪神萩如此一说，别说安帝愣住了，李明途愣住了，就连安帝身边随侍的大太监都愣住了--
要说他以下犯上吧，被他形容得如此恶心的是反贼的头颅；但要说他没毛病吧，烈王好歹也算是皇亲国戚了，你这样形容他的头，合适吗？
不过纪神萩的这些话虽然很难评，但安帝反应了一会儿之后，竟然觉得其实还是很好接受的--
虽然听起来有点恶心，但是这些事确实与谋反无关啊！
而且话糙理不糙，细一想，确实就是纪神萩说的这么一回事。比起一颗需要不停更换冰块妥善保管的脑袋，石头雕刻的大印，无论它代表了什么非凡意义，大印都要省心太多了。
省心就意味着不需要过多留意，那纪神萩说他不太记得了，好像……还挺可信的？！
不过安帝的疑心可不是那么好打消的，他继续追问：“那爱卿可还记得烈王大印究竟长什么样子吗？”
纪神萩一愣，摇头道：“具体的倒是真不记得了，不过大印嘛……不都是四四方方石头雕刻的？不过烈王毕竟曾经也是王爷，那他的大印……玉石雕的？”
作者有话说
第304章 首级与大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