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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Chapter70 “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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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间本就没什么感情。”
从来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后半句话乔心月没敢说出来。
她其实还是有点舍不得他的。
只是事到如今,她必须果断一点了。
“这次没经过你的允许闯入你家,是我越界。”素来矜傲的裴穆渊,难得放低了姿态,“但乔心月,你不能每次都这样。”
“什么都不解释,什么都不说,游戏挂机,微信删除,哪怕我们找个机会好好谈谈也好啊。”
他抬眼,目光沉沉落在她单薄的身形上,带着压抑许久的隐忍,“我找不到你,我害怕。”
简简单单几个字,落在寂静的房间里,像是千金重。
乔心月心口微沉,莫名觉得周围的空气稀薄的令她窒息。
她偏头避开他的视线,落在漆黑的窗户上,窗外夜色浓稠,映出两人僵持的倒影。
“我不需要你找我。”她语气平淡,近乎冷漠,“而且你冒充我女粉丝点我陪玩的事儿,我也懒得跟你计较了,你走吧,我累了。”
“什么冒充女粉丝?”
乔心月看着他无辜的脸,一时间差点忘了,他失了忆,这种小事他大概早就记不起来了,所以才会登上“佩佩”的号,光明正大的邀请自己打游戏,要是他记忆正常,怎么可能会这么傻的暴漏马甲。
想明白后,她又说:“裴穆渊,你回去,以后别再来我这里,你的房子,我年后就搬出去了,如果你等不及,我现在也可以搬走。”
“乔心月,你就非要这么绝?”裴穆渊薄唇紧抿,原本苍白的唇色褪去最后一点血色,“我舅舅只是让你在我身体恢复之前不要跟我有来往,又不是让你一辈子不跟我有来往,而且他跟我说了,这个房子你随意住,住一辈子都没问题。”
“你很幼稚你知道吗?”
“什么?”
“陈潭说等你康复,就允许我们来往,不过是哄你安心养病的说辞。”
乔心月转身翻找衣柜,抽出一件许久没穿的外套,探入内侧口袋,摸出一张薄薄的纸页。
纸面泛黄发皱,边角干枯卷曲,唯有上面晕开的暗沉褐色印记格外醒目。
她抬手,手指微松,纸张轻飘飘落下,直直落在裴穆渊脚边。
“自己看,这就是你舅舅,铁了心要我们断绝来往的真正缘由。”
裴穆渊弯腰拾起纸页。纸面只是零散的合同草稿,字迹潦草杂乱,看似毫无章法,寻常得不值一提。
可目光触碰到纸页暗沉褐色印记的瞬间,他太阳穴骤然传来一阵没来由的钝痛。
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闸门轰然崩塌,破碎凌乱的画面争先恐后涌入脑海,模糊又真切。
清晨的高速公路,大雪倾盆而下,模糊了前路。
车身在湿滑的柏油路上忽然失控,剧烈打滑,车体瞬间脱离轨道,狠狠侧翻。
刹车声、金属扭曲的巨响、玻璃裂开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那些零碎的画面反复震荡,却一点都连贯不起来。
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左侧肋骨。
车祸时那里受过伤,如今早已不疼了,可手指覆上去的瞬间,记忆里那股钻心的痛意好像又回来了。
直到他莫名感受到一种强烈的窒息感和失重感,鼻子在嗅到不知哪里发出的铁锈味道,他的胃突然开始翻涌,像是要吐出来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他捂着胃,艰难的说道,“还有我失忆前的那场车祸,到底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他觉得,让乔心月和陈潭同时性情大变的缘由,一定跟那场车祸脱不了干系。
可他什么都记不起来。
这场风雪,这场翻车,还有纸上干涸暗沉的褐色,于他而言,全是陌生的。
每当他试图触碰那段封存的过往,身体都会本能地抗拒。
房间瞬间死一般的寂静,空气凝滞得近乎压抑。
乔心月终于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如同窗外落尽的碎雪,单薄,冰冷:“那天雪很大,你赶回暨城的路上,出了车祸。”
“跟你同行的有林教,还有司机,可是他们都没救回来,只有你还活着,也只有你伤的最轻。。”
“而这场惨绝人寰的车祸,跟我有关。”
冷风顺着微敞的窗缝钻进来,拂动着窗帘,也吹散了室内最后一丝余热。
裴穆渊僵在原地,颅间的钝痛迟迟不散,胃部的翻涌反复袭来。
乔心月见他一直沉默,又继续道::“如果不是我在EOV受人刁难,受了委屈,你不会一时冲动跑去临城找林教,更不会在暴雪天气赶路返程,遭遇这场意外,你懂吗?”
“这跟你没关系。”他的声音很沉,褪去了刚才的狼狈,“去临城是我自己的选择,没人逼迫,没人怂恿。乔心月,你没必要把所有罪责,都扣在自己身上。”
“可事实就是这样,因为你的冲动抉择,让陈潭觉得你做一切都是因为我,是我潜移默化的影响了你的思维,陈潭是你的舅舅,你要是出事儿,他第一时间肯定怪我,而不会怪你。”
“陈潭的事儿,我会解决,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他接受你。”
“不需要,”乔心月背过身去,不知为何,她有那么一瞬间心是软的,但她必须克制,克制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我就是我,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接纳与认可。”
她清楚,一段感情一旦牵扯长辈的偏见审视,就再也谈不上纯粹的平等。
她并非毫无留恋,也并非全然无愧疚。
她亏欠他一场死里逃生的劫难,舍不得这段朝夕相伴的感情。
可理智告诉她,她从来不是依附他人的存在,不需要迁就任何人的标准,不需要靠着别人的接纳,才能立足。
窗外落雪未停,层层叠叠堆积在窗台,暗沉的天色压得极低,像是随时会倾覆。
裴穆渊望着她单薄的背影,胸腔像是堵滞般。
他失忆之后,日复一日的主动靠近,小心翼翼的维护两人的关系,尽管他不记得他们之间的所有过往,可手机里存着的那些她的照片,以及潜意识里觉得,他是喜欢她的,过去喜欢,现在也喜欢。
但他不明白,她对自己的态度,为什么从他醒来之后,就带着距离感。
或许真的是自己错了吗?
“所以在你眼里,”裴穆渊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我们之间所有的问题,都无解,是吗?”
乔心月没有说话,他不肯就此作罢,又追问:“陈潭的态度不重要,他有他的偏见,我们有我们的日子,你若是顾虑他,我们可以背着他私下相处,然后你给我点时间,我会解决陈潭的偏见,只要你还想和我好好走下去,就有数不尽的办法,根本不用走到现在这一步。”
“你说得对,你说的都对,并不是无解,而是没必要解。”
“为什么?”
“你走吧,我今天真的累了,不想思考任何问题。”
裴穆渊看着她毫无松动的侧脸,僵持片刻,终究没再争辩。
喜欢你的人,无论发生什么,第一选择都会是你。
而乔心月的做法反之。
遇到问题,她选择的是逃避。
裴穆渊也明白了,他不想自讨无趣。
他俯身拾起搁置在衣架上的外套,抬手披在肩头。
明明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他却还是在转身前顿住脚步,轻声问:“过年打算怎么过?”
“不用你费心。”
“行。”
裴穆渊一步步走向玄关,开门。
直到大门被重重带上,乔心月忍不住的一哆嗦,原地站着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屋子是黑的,她还没有开灯。
她转身打开客厅的灯,屋子瞬间明亮通透。
刚想转身回卧室,却在餐桌上看到了一个纸盒子,上面绑上了一个粉色的丝带,以及盒子的旁边还有个双层饭盒。
是裴穆渊带的?
她探过身去,透明的盒身里,躺着一只小巧精致的草莓奶油蛋糕,她又打开旁边的饭盒,第一层装着清淡的时蔬小炒,搭配一盘酱牛肉。
她抬手掀开隔层,饭盒第二层并非盛放食物,中间镂空的空间里,整齐摆放着两样物件,一个丝绒内衬的首饰盒,还有一个黑色哑光的眼镜盒。
乔心月先打开了首饰盒。
暖光落下去,一条美乐蒂黄金项链静静卧在盒中。
她合上首饰盒,又打开一旁的眼镜盒,里面是一副定制款游戏护目镜,贴合脸型,做工细致。
饭盒最底端,压着一张薄薄的白色卡片。
她记得,这是裴穆渊独有的笔迹。
十八岁生日快乐。
不清楚你喜欢什么,逛街偶然看到这条项链,觉得适配你,就顺手买了。
知道你爱打游戏,护目镜做了适配调整,对你眼睛好。
知道你没吃饭,我自己做的,味道可能一般,也很清淡,你将就着吃,你病还没好,还是不要吃油腻荤腥了。
准备仓促,望你喜欢。
寥寥数语,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煽情的字句。
乔心月垂着眼,望着那张薄薄的卡片,心底漫起一阵绵长的空茫。
她差点忘了,今天是她的生日。
这些天发生的事太多,又缝着生病,乔心月便没注意自己的生日。
可是裴穆渊又是怎么知道她的生日的?
乔心月记得她并没有告诉过他。
并且裴穆渊不是间歇性失忆吗?
为什么会记得她最喜欢吃草莓蛋糕,以及最喜欢的卡通人物是美乐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