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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Chapter59   “乔心 ...

  •   “乔心月!撑住!”林柚见状疯了似的拽住她的胳膊,她整个人软得像滩泥,腿肚子直打颤,眼看就要跪下去。
      旁边几个二队队员赶紧围上来,七手八脚架着她往大厅休息区拖。
      戴棒球帽的男生脚底下打了个趔趄,他慌慌张张抓过桌角的纸杯,接了热水就往她跟前递,滚烫的杯壁烫得他五指瞬间蜷成一团,愣是咬着牙没敢松手:“寄月姐,你跟裴哥……是不是很熟?”
      这帮二队成员跟乔心月本就没什么交情,可同在EOV俱乐部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而且她作为俱乐部破例收下的女青训生,前段时间又跟同组青训打野夜泽闹到差点动手的事,早就人尽皆知,上到管理层的大佬,下到带队教练,青训和首发队员,就连食堂打饭的大姨,闲下来都能聊两句。
      更有离谱的传言满天飞,说乔心月一个没背景没资历的女生,能挤破头杀进EOV青训营,全是裴穆渊在背后硬撑着托底,一路开绿灯把人送进来的。
      棒球帽男生却从来没信过这些烂嚼舌根的话,他跟裴穆渊交情不浅,也清楚这位KC俱乐部顶梁柱的性子,是绝不是会搞这种暗箱操作的人。
      至于乔心月,虽说平日里交集不多,但巅峰赛撞过好几次,训练赛也频频跟他们青训组对线,他打心底里认定,这个女中单是真有实力,手速,意识,团战决断力都挑不出大错,甚至难得的有指挥经验,说她靠关系进来,简直滑稽。
      “寄月姐,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棒球帽队员说,“裴哥他……今早出了车祸,伤势太重了,现在还在ICU里躺着,医生那边的话很难听,这次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醒来都是个问题......”
      这话落进耳朵里的瞬间,乔心月刚凑到嘴边的水杯彻底脱了手,滚烫的开水哗啦泼在裤腿上,浸湿的布料瞬间贴在皮肤上,灼人的痛感像是要把她的皮清蒸,可她却像浑身失了知觉,麻木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再抬头时,她整个人僵成了一尊没有生气的石像,眼眶干涩,却也没掉一滴泪,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死死抿紧的唇线透着一股绝望的狠劲:“你确定?”
      “是真的,寄月姐,没骗你。”棒球帽旁边的队员脸色虚白,“裴哥今早跟林教一起回暨城,高速上突然下雪,路面结冰太滑,车子直接失控侧翻了,林教坐在副驾,被甩出去好几米,当场就没了气,只有司机和裴哥勉强捡回一条命,可裴哥浑身是伤,颅内还有出血,ICU的门到现在都没开过,医生下了病危通知,后续……后续真没法说。”
      “还有活着的可能吗?”
      无人应答。
      “我问你,还有活着的可能吗!”
      依旧没人敢开口。
      “说话!裴穆渊到底还有没有救!”乔心月猛地弹起身,双手死死攥住那队员的衣领。
      她的力道大得惊人,那队员被拽得双脚离地半截,周围的人全都吓傻了,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林柚更是吓得脸都白了,伸手想去拉乔心月,却被她身上那股恨不得毁掉全世界的的疯劲逼得不敢靠近。
      “寄……寄月姐,我真的不知道啊!”男生的衣领勒得他满脸通红,挣扎着开口,“我只知道前一阵裴哥和林教去临城泡温泉了,谁能想到临城这两天一直下雪,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天晴,可车子刚进高速,雪就突然下大了,路滑得根本控不住车……”
      “泡温泉?和林教?”
      乔心月攥着衣领的手猛地松了半分,眼底的疯癫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错愕。
      “对对对,”一旁的棒球帽男生连忙拿出手机,打开裴穆渊的朋友圈,递给乔心月看,“你看,他还发了朋友圈。”
      照片是在临城那家最近很火的山谷间温泉拍的,背景是飘着细雪的露天汤池,水汽氤氲着裹住半个人影,隐约能看见男生健硕的胸膛和劲瘦的锁骨,侧脸冷硬的线条也被这水汽柔化了几分,他没看镜头,目光偏斜着望向汤池外的方向。
      可让乔心月浑身血液冻结的,不是裴穆渊难得的松弛帅气,而是他这条朋友圈,明明是五天前发的,可自己这几天因为担心裴穆渊,频繁的刷他的朋友圈,也没能见到这条。
      这五天里,她担心得食不下咽,抱着手机刷了他朋友圈无数次,刷新到手指发酸,却从来没见过这条动态。
      他把她屏蔽了。
      为什么?
      她满心满眼的担心牵挂,到头来只是一场被隔绝的独角戏。
      “松手!乔心月你松手!”林柚终于鼓足勇气冲上来,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往回掰,“你别这样!事还没到绝路,你先冷静点!”
      林柚的话让她短暂恢复了一点理智,她猛地松了手,刚刚被她拽着衣领的那名队员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半天缓不过劲。
      乔心月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在沙发扶手上,钝痛让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焦距:“医院地址,给我。”
      “寄月姐,你现在不能去啊!”棒球帽男生急得直跺脚,“之前俱乐部已经派专人过去了,结果他们连病房都进不去,ICU只能进直系亲属啊,你去了也见不到人!”
      “我让你给我地址!”
      乔心月的声音拔高。
      “寄月姐,你去了真的没用啊,别冲动……”
      “给不给?”
      她往前迈了一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那双平日里看淡一切的眼睛,此刻只剩猩红的偏执,谁都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打算豁出一切,哪怕闯破头也要去医院探个究竟。
      林柚急得一把拉住棒球帽男生,咬牙道:“给她!我陪着她去,出了事我担着!”
      棒球帽男生被乔心月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吓得浑身发冷,不敢再劝,哆哆嗦嗦地翻出手机,把医院地址,ICU病区号一股脑发到了她的微信上:“寄月姐,你……你千万要稳住,裴哥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微信提示音刚响,乔心月看都没看,转身就往俱乐部大门冲。
      林柚拎起桌上的包死死跟上,一边跑一边喊:“乔心月你慢点!外面还结着冰,路滑!”
      可乔心月像是没听见,脑子里只有车祸这两个字。
      她不敢细想车祸的惨烈,不敢想医生的病危通知,更不敢想那个曾经活生生的少年,此刻正躺在病床上插着管毫无生气的样子。
      她只知道,她必须去。
      就算见不到,就算被拦在门外,她也要守在那里。
      -
      两人在路边拦了出租车,司机看着两个面色凝重,动作慌张的姑娘,他们张口就说去市医院,不用多问就知道是摊上了生死关头,二话不说踩紧油门往医院赶。
      可偏偏赶上晚高峰,车子堵在半路上寸步难行,车流排成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乔心月坐在副驾驶,不断的伸头张望,她看着龟速挪动的车流,那种感觉就像是每分每秒都在等待着凌迟。
      “师傅,能不能抄近路?加多少钱我都给!”林柚急得拍着座椅,声音都在抖。
      “姑娘,这已经是最近的主路了,充洋街那条近道更堵,晚高峰全是下班的车,进去了更别想出来,”司机叹了口气,摇下车窗看了看窗外的车流,无奈道,“我看你们年级都不大,这么急着去医院,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不是,”乔心月低着嗓,像是在刻意压制着什么,“朋友在高速出车祸了,生命垂危,我得赶紧去。”
      “高速的车祸?”司机愣了愣,猛地反应过来,瞪大眼瞄着后视镜,“今早临暨高速那起连环撞?”
      “连环撞?”乔心月浑身一僵,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你……你怎么知道的?”
      “热搜挂榜首大半天了,现场视频拍得清清楚楚。”司机翻出手机递过来,语气惋惜,“电竞圈那个林教练,就在出事的头车里。”
      乔心月的视线死死钉在手机屏幕上,热搜词条一条条摆着,#临暨高速重大车祸#,#EOV教练林元安当场身亡#,词条后面全是爆字,点进去全是现场模糊的视频。
      翻倒的轿车碎得不成样子,玻璃碴撒了一地,爆开的安全气囊随风乱飘,地上盖着白布的轮廓被打了马赛克,医护人员抬着担架狂奔的身影晃出了幻影。
      后面还有很多人发的现场视频,她没敢看下去。
      “其实所有事故车辆,只有头车伤得最狠,也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林教所在的那辆车,其余后车的人起码还能捡条命,”司机摇了摇头,“我记得那车就三个人,林教练,司机,还有个随行的年轻小伙子,还是个学生,听说就那小伙子随时捡回来条命,可伤势严重,现在还在ICU里出不来,另一个司机当场没死,去了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林教则是当场死亡,唉,都是命啊,天气预报明明说的是大晴天,谁知大早上的突然又下雪了。”
      这话刚说完,乔心月耳朵里嗡的一声,仿佛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窗外的车流,鸣笛,司机的说话声,全成了模糊的背景,包括眼前的一切都褪成了灰白。
      她再也坐不住,一把攥住车门把手,就要推门往下冲。
      “心月!这是主路!车来车往的,你不要命了?!”林柚吓得魂飞魄散,伸手死死按住她的胳膊:“而且裴穆渊现在还在ICU,你就算现在急着赶过去,医院也不让进啊。”
      “见不到?”乔心月猛地挣开她的手,力气大得林柚的胳膊直接被甩撞在车门上,她整张脸白得像蜡,唯有一双眼睛红得吓人,是林柚从未见过的癫狂,“我怕的不是现在见不到,是以后,永远都见不到了他了。”
      她嘶吼着,努力克制住决堤的泪水,司机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揪得慌,咬了咬牙,猛地拍了下方向盘:“姑娘们别急,我豁出去了!旁边有条非机动车道,虽然窄,但是能绕开这段堵点。”
      “不用啊司机,万一被罚款怎么办,”林柚有些为难,“要不这样,您要是被罚款,我把我微信号推给您。到时候你把罚款单拍给我,我全给您补上。”
      司机正专注盯着路况打方向盘,没留意后座的动静。手机震了一下,到账提示音响起,她没看金额。
      乔心月瘫在座椅上,缓缓摇下车窗,刺骨的凉风灌了进来,吹得她脸颊发麻,混沌的大脑终于降温,找回一丝理智。
      车子在窄道里颠簸前行,晚高峰的喧嚣被甩在身后,可乔心月的心却悬在半空,每一次颠簸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不敢闭眼,怕一闭眼就是那辆破碎的轿车。
      林柚坐在后座,身体前倾拉着她的手腕,能清晰感受到她脉搏的狂跳:“别怕,有我在,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乔心月回头,眼神迷离,含着泪光:“他会有事吗?”
      “不会的。”
      路程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分钟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
      终于,医院的大门映入眼帘,红色的十字标志挥映在暮色之中。
      车子刚停稳,乔心月就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往下冲,仿佛眼里只有急诊楼的方向。
      她顾不上大厅里来往人群的侧目,顾不上撞到路人的歉意,疯了一样扑到护士站,双手撑在台面上,语气极快:“裴穆渊,临暨高速车祸送过来的裴穆渊,他在哪个ICU?”
      护士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翻查登记本:“病人在重症监护室三区,目前病危,只有直系家属能进探视区,而且今天的两次探视时间已经过了,你明天再来吧。”
      “我是家属!让我进去!”乔心月伸手抓住护士的白大褂衣袖,“求你了,让我看他一眼,就一眼!”
      “家属?”护士狐疑的瞥了她一眼,“裴先生的直系家属下午就来过了,手续都办好了,你确定你是他家属?”
      林柚喘着粗气追上来,死死抱住快要失控的乔心月,生怕她闯出大祸,一边对着护士不停鞠躬道歉,一边低声解释:“对不起对不起,她实在太担心了,我们是病人最好的朋友,就想他的问问伤情,哪怕隔着玻璃看一眼也行,求您通融通融。”
      “抱歉,这是医院的死规矩,只有直系亲属能探视,其余人必须征得家属同意才行,”护士语气半点没松,指尖点了点登记本,“探视时段是上午十点到十一点,下午三点到四点,你们要是想进,就联系他的直系亲属。”
      “直系家属?”乔心月僵着脖子猛地转头,“他妈妈瘫在疗养院离不开人,舅舅远在外省赶项目,到底是谁来办的手续?”
      “一男一女,刚走没几分钟,要不要我帮你拨个电话联系?”护士随口接了句,低头整理起手头的单据。
      林柚的脸色瞬间煞白,半点血色都不剩。
      裴林两家早闹得老死不相往来,仇怨深到见了面都要绕着走,这时候凑上去,只会把矛盾往死里激化。
      她慌忙摇头,拽着乔心月的胳膊就往门外扯:“算了算了,我们再想别的法子。”
      “你扯我干什么?”乔心月猛地顿住脚,反手把林柚拽了回来,语气似乎不怎么和善,“我们好不容易赶到这里,联系他家属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我怕他们看见我,连带着也排斥你,连探视的机会都不给你留。”
      林柚这么一说,乔心月突然反应过来,她差点忘了,裴家从上到下,恨透了林家,包括连裴穆渊自己,提起林柚就是满脸嫌恶。
      她也明白林柚这次跟着过来,全是为了陪她,怕她一个人撑不住,怕她情绪崩了做出傻事。
      乔心月无力的松开瘫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可一想到裴穆渊还在里面生死不明,她又鼓足了气起身:“没事,我这边有他舅舅的联系方式,我不会跟他们说你来过,或者让我一个人进去探视也可以。”
      “好,那你联系一下试试吧。”
      就在乔心月刚拿出手机的时候,身后就传来一道娇柔刻薄的女声:“真是稀客,你们居然还有脸来这儿?”
      乔心月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
      走廊尽头,一身精致小香风裹身的陈云兰踩着高跟鞋步履匆匆,妆容精致却满脸戾气,身后跟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是裴穆渊的舅舅陈潭。
      这两个人,一个是处处看她不顺眼的裴母,一个是确是对她处处帮扶的裴穆渊舅舅,此刻齐齐堵在这儿,乔心月一时也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
      之前乔心月为了维护裴穆渊,不惜和陈云兰闹了不少矛盾,这次再见,乔心月看到她那张怒气冲天的嘴脸,依旧心口窝出一股无名火,却也看在那人是裴穆渊的母亲,只好把火压了下去。
      “林教刚走,裴穆渊还在ICU里吊着一口气,你们林家的人倒是追得紧,生怕他断气断晚了是吧?”陈云兰上前一步,手指按在林柚的肩膀上,“怎么,就这么盼着裴穆渊死在这儿?非得亲眼看着他咽气,你们林家才能彻底安心?”
      “阿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这次来家里人根本不知情,我只是以裴穆渊朋友的身份,真心担心他的安危,所以才……”
      “朋友?”陈云兰狠狠的推了林柚一把,“少在这儿装了!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坏心眼?林裴两家早就势不两立,如今我们裴家好不容易东山再起,你们林家就算耍尽手段,也别想沾边!”
      林柚疼得眉头紧锁,却咬着牙没吭声,只是默默往后缩了缩,想避开陈云兰的刁难。
      乔心月见林柚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彻底忍不下去了,疯了似的冲上前,一把拍开陈云兰还悬在半空的手:“陈阿姨,嘴巴放干净点!我们好心来探望裴穆渊,您就是这副咄咄逼人的态度?”
      “态度?”陈云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声笑了起来,引得走廊里的病人家属纷纷侧目,“你也配跟我谈态度?当初你死缠着我儿子,把他迷得神魂颠倒,他对你掏心掏肺,事事都围着你的职业规划转,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现在还有脸站在这儿?我告诉你,裴穆渊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第一个饶不了的就是林家,其二就是你乔心月!”
      “这里是医院,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别影响其他病人。”陈潭上前一步,展开右臂挡在陈云兰身前,眼神淡漠得像看陌生人,扫过乔心月和林柚时没有半分温度,“ICU你们进不去,赶紧离开,别在这儿添乱。”
      “你刚刚说什么?”乔心月像是没听到陈潭的话,上前一步,脚步不受控制地往陈云兰那边凑,“什么叫你儿子死心塌地的跟着我,处处都是为了我的职业规划着想?”
      这话像是戳中了陈云兰的痛处,她瞬间红了眼眶:“对!全是因为你!我儿子见不得你在EOV受那些委屈,遭那些不公,为了给你铺路,趁着林教休赛期去临城度假,他顶着大雪天追去临城,嘴上说是陪玩,实则是低三下四去给你求情,帮你谋出路!”
      陈云兰越说越激动,指着乔心月的鼻子嘶吼:“所以我才说,要不是你,我儿子根本不会去临城找林教,更不会在返程路上出车祸!这一切的祸根,全是你乔心月!你就是害死我儿子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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