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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Chapter52 处处都是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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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初晴,阳光撕裂云层,久而不化的积雪冰层慢慢洇出水痕,空气里浮着清润的甜,那是雨雪洗过天地后,最干净,也最荒芜的味道。
乔心月窝在出租屋的沙发里,窗帘拉了大半,只留一道缝漏进点光,落在手机屏幕上,也映得她眼底一片亮,又一片空。
她没梳头,乱糟糟的发丝贴在脸颊,睡衣领口毫无规则的歪着,整个人透着股破罐破摔的无所谓,只有那双手紧绷着,飞快在屏幕上操作着。
她还是同往常一样,不出门,不社交,专心冲刺巅峰排位。
保持手感,练工具人,为了能“再就业”,为了在这条路上多喘口气,让步算什么。
再者,EOV那边已经近一周都没训练通知,虽说其余排名靠前的青训生目前也处在休训期,和乔心月没什么两样,但自从前几天乔心月给林教发的微信消息,询问了一下她这次月考考核成绩垫底是否还能继续留在俱乐部,到今天为止一点消息都没有。
乔心月盯着和林教的微信聊天框,不免有些犯愁,如果真的要被淘汰,就不能给个准信吗?这样她也好提早再向别的俱乐部投递个人资料。
如今乔心月已经走到这个地步,学也休了,高考无望,和原生家庭也彻底闹掰了,这不得不逼的她尽早经济独立,且必须从电竞这条路一路走到黑。
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她也得跳,因为身后,早已是无路可走的悬崖。
既然EOV那边没消息,乔心月也不能在家里干着急,她又重新填写了一下报名表,投到了KPL官方青训营邮箱。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她才松了口气,可心里的慌却依旧存在。
她有强队青训的经验,可垫底的成绩,极端的英雄池,会不会让官方青训营也看不上她?
可她没得选,她只能赌。
赌官方青训营能给她一个机会,赌经过系统训练,来年能站上选秀大会的舞台,赌能被哪个俱乐部签走,哪怕只是个替补,哪怕只能在饮水机旁守着,也好过现在这样,被EOV拿捏着,拿她的前途逼她做不愿做的事。
就在她一边焦虑前途,一边又在冲弈星小国标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乔心月的第一反应就是裴穆渊回来了,毕竟前几天他说大概大后天就能到家,她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今天刚好是那一天。
她有些激动,甚至连打到一半的巅峰赛都不管了,手机就这么随手仍在沙发上,屏幕还亮着,操控着的弈星还在中塔底下罚站。
她拖鞋穿得急急忙忙的,脚趾头磕在沙发腿上,头发依旧乱糟糟地披着,睡衣皱得像团咸菜,也顾不上整理,跌跌撞撞地跑到门口玄关处,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心跳得飞快。
是他,一定是他。
门拉开的瞬间,熟悉的声音响起:“乔姐好。”
乔心月脸上的欣喜还没来得及漫开,就瞬间僵住,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的还有眼底的期待。
门口站着的是付斯泽,不是她盼了好几天的裴穆渊。
他笑着,手里提着两大袋超市购物袋,沉甸甸的,袋子边缘都被扯得发皱,里面的东西被塞的满满当当的,裸露在袋子顶端的是各种口味的袋装薯片。
“吃午饭了没?”付斯泽的笑容依旧温和,虽说他和乔心月交际不算多,可自来熟的性子,倒也没显得尴尬。
“付斯泽?”她的声音有点发哑,下意识地伸头往付斯泽身后瞧,那点压在心底深处的失落在一开口时就暴露了,“你身后……还有人?”
话音刚落,一个女生就从付斯泽身后走了出来。
一头酒红色大波浪垂在肩头,还穿了件修身的黑色短款羽绒服,配上低腰微喇牛仔裤,紧身内搭刚好包裹住丰润的臀部,露出纤细的腰肢,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眼尾微微上挑,风情万种,可看向乔心月的眼神,却温柔得恨不得掐出水来,
“介绍一下,”付斯泽把两大袋东西往地上一放,伸手就拉住了女生的手,十指相扣,笑得比平时更软,“这是我女朋友,严珍珍。宝宝,这是乔心月,我哥们裴穆渊的朋友,他不在的这阵子,特地嘱咐我好好照顾她。”
严珍珍笑着走上前,伸手挽住乔心月的胳膊,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拨了拨她耳边的发丝,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沙发上还亮着的手机屏幕上:“你好呀,我叫严珍珍,你叫我珍珍就好啦,我之前经常听斯泽提起你,说你打王者特别厉害,尤其是中单,我也是玩中路的,就是打得太菜了,这游戏玩了三四年了,西施战力还在五千多,要是改天有时间,你教教我呗?”
乔心月的胳膊就这么被她挽着,虽说严珍珍没什么恶意,可面对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并与她这么亲密的接触,还是令她有些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想抽回来,却又碍于情面,只能僵硬地站着:“其实......我西施玩的也不是很好,我......”
“害,她玩火舞,上官婉儿那些法刺才叫牛逼,两万战力的大国标呢,西施这种工具人,她倒是很少玩。”付斯泽连忙解围,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像是在说自己的朋友多厉害。
可他没注意到,乔心月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她最不想被人提起的,就是那些法刺国标,那是她以前的荣光,也是现在的枷锁,提醒着她,如今的她,连玩自己喜欢的英雄的资格都没有。
“这样啊......”严珍珍像是没察觉到她的疏离,反而挽得更紧了些,目光扫过她乱糟糟的头发和皱巴巴的睡衣,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模样:“月月,你是不是没吃饭呀?正好我们也没吃,不如我们带你去附近的商场,吃完午饭再逛逛,好不好?”
“这......太麻烦你们了吧,而且我下午还要去趟学校,去办点手续,恐怕......”
“没事呀,”严珍珍打断她,声音温柔的更黏人了,指尖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我们可以陪你一起去呀,办完手续再去吃饭,不耽误的。再说了,裴哥特意嘱咐我们,要好好照顾你,可不能总让你一个人闷在家里打游戏,那多无聊呀。”
裴哥,裴哥。
处处都是裴穆渊的名字,处处都是他的嘱咐,可处处,都没有他的人。
乔心月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又酸又涩的。
她扯了扯嘴角,尽管她独来独往惯了,也不习惯于和自己不太熟的人过于亲近,可她确实没法拒绝,一来是付斯泽的好意,二来,是严珍珍嘴里那句“裴哥嘱咐”。
她又看了看地上那两大袋子零食,心不由的又软了几分。
想起当初,第一次认识裴穆渊,和他一起打游戏的那天晚上,临走前,他也是这样送了自己一大袋子零食,足足吃了好几天。
这次,也会是他的意思吗?
“那……麻烦你们了。”乔心月小心翼翼的说。
”那要不现在出发?“
“现在?”乔心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发油干枯的发尾,“我还没洗头,要不等我洗完了再去?”
“我这儿还有没用完的洗头卡,我可是理发店一年的VIP会员,走,我带你去做个头发,顺便洗一洗。”
“这不太好吧......”乔心月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她和严珍珍素不相识,怎么能让人家花钱请她做头发。
"哎呀,这有什么难为情的,反正我这卡里钱多的都花不完,正好我也准备去修剪一下头发,你就当和我一起呗,“严珍珍笑得更甜了,拉着她的胳膊就往屋里走,目光却又不动声色地扫过沙发上的手机,游戏界面刚好在这一刻弹出“失败”的提示,“你要是觉得我们打扰到你打游戏了,我待会儿让我对象帮你打回来,我对象打游戏可牛了,通天代水准,准职业选手,保准帮你把掉的分都打回来。”
付斯泽的手挠了挠她的手掌心:“可拉倒吧,鬼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上首发了。”
乔心月的脚步顿了顿,付斯泽的话,刚好戳中了她的痛处。
是啊,像她,像付斯泽,还有多少和他们一样的人,在电竞这条路上挣扎?拼尽全力,熬着最黑的夜,练着最苦的操作,却连一个被看到的机会都得不到,白白搭上了自己的青春,最后可能一无所有。
乔心月被她拉着,一步步往屋里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沙发上的手机上。
那局巅峰赛输了,还挂了机,估计要掉不少分。
可她此刻,却没心思在意这些,心里乱糟糟的,一半是对裴穆渊的思念和失落,一半是对严珍珍过分热情的不安,还有一半,是对自己前途的迷茫和恐慌。
她不知道,如果这次真的被EOV淘汰,职业电竞这条路,到底还能走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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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毕后,乔心月特地换了身新衣服,一件简单的白色连帽卫衣,配上一条黑色侧条纹运动裤,小白鞋,外面套个黑色羽绒服,是她衣柜里最干净,最体面的一套了。
之前她为了省钱,物欲很低,几乎没给自己买过多少件新衣服,后来做了代练,慢慢赚了钱,可每天都把心思和时间放在打单赚钱上,久而久之便也没了好好打扮的心情。
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身边的严珍珍。
严珍珍妆容精致,衣着得体,浑身上下都透着精致洋气。而她,哪怕换了新衣服,头发没做,脸色苍白,站在旁边像路边被风吹乱的落叶,不小心飘进了橱窗里。
三人一起下楼,严珍珍自然而然地挽着付斯泽的胳膊,头微微靠在他的肩上,
那样亲昵。
乔心月跟在他们身后,隔着半步的距离,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低着头,默不作声地往前走,反而觉得自己像个电灯泡。
电梯下至车库,严珍珍偶尔回头,刚好瞥见乔心月低着头,一副落寞又疏离的样子,她连忙松开付斯泽的胳膊,快步走上前,勾住乔心月的肩膀,拉着她坐到了后座:“不用不好意思的,月月,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别这么见外。”
乔心月的肩膀一僵,被她勾着的地方,忽然来了些许暖意。
她点点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严珍珍,只是偶尔飞快地瞥一眼正弯腰开车门的付斯泽:“那个……珍珍,你跟付斯泽,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
说不上为什么,乔心月看着这对情侣,居然生出了几分羡慕。
羡慕严珍珍的精致,羡慕她能那样自然地挽着喜欢的人的胳膊,更羡慕付斯泽看向严珍珍时,眼底的温柔。
“谈了有小半年了吧,不过我们认识都快两年了,”提到这儿,严珍珍明显激动了些,手舞足蹈的,“你是不知道呀,我跟付斯泽刚认识的时候,他还是个小陪玩,我当时在他们陪玩团点的明明是野王姐姐,但他们俱乐部没有女生打野,就让付斯泽用变声器接了我的陪玩单,我当时还真没听出来他用的是变声器,还在感慨怎么会有性格这么温柔打游戏贼溜的野王姐姐,反正当时为了点他,大概花了小几万吧。”
“变声器?”
“对啊,我后来知道这件事后,可气死我了,当场就想退单拉黑!不过后来看了付斯泽的朋友圈,发现这小帅哥长得还不错,人也老实,想想好像也不亏,也就没跟他计较了。”
“那你是怎么发现他用的是变声器呢?”
“是他自己全招了呗,”严珍珍笑着拢不住嘴角,谈及此倒是丝毫不避讳,“后来他要去打职业,要去青训了,就退了之前那个陪玩团,然后用私人微信加我,一五一十跟我说了,说他们之前那个陪玩团为了留住我这个大客户,没办法才让他用变声器顶包的,后来他还一个劲跟我道歉,还要给我退款什么的。”
正开着车的付斯泽,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故意垮着张脸,语气里满是撒娇似的不满:“都怪裴哥,这小子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变声器,调得那声音比女生还软,害得我装了快一年的软妹,每次跟你说话都得捏着嗓子,难受死了。”
严珍珍闻言,伸手拍了下他的后背:“那还不是你演得太像?我当时还真以为你是个温柔的小姐姐,天天跟你吐槽烦心事呢。”
“虽说这用变声器确实够不讲武德的,但在怎么说我也有再一直陪你吧。”付斯泽不服气地嘟囔。
“那还不是我付了钱点了你,小白脸。”严珍珍故意逗他。
“切切切,那现在呢,是不是成了我养你了。”
“我可没让你养我的啊,是你自己自愿的。”
“给我宝宝花钱,天经地义好吧。”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车厢里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乔心月坐在旁边,看着两人打打闹闹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牵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这就是旁人嘴里恋爱的酸臭味?
可这股温馨没持续两秒,就被一个念头猛地拽回了现实。
变声器……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佩佩。
她怀疑她很久了。
那个总以女生身份找她点陪玩的粉丝,说话细声细气,一口一个“姐姐”。
可佩佩的生日,跟裴穆渊一模一样;佩佩常玩的英雄,全是裴穆渊的拿手绝活,连打法都如出一辙;佩佩的抖音IP,和裴穆渊的IP地址一模一样。
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乔心月的心跳猛地快了几分,甚至听不进去旁边两人还在左一句右一句的互怼。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可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实打实的证据。
总不能凭着几句猜测,几个巧合,就去问裴穆渊“你是不是装成佩佩找我”吧?
这事就这么搁了下来,像一块被她刻意封锁起来的宝物,既不敢碰,又忍不住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