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作废》随雨愿

52、Chapter51 可他从来没

　　“天天就知道抽烟，”裴穆渊的脸瞬间黑的像块儿碳，手指戳着屏幕里付斯泽的脸，语气也不似刚才那般和善，“你自己不珍惜身体就算了，没看见旁边还站着个人吗？二手烟伤身体，你不知道？赶紧掐了！”
　　付斯泽被训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把烟藏在身后，瞥了一眼乔心月，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至于这么凶吗……”嘴上不服软，手却老实，指尖捻着烟蒂往烟灰缸里按，火星子滋啦一声灭了，还不死心追问，“以前我在你跟前抽，你也没说过我啊，怎么今天就……”
　　“就你话多？”裴穆渊给他使了个眼色，“再废话这就跟你教练说加训的事儿昂。”
　　“错了错了哥，再也不敢了。”
　　裴穆渊的脸色稍缓，却还是带着点不耐，语气松了些：“我这两天回不去，你带着乔心月去暨城好玩的地方逛逛，别让她闷着。记得把你对象带上，有个女孩子陪着，她能自在点。”
　　乔心月听到这话，怔了一下：“女朋友？”
　　她认识付斯泽也有一段时间了，却也从没听裴穆渊提起过。
　　“你还不知道吧？”裴穆渊嗤笑一声，眼神里藏着点玩味，“这小子，藏得倒深，瞒着我谈了小半年，要不是我上周撞见，还被他蒙在鼓里呢。”
　　付斯泽脸一下子涨红，急着辩解：“裴哥！你别乱讲！我那不是……不是没找到机会说嘛！”
　　“谈个恋爱而已，藏藏掖掖做什么？”裴穆渊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眼神却沉了些，带着点说教意味，“公开恋爱，是对人家女孩子的负责，这点道理都不懂？”
　　“裴哥，你也知道我这职业……”
　　“你是顶流明星，还是靠脸吃饭的流量偶像？”裴穆渊不屑地嗤了一声，“再说了，你离真正的职业选手，还差着八竿子远呢。就算成了，你走的也是实力路线，人家看的是你赛场上能不能赢，谁管你谈不谈恋爱？”
　　付斯泽被堵得说不出话，垂着脑袋叹口气，声音蔫蔫的：“唉，我这不是怕被教练训吗？教练说我现在正是冲首发的关键期，不让我分心，说分心了，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乔心月愣了一下。
　　职业选手，首发期……
　　不过想想也是，一百三十六段打野，十几个大国标英雄，又怎么可能是普通路人玩家。
　　之前乔心月对付斯泽的身份有所怀疑，今日一看，的确是猜对了。
　　“行了行了，别摆出这副丧气样子，”裴穆渊摆了摆手，“谈恋爱就好好谈，别整那些乱七八糟的幺蛾子，别耽误训练，别影响比赛，其他的我就不管你，对了，什么时候开训？”
　　付斯泽抬了抬头，脸上的红还没褪尽：“大概两周后吧，教练说要先让我们调整状态休息休息，再集中训练。”
　　裴穆渊点点头，正要再说点什么，屏幕那头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温柔的中年男声响起，试探且客气：“小裴啊，你在跟谁打电话呀？”
　　下一秒，令谁也没想到，裴穆渊那边直接把视频通话给切了，手机瞬间切回和裴穆渊的微信聊天界面。
　　乔心月和付斯泽两人同时懵在原地，大眼瞪小眼的，半天谁也没说一个字。
　　大概过了半分钟，乔心月清了清嗓，手指着屏幕：“他这是？”
　　付斯泽挠了挠头，也一脸懵：“不知道啊，裴哥这也太奇怪了吧？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听有人说话就挂了？”他顿了顿，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又很快皱起眉，“不对啊，对面那声音……我怎么有点耳熟？”
　　乔心月没接话，心像是缺了一角。
　　她认识裴穆渊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这般慌乱的样子。
　　之前哪怕是再棘手的事，他都始终沉稳自持，从来不会这样，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就仓促地挂了电话。
　　“唉，乔姐，你知道他这次是跟谁一起出去度假的吗？”付斯泽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不知道，”乔心月疯狂摇头，“他也没跟你说吗？”
　　“屁都没放一个，”付斯泽摊着手，一脸无奈，脚都已经挪到了门口，“算了算了，反正他没事就成，咱们瞎操那心干啥。乔姐，我先回了，有事儿记得给我打电话，等这两天忙完，我带我女朋友找你来玩啊。”
　　“好......”
　　送走付斯泽，关上门的那一刻，乔心月身上最后一点困意彻底消散了。
　　清醒之后，甚至能感受到胃瘪瘪的，瘪得像是要贴到后背上，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强烈的饥饿感，混着胃酸倒流的灼烧感。
　　以往乔心月从不愁吃饭的事，之前靠打单子做代练赚了不少钱，吃的也还算体面，可这两个月在EOV当青训生，俱乐部明令禁止青训成员私接外单，她那点代练和陪玩的收入也算是彻底断了。
　　如今只能靠着青训成员那点微薄的基础工资，勉强凑够生活费。
　　虽说裴穆渊早就帮她免了房租，可收入骤减的落差，还是让她心生不安。
　　她边揉着胃，边挪着步子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样孤零零的食材，半颗蔫了的生菜，一根放了许久干巴巴的胡萝卜，七八个鸡蛋，一根没吃完的香肠，还有一小盒剩米饭，是昨天剩下的，她当时没舍得扔，用保鲜膜裹得严严实实，这会儿拿出来，用筷子叉了一下，硬邦邦的。
　　乔心月叹了口气，关上冰箱门，算了，凑活一顿吧，剩下的食材倒是还能做份蛋炒饭，虽说吃的是差了些，但也总比自己刚独立出来那会儿强太多了，起码不用顿顿吃十块钱的拼好饭了。
　　她挽起袖子，系上围裙，从橱柜里拿了个空碗，刚想打个鸡蛋，台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着“付斯泽”三个字。
　　他不是刚走吗？
　　乔心月还是接了，那头声音似乎很是激动：“乔姐，你吃午饭了没？”
　　“还没呢，正准备做，怎么了？”乔心月还有点没缓过来，带着点胃里的钝痛，声音也有些发颤。
　　“我女朋友刚给我送的饭，做太多了，我吃不了，要不分你一半？”付斯泽的语气特别热情。
　　“不用了，”乔心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拒绝，“我自己糊弄着吃就行，不用麻烦你们。”
　　她实在不想欠人情，尤其付斯泽跟自己又没那么熟。
　　“别啊乔姐，你跟我客气啥！”付斯泽急了，声音又提高了点，“你是裴哥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再说了，我女朋友是营养师，做饭这块儿特别专业，都是少油少盐的，还补身体，你正好垫垫肚子，等过两天带你出去再吃好的。“
　　乔心月还想再说点什么，那头已经挂了电话。
　　没等她理清心绪，门铃声就响了。
　　她解开围裙，擦了擦手上的蛋液，挪着步子去开门，刚拉开一条缝，付斯泽就举着一个保温盒挤了进来，脸上带着笑：“乔姐，快拿着，还热着呢。“
　　乔心月不好再推，只能伸手接过，保温盒沉甸甸的，暖暖的，温度直蔓延至心尖：“麻烦你了。”
　　“跟我客气啥！”付斯泽摆了摆手，目光不经意扫过厨房台桌，瞥见那碗没打完的鸡蛋，还有旁边硬邦邦的剩米饭，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再多说，只道，“那我先走了，你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对了，其实……这些都是裴哥的意思。”
　　“什么？”
　　付斯泽像是没听见似的，摆了摆手就急匆匆地退了出去，关门声轻得怕惊扰了她，房间里瞬间又陷入死寂。
　　她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才缓缓走到餐桌旁坐下。
　　打开饭盒，里面的菜还氤氲着热气，扑在脸上，暖洋洋的。
　　盒子里的菜摆得整整齐齐，一小份清炒时蔬，一小份蒸鳕鱼，还有小半碗软糯的山药泥，都是少油少盐的软食，刚好适合她这种胃不好的人。
　　她夹了一筷子山药泥，入口即化，甜意顺着舌尖蔓延开来，胃里的钝痛似乎都轻了些。
　　虽说付斯泽是裴穆渊的好哥们，也许付斯泽对她的好都是看在裴穆渊的面子。
　　不过乔心月还是打算好好跟人家道谢，边吃着，她点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敲了句“谢谢你，饭菜很合胃口，辛苦你跑一趟”，想了想，又添了句“也替我谢谢裴穆渊”，发送后才松了口气，继续低头吃饭。
　　刚咬下一口鲜嫩的鳕鱼，手机震了震，是付斯泽的回复，无非是“客气啥，裴哥特意叮嘱的”，她回了个谢谢的表情包，退出聊天界面，手指无意识地滑动，滑到发现页时，顶端朋友圈一栏刚好弹出付斯泽的头像。
　　乔心月平时除了打游戏，几乎没别的消遣，也没有刷朋友圈的习惯，可既然都点到这儿了，闲着也是闲着，便点了进去。
　　刚刷新，顶端就弹出一条付斯泽刚发的动态，图片是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菜，小小的餐桌被摆的满满当当，配文一行字：女朋友做的，香！
　　乔心月弯了弯嘴角，看来，付斯泽是真把裴穆渊的话听进去了，还真把她女朋友公开了。
　　她觉得无聊，又点开了付斯泽的头像，想再翻两条看看，权当解闷。
　　加了付斯泽这么久，她倒真没好好看过他的朋友圈，翻了没两条就觉得没意思。
　　无非就是些游戏截图，骑摩托拍的风景照，刚要退出去，手指却猛地顿住了。
　　最底下一条，是去年一月份发的，距离现在快一年了，配图是一张挤挤攘攘的大合照，背景挂着一条鲜红的横幅，上面印着“KC俱乐部青训队新春团聚”几个大字。
　　乔心月心头一震，手里的筷子掉在餐桌上。
　　她慌忙捡起筷子，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点开那张合照，放大，再放大。
　　照片里的人都穿着统一的蓝白色训练服，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满是朝气，她的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扫过，最终定格在最左侧的一个少年身上。
　　少年身形挺拔，眉眼锋利，下颌线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却已然能看出如今裴穆渊的轮廓。
　　为什么是他？
　　他怎么会和KC青训有关联？
　　所以说，裴穆渊和付斯泽认识，是因为两人都是KC战队的青训生？
　　可乔心月还是难以相信，就算KC战队在整个职业战队中算是弱队，可即便是弱队，对青训生的要求也比普通玩家高太多。
　　而裴穆渊虽说打游戏打得也不错，但那几个小国也就路人水平，怎么可能是KC青训生啊。
　　乔心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自动息屏，黑下来的那一刻，她才猛地回过神。
　　重新解锁，又看了一眼那张脸。
　　是裴穆渊，她不会认错的。
　　可他从来没提过。
　　她忽然想起裴穆渊之前帮自己搬家时在楼下无意间说的那句话。
　　“我虽然不是职业选手，但一部分职业选手以后都得归我管”。
　　那时候她只当他是吹牛。
　　却也没细想源头。